《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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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南京保卫战(一)
《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6718字

  南京,春秋末年,吴王夫差在今朝天宫一带筑冶城,开办冶铸铜器的手工业作坊,因此称邺城;战国时期楚威王熊商于石头城筑金陵邑,称金陵。

  公元前二一零年,秦始皇东巡,曾在丹阳经过,回途又从江乘渡江北返。随行术士认为金陵山势险峻,有天子之气,秦始皇便命人开凿方山,使淮水流贯金陵,把王气泄散,并将金陵改为秣陵。“秣”是草料的意思,意即这里不该称金陵,只能贬为牧马场。

  三国时期,孙权在此建都,改秣陵为建邺,后改称建康。此后,东晋、南朝的宋、齐、梁、陈均相继在此建都,故南京有“六朝古都”之称。此外,南唐、明、太平天国,中华民国也都建都于此,因此,又被称为“六朝胜地、十代都会”。

  历史上,南京既受益又罹祸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气度不凡的风水佳境,过去曾多次遭受兵燹之灾,但亦屡屡从瓦砾荒烟中重整繁华。在中原被异族所占领,汉民族即将遭受灭顶之灾时,通常汉民族都会选择南京休养生息,立志北伐,恢复华夏。

  然而,南京又有一尴尬的名称——六朝金粉地。

  南京绮丽有余,厚重不足。

  在冷兵器时代,南京可称之为龙虎踞之地——钟山龙蟠,石头虎踞。

  在火器已被使用时代,比父亲朱元璋更具战略眼光的明成祖朱棣就将明都城迁至北京,从而成就了二百二十四年帝业。

  正是由于南京在历史上每每成为罹难者偏安之都,所以,清人写了一首《秣陵怀古》,虽为凭吊前明,但悲怆之气却与这座古都历史甚为吻合。

  牛首开天阙,龙岗抱帝宫。

  六朝春草里,万井落花中。

  访旧乌衣少,听歌玉树空。

  如何亡国恨,尽在大江东?

  南京市与附郭之江宁县,北控长江,南界溧水,东邻句容,西毗当涂。大江自当涂之东北流,江宁首当其冲,至县北境,过燕子矶,乃折而东行,故西北二面滨临大江。南京市地处秦淮河下流,广大盆地中,城之内外虽有山陵环峙,山之最高者为钟山,居高临下,为全城之锁钥,然为孙中山陵寝所在地,不可作为军事要塞。

  正是因为南京不利于守,虽然已经做出要守决定的蒋介石依然顾虑重重。

  十一月二十六日,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南京孤城不能守,然不能不守,对上、对下、对国、对民,殊难为怀也。”

  两天后,即二十八日,对守卫南京,蒋介石向高级将领做了训示:“一、南京守城,非守与不守之问题,而是固守的时间问题;在敌军火力优势,长江得自由航行之情势下,欲期保持,颇属难能,故只可希望较短时间之防守。二、既作短时间守城之望,则不必将全部之基干部队,全部牺牲,须预为撤退之掩护...五、最后应以主力占领溧水棱、陵关、丹阳、无锡、采石矶、当涂、芜湖附近地区,牵制向南京攻击之敌军,并掩护南京城防守军之侧背。六、若是,至不得已放弃南京时,各防守部队撤退,得有掩护。七、预计敌十日左右,方能到达南京城下,再固守两周以上,约需月余之时间,故我全军各部队,应设法迅速补充使月余后充实战斗力,则我军可随时由山地内予以局部之攻击,使敌军受我威胁,而不再作屈辱我军之期望。”

  蒋介石令副参谋总长白崇禧协助唐生智侦察南京城内外之地形。时至冬令,白雪飘飞,唐率领参谋人员,白崇禧亦与唐同坐汽车先至城外汤山、栖霞、乌龙炮台、秣陵等地视察阵地;翌日继续巡视城内之蒋山、雨花台、天堡城等地。两天视察下来,白崇禧发现:唐之身体衰弱不堪,身着重裘,至平地,犹可下车看看;爬高山,便托白代为侦察。

  守城当用悍将,见唐生智身体羸弱至此,白崇禧更加担忧,不得不向蒋介石据实禀告。

  蒋介石亦不得不将日军和谈条件全盘托出。白崇禧听后,直言不讳地对蒋说道:“就这些条件?这还打什么仗,答应日军就是了!”

