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淞沪战场是人间炼狱,而罗店则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血肉磨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整个城镇片瓦无存,惟余焦土,惨酷之状,不忍卒睹。
黄维毅然决然走上了战场。
二十八日,罗店阵地被敌突破。
当日傍晚,罗卓英下令全线进攻罗店。然而,各部队奉命向罗店发起攻击时,大雨如注,道路泥泞,连日的苦战令部队伤亡严重,官兵体力严重透支,各部队之间又没有很好地协同动作,致使中国军队对罗店的攻击失败,不得不退回原防。
这个时候,黄维的固执就表现出来了,别人退,他不退。
二十九日,黄维率六十七师孤军突入罗店,与日军鏖战终日。罗卓英闻知消息后,大惊,立即命令第十四师奉命驰援,星夜兼程直奔罗店,于当晚到达嘉定城。此时,六十七师虽被日军击退,但仍在罗店南边与敌人对峙。第十四师师长霍揆彰与参谋长郭汝瑰研究作战方案时,郭汝瑰说:“我师虽只有两个团到达,但右侧有六十七师,现在是晚上,日军尚未察觉,可乘敌立足未稳,令八十三团正面进攻,七十九团迂回敌后,两面夹击,让六十七师佯攻配合,定可夺回罗店。”霍师长对此作战方案表示赞同,马上把师指挥所由嘉定推进到施相公庙,下达了作战命令。
目睹前面的中国部队被日军重炮轰击,却不敢集中火炮还击,初来乍到的、黄埔五期生郭汝瑰感到很不可思议。于是郭汝瑰下令将全师仅有的山炮营八门山炮集中起来开火,全力掩护部队夜袭。但没想到,这八门山炮刚打了一百多发炮弹,炮声停息还不足三分钟,日军各种口径几十门火炮的炮弹铺天盖地般飞来,就像招惹了马蜂似的。好在日军只能根据声音估算,对中国炮兵阵地位置的判断不十分准确。日军第一轮大部分炮弹没有击中,只有几发炮弹落在炮兵阵地上,炸死炸伤了十多人,好在八门火炮没有一门被毁。山炮营官兵赶忙将火炮拉走。
在正面进攻最激烈的时候,接到嘉定方面电话,说陈诚要来前线视察,师长叫郭汝瑰前去迎接。郭汝瑰向陈诚汇报了当前的敌我态势和进攻方案。不知是对进攻方案的满意,还是对年轻参谋长的沉着表示嘉许,陈诚对下级总是冷峻如霜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并立即起身,趁着夜色同郭汝瑰一道乘车到施相公庙十四师指挥所。
前往驰援的第八十三团被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拦住,唯一的桥梁被日军重机枪火力封锁,拼死冲击了几次,在桥边伤亡了两百多人,却没有能够冲过去。而侧面包抄的七十九团则负责突入日军背后,却也被一条小河拦住。由于水流湍急,又没有桥梁,最终他们用门板、板凳等搭了一个浮桥,勉强过去了一个营。这个营乘夜突袭,一举捣毁了日军一个联队的司令部,缴获了大量辎重,毕竟兵力太少,不敢继续前进,在一处竹林隐蔽下来,等待命令。
当陈诚听到前方的枪炮声十分猛烈,又了解到指挥所在日军大炮的有效射程之内时,便不无关切地对霍揆彰说:“嵩山,你的指挥所太靠前了,一到天明日军飞机就会临头,若司令部被炸,部队失去指挥就会溃不成军,还是后撤一点好。”陈诚离开指挥所后,霍揆彰就向正面进攻的八十三团下达了撤退命令,和副师长乘车后撤。郭汝瑰独自留在施相公庙,直到给迂回在后的七十九团叫通电话,下达了撤退命令,才去追赶部队。
结果,八十三团撤了下来,七十九团两个营也撤下来了,唯独少了三营。原来藏在竹林中的三营被敌发现,退回时,全营仅剩一半,营长中弹身亡。
在得知罗店丢失以后,蒋介石恼怒地下手令给陈诚,要求立即夺回罗店,不然军法处置。陈诚接到命令以后汗流浃背,立即下令罗卓英:拿不下罗店,我们两人都把脑袋交到校长那边去!
然而,经过一周的战斗,第十八军的战斗损耗已经达到陈诚的心理底线,如何将自己一手带大的第十八军保存下来,却又能保证这支顽强的部队战斗作风丝毫不减呢?陈诚想到了另一支正向上海驰援的部队。
陈诚作为前敌总指挥,立即就给刚刚下火车,赶赴淞沪战场的第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打电话,让王耀武赶紧到罗店,参加夺取罗店之战。
在与红军历次战斗中,很少有国民党军能保持不败战绩,即使是陈诚的第十一师也曾被红军打得落花流水,但是王耀武部是例外。
王耀武,山东泰安人,黄埔三期,其凶悍程度,在国民党军中当数第一。
王耀武接到命令后,二话不说,立即率领第七十四军第五十一师来到了血肉磨坊——罗店。
由于罗店的特殊位置,处于日本人的舰炮射击范围内,故日军得以海陆空协同作战。因此,王耀武采取的办法是:白天你打我,我奋力守卫,那么对不起,白天你占的便宜晚上我要捞回来——夜袭!