  蒋答道:“宁为战败而亡,毋为降敌而存。”

  为缓兵之计,蒋介石急邀在武汉的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来谈。

  十二月二日,陶德曼在中国外交次长徐谟的陪同下,由武汉赴南京与蒋介石会谈。蒋介石一反他十一月五日对陶德曼所说的话,向陶德曼正式表示,愿意接受上次日本所开列的条件作为和谈基础,要求德国在和谈中始终参加充任媒介。中国在华北的主权和行政不得改变,在谈判完成以前,一切保密。德国应首先设法停止中日敌对行为。日方条件不能被认为是像最后通牒一样不可改变,等等。

  当德国驻日大使狄克逊将蒋介石的要求及其与陶德曼谈话纲要转给日本外相广田弘毅时,却遭到日方的嘲笑。广田弘毅以诡异的冷笑问道:“能否再等些时日?”

  深知日本国民性格的德国人知道,日本人要对中国首都下手了。

  日军大军压境,南京市民大量涌出,使得原本有百万人之京城,到十二月初,城市人口只剩一半——约为五十万。

  会战之前,唐生智召开中外记者会,强硬表示:“本人奉命保卫南京,至少有两件事有把握:第一,即本人及所属部队誓与南京共存亡,不惜牺牲于南京保卫战中;第二,此种牺牲定将使敌人付出莫大之代价。”

  南京卫戎军归属第七战区,刘湘为战区司令长官,陈诚为副司令长官,长官部设在武汉。中国军队参加南京保卫战部队及将领:

  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副司令:罗卓英、刘兴

  第十军,军长徐源泉,辖第四十一(师长丁治磐)、第四十八师(徐继武)

  第六十六军,军长叶肇,辖第一五九师(师长谭邃)、第一六零师(叶肇)

  第七十一军,军长王敬久,辖第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

  第七十二军,军长孙元良,辖第八十八师(孙元良)

  第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辖第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第五十八师(冯圣法)

  第七十八军,军长宋希濂,辖第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

  第八十三军,军长邓龙光,辖第一五四师(师长巫剑雄)、第一五六师(师长李江)

  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辖第一零三师(师长何知重)、第一一二师(师长霍守义)

  宪兵部队宪兵司令(三个团):宪兵副司令萧山令

  此外,还有江宁要塞部队、炮兵部队、特务队等。

  守卫南京的中国守军大部是由上海战场撤出,受创整补中的残部,实际兵力大约十万人,其中有三万是刚入伍的新兵。

  第十军,前身是直鲁联军改编而来,一九三四年五月湘鄂边地区红军转移后,该军进至襄樊地区执行“清乡”任务,后在湘鄂川黔边地区执行“绥靖”任务。淞沪抗战爆发后,该军被晋升为第二军团。上海战事吃紧之时,限定班长半数以上,连排长三分之一,士兵全部,由营级人员率领,迅速向上海输送,这个军团两个师调走了一万多人,随后,补充了新兵。因此,该军是南京参战中唯一一支未与日军交战过的部队,被安排守南京外围栖霞山,后防守乌龙山。

  十二月一日,日军参谋本部下达了“大陆命第八号命令”:“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须与海军协同,攻占敌国首都南京。”

  同日,日本大本营下达新的战斗序列: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

  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

  第三师团先遣队联队长:鹰森孝

  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

  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

  山田支队(第十三师团一部)步兵第一零三旅团长:山田栴二

  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

  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

  第十八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

  第一一四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

  国崎支队(步兵第九旅团)支队长:国崎登

  日军两路军分向南京进攻:

  担任沿长江南岸推进的上海派遣军的部署为:第十六师团沿丹阳、句容、汤山公路,第九师团沿金坛、天王寺、淳化镇公路并列向南京东部方向攻击前进;天谷支队(第十一师团的步兵第十旅团及附属部队)沿丹阳、镇江公路进攻镇江,尔后渡江攻击扬州,切断大运河;第十三师团以一部由江阴渡江攻击靖江,切断南通与扬州的联系,以主力沿常州、奔牛镇公路到镇江,在天谷支队后渡江,向滁县迂回攻击,切断津浦铁路。

  担任南京正面攻击和向南迂回的第十军部署为:第一一四师团沿溧阳、溧水公路向南京南部方向攻击前进;第六师团沿广德、洪兰埠公路,在第一一四师团后,也向南京南部方向攻击前进;国崎支队沿广德、郎溪公路进占当涂,尔后渡江迂回至浦口附近,切断南京守军北退之路;第十八师团经宣城向芜湖进攻,切断南京守军西退之路。

  日军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向南京发起进攻,又以一旅团占据长江北岸——浦口。这样,南京就处于四面被包围的状态。

  在南京地区,构筑了外围和复廓两道阵地:沿大胜关、牛首山、方山、淳化镇、青龙山、栖霞山至乌龙山要塞之线为内卫线的外围阵地;以南京城垣为内廓,环城以雨花台、孝陵卫、紫金山至幕府山要塞炮台之线为外廓,以上构成复廓阵地。

  其中,钟山,又称紫金山,乃复廓阵地中的制高点。

  由于紫金山是孙中山陵寝所在地,守卫紫金山的任务就交给兵营就在紫金山南侧孝陵卫的中央教导总队。

  然而,日军上海派遣军、第十军势必沿京杭、京沪公路齐头并进,而此二公路势必经过牛首山、方山、淳化镇之间,且此方向的中山门、共和门、中华门,不仅极具军事价值,而且极具政治意义,因此守卫牛首山、方山、淳化镇的任务就责无旁贷地放在了战斗力较强的第七十四军身上。

  王耀武第五十一师守卫方山、淳化镇,冯圣法第五十八师守卫牛首山。

  牛首山在南京的南郊,又名天阙山,因东西双峰对峙形似牛角而得。牛首山与北郊的钟山遥相对峙,是控扼南京城的战略要冲,其左右两侧分别是熊山、尖山,京杭公路便从熊山跟牛首山、尖山之间穿行而过。

  师长冯圣法决定将全师兵力都摆在这三个山头,不设纵深阵地,决心与敌死拼到底。

  然而,牛首山约为二百四十八米高。

  冯圣法,浙江诸暨人,黄埔一期生,虽临大敌,但一身整齐戎装坐镇师指挥部,声称:“若战死,日军定会向吾遗体敬礼,因为吾麾下虽遇锐众之敌,而能固守不拔。”

  淳化镇距离南京城中华门三十六华里,京沪路通过此地,是日军进攻南京的必经之路。

  方山,山如其名,山头是平的,成方状。

  王耀武向各团团长下达了沿京沪线纵深防御作战部署:纪鸿儒的三零一团占领由宋墅经淳化镇迄上庄之线,程智的三零二团占领右由方山左迄宋墅之线,该两团先期构筑可御中口径炮弹之第一线防御阵地;张灵甫三零五团负责把守从高桥门至河定桥之线,构筑预备纵深阵地;邱维达三零六团为预备队,一部则置于湖熟镇,防范敌从右翼进犯。

  当年朱元璋建都南京时,初开城门十三座,朱元璋登高视察城垣,发现地处东部的皇宫紫禁城靠近钟山不利城防,遂下令借助城外的丘陵地势再修建一圈外城,在险隘之处砌上一部分城墙,另开城门十八座,因此南京城门有“内十三,外十八”之说。

  很不幸的是,国民政府建都南京十年,却连像样的城防工事都没有。

  南京的环形阵地是南京警备司令部修建的,但是设计者缺乏现代战争的经验,工事的位置不隐蔽,不大注意斜射和侧射以及纵深。大多在高处的山顶和陵线等位置设置,而且枪眼做的也太大。很容易被炮火摧毁和突破。此外,机关枪掩体距离太远,不利于火力封锁。

  为了防止工事被敌机轰炸,只好将工事用土掩埋。

  与其它国防工事一样,部队进入阵地后发现,没有守卫人员,没有位置图。由于国防工事用土埋藏着,进入部队不得不像挖冬笋一样,一个个地挖,即使挖到了,门还锁着,只能砸门。

  五十一师到达前线后,由于既有国防工事不适用,只能紧急抢修阵地,但是缓不济急——虽经星夜赶筑,终以正面过宽,材料缺乏,阵地未能完成预期之坚固程度。

  淳化镇第一线纪鸿儒的三零一团于四日开始与进攻的日军主力接战,战至五日下午,淳化镇正面的敌人增加到二千余人,附炮十余门,并且出动飞机竟日轰炸。两天里,三零一团官兵伤亡大半。

  从十二月三日至六日,经过四天的战斗,日第十六师团、第九师团突破中国守军第八十三军及第六十六军的警戒、前进阵地,占领了句容,进至句容以西的黄梅、土桥及湖熟镇一带,并有一部兵力由右翼深入到孟塘、大胡山附近;第一一四师团突破了守军第七十二军及第七十四军的警戒、前进阵地,占领了溧水,进至溧水以北之秣陵关、陆朗镇及江宁镇一带。这时,日军右翼的天谷支队和第十三师团正向镇江、靖江进攻中,左翼的第六师团正向秣陵关前进中,国崎支队和第十八师团正向当涂、宣城进攻中。

  六日下午,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发现日军迫近第一线阵地,特别是其第十六师团一部已渗入至汤山镇左侧后的胡塘、大胡山附近,急令宋希濂第三十六师速派一个步兵团进占麒麟门附近阵地,以掩护叶肇第六十六军侧背,并阻止该敌继续渗入;令在镇江的王敬久第七十一军、在镇江及东昌街一带的邓龙光第八十三军迅速向南京转移,以增强南京的防守力量;规定第七十一军转移后,镇江要塞由第一零三师代师长戴之奇指挥;同时令第十军刚刚抵达南京栖霞山附近的第四十一师推进至龙潭、乌鸦山地区,以掩护第七十一军及第八十三军转进,并保持与镇江的联系。

  当天,诸将领纷纷前来劝蒋介石离开南京。当晚,蒋介石以十分惆怅,十分勉奋之心情,在日记中写下:“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三年组织,三年准备。”

  此话源于吴国将领伍子胥之话——“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

  蒋介石以此话勉励自己,要像越王勾践一样,卧薪尝胆,发愤图强,以雪国耻。

  七日凌晨,蒋介石一行分乘十余辆小轿车,出中山门。此时,正值秋冬之交,天微寒,梧桐落叶铺满街道。街道冷清,道旁别墅人去楼空。经过绿树掩映下的美龄宫时,蒋介石神情惆怅,满面郁悒。五点四十分,乘机转武汉飞往江西庐山。

  当天,松井石根下令,于当日开始向南京外围第一线防御阵地进攻;突破该阵地后,继续向南京城复廓阵地攻击;集中到达战场的全部炮兵火力,用以摧毁并夺取城垣。规定上海派遣军负责攻击东北面的中山门、太平门、和平门,第十军负责攻击南面的共和门、中华门、水西门。城内两军作战地境分界线为共和门—公园路—中正街—汉中路。

  日军在炮兵及航空兵强大火力支援下开始向第一线主阵地带发起全面猛攻。

  日军第一一四师团遂以一个联队靠近牛首山,双方发生战斗。

  八日,各线战斗更加激烈。

  在牛首山方向,日军一一四师团麾下战车队四十余辆轻型装甲车投入战斗,同时开展夜间奇袭战术,一度突破守军防线至五华里的纵深处。五十八师守军顶着日寇强大的空、炮火力,利用山地地形,伏击了日军的战车队,仅在牛首山旁的隐龙山山口,就击毁日军战车四辆。但自身防御工事也在日军野战重炮和飞机轰炸中被一一摧毁。

  战至八日,淳化镇战斗以身负重伤的三零一团团长纪鸿儒被抬下阵地而告终,团里的十二名连长,四分之三非死即伤,全团官兵伤亡一千四百余人,几近全军覆没。

  与淳化镇情况一样,南京外围第一线阵地经过两日一夜的激烈战斗,各主要防御地段上的工事多已被日军炮兵及航空兵火力摧毁,守军伤亡惨重。

  八日下午,日军在坦克引导下先后攻占了汤山镇、淳化镇等重要据点。与此同时,日军右翼第十三师团的第二十六旅团已击退第五十七军的第一一一师,占领靖江,天谷支队已攻入镇江,日军左翼国崎支队已进至当涂附近,第十八师团攻占宣城后正向芜湖前进中。

  鉴于日军全面逼近南京城,卫戎军长官部命令中国守军全线退守城郭阵地。

  当日,日军第十六师团先以七十五毫米野战炮、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对紫金山猛轰,随之,日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也轮番轰炸紫金山。

  保卫紫金山的教导团利用东面的老虎洞,顽强地阻击敌人。

  八日入夜,五十一师奉长官部命令放弃淳化、方山阵地,向河定桥、麻田桥之线转移。日军紧追不放。就在日军过了河定桥后,眼看要追上中国军队之时,遭到了张灵甫团顽强阻击。

  此时,日军近乎疯狂,各种炮火对准三零五团阵地一顿狂轰。炮击刚停,日军步兵在六辆战车的掩护下向守军阵地猛冲过来。阵地上临时单薄的工事在日军猛烈的炮火轰击中尽毁。守军无处藏身,只得匍匐在炮弹炸出的浅坑中掩蔽,向冲上来的日军开枪还击。面对蜂拥而上之敌,张灵甫迅速组织敢死队,他自己端起冲锋枪,亲自率队向日军发起反冲锋,坚决将来敌逼退。冲杀中,张灵甫的左臂中弹负伤,他匆匆包扎后继续投入战斗。部下力劝团长随伤兵撤过长江到后方就医,张灵甫勃然作色道:“昔日项羽兵败,犹不愿渡乌江,我岂能因伤渡长江?当与敌决一生死以践誓言!”在张灵甫的带头冲杀下,三零五团终于在夜战中拼死夺回了河定桥阵地,以团长负伤、连长伤亡五人、排长以下伤亡六百余人的代价,把日军堵在南京东南郊的大门之外。

  就在中国军队全线后撤之际,第五十八师收到的命令——固守牛首山。

  此时,日军完全合围尚未形成,中国守军如果选择突围,依然还有一线希望。但是,唐生智丝毫没有想突围的念头,他裹着大裘,浓眉紧锁着,压力一大,他的胃又开始绞痛。

  九日拂晓,日军第十六师团进至麒麟门、苍波门一带;第九师团进至光华门外,占领了大校场及通光营房;第一一四师团进至雨花台南;第六师团进至雨花台西,其左翼一部占领大胜关。中国守军第六十军退至大水关、燕子矶一带整顿;第七十四军退至水西门内外,改任城垣守备。

  王耀武布置一五一旅周志道部担任水西门外的防务,以一五三旅李天霞部担任沿城墙的防务,占领水西门、中华门间的城角及其以左一百公尺处的城墙阵地,左面与防守雨花台的孙元良第八十八师密切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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