王耀武先命令一个营乘夜色佯攻,这个营突入罗店南侧阵地,用各种轻武器猛烈扫射,并且冲上去拼刺刀。日军措手不及,慌乱中拿起武器四面乱射,慌成一团,还伤了不少自己人,同时日军大部分火力点都在盲目射击中全部暴露。王耀武则命令那个营赶快撤退,日军吃了一个亏,恼羞成怒,立即派兵追击。埋伏在侧的五十一师集中优势火力向追击日军猛烈开火,将追击日军杀伤大半,然后突然反攻猛烈冲击日军阵地。
有了五十一师这支生力军加入后,日军第十一师团虽然勉强占领了罗店镇,但双方阵地近在咫尺,日军随时可能遭遇中国军队反击,阵地并不稳固。双方处于胶着状态。
后来日军第十一师团士兵回忆罗店战役说道:我们把罗店国军的阵地称作白色铁墙。这半个月来无论是炮击还是轰炸都不起作用。我们原以为他们修建了坚固的要塞,占领他们的阵地以后,发现只是一条有半米深水的战壕!
原来,上海是冲积平原,没有山,甚至连个坟包都难得遇到,战壕挖下去就汩汩冒水。罗店这一带房子外墙都抹着白石灰,因而被日军称作“白色铁墙”。
此外,日本人在提到罗店战役时却不断提到一个叫“白璧之家”的地方。
白璧之家是日军给位于罗店镇南面一个白色大院所起的俗称,这个由第十八军据守的院落从八月二十八日至九月二十三日,一直是钉入日军防线的一颗钉子,日军第四十四联队几乎每天都要向这个院落发起进攻。在九月六日的一次攻击中,日军第四十四联队第二大队长浅间长之助还被击毙。日军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院落居然会进攻一个月都攻不破。
编制不整的第六十七师在黄维率领下整整打了一个星期。打到最后,黄手下的三个团长,一人战死二人重伤,师部除一个电报员,连文书、炊事员都拿枪上去了,战后整编,活着的人连一个团凑不上,黄维成了名副其实的团长。
“一寸山河一寸血”,正是出自黄维,出自他的著作《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淞沪战争》。
从登陆之日始,打了一周之后,日军第十一师团泥陷于罗店之中,这令师团长山宝宗武尴尬不已。此期间,第三师团就像事不关己一样在旁观。这并非日军的不团结,而是日军一贯作战战术“中央突破,两翼卷击”,先派一支劲旅中间突破,一旦得逞,后面部队跟进,两翼卷击,一举可将对手防御阵线撕碎,还可阻断其退路。
松井石根转向第三师团师团长藤田进,说道:“藤田君,拜托你了!”
第三师团,又名名古屋师团,从其排名就知道,这是日本最早成立的师团。第三师团几乎参与了所有日本近代的重大战争,包括甲午战争、日俄战争、西伯利亚出兵、山东出兵等。也是唯一一支从开战到投降一直在中国战场作战的甲种师团。
日军巩固罗店阵地后,吴淞镇的中国守军不断以火力袭击出入黄浦江的日本军舰,对日军第三师团的侧背构成威胁。松井石根决定:命令第三师团对罗店以南的吴淞镇实施攻击,第十一师团一部由罗店北面的川沙口沿黄浦江岸向南实施扫荡,于宝山城与第三师团会合,从而打通两个师团在陆上的联络。
八月三十一日,松井石根终于放下面子向东京请求增援,声称他当面都是中国最精锐的陆军,如果日本要在上海战事中取得胜利,至少还要投入五个陆军师团的兵力才行。他要求立即派遣第十四师团以及本属于第十一师团而现在青岛的天谷支队火速增援。
上午九点,日本海军以由良、名取、北上三艘轻巡洋舰为主力,开始对吴淞镇、炮台湾附近进行了一个小时的炮击。
在吴淞镇布防中国军队是吉章简率领的上海保安总团。这支部队是中国军队在一二八抗战后,钻淞沪停战协定的空子,以保安团的名义组建的一支正规军,辖两个团又一个特务大队,实力相当于一个旅。然而这支部队之前参加过对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围攻,所以顾祝同又增调第六十一师三六一团前去增援。
第六十一师原属第十九路军,师长杨步飞,浙江人,黄埔一期生。“福建事变”后,师的主要将领都已换人,战斗力明显下降,加上部队刚刚从福建抵达,各种情况均不熟悉。
炮火停下之后,日军第三师团第六十八联队开始在吴淞、炮台湾一线登陆。
战斗至下午三时,吴淞镇轮渡码头陷落,守军第六十一师参战团伤亡严重,部队右翼被包围,吴淞镇陷落敌手。
蒋介石一怒之下将第六十一师师长杨步飞撤职,并特批“永不录用”,改任钟松为师长,独立第二十旅与第六十一师合并。
钟松,浙江松阳人。钟松原本考入黄埔一期,却突染伤寒,急送军校医院。军医诊断后摇摇头,命护工将其直接送入太平间。所幸同乡医生张树青来看他时,掀开白布,见尚有一息,又将钟松从太平间抬出,终将其治愈,结果成为黄埔二期生。此次重病,落下严重残疾,无法正常行走。钟松凭坚强意志坚持每日步行四十里,半年后竟恢复了正常行走的能力,只有极了解的人,才能看出尚留一丝的“瘸”。
九月一日,由于吴淞失守,顾祝同调集周碞率领的第六师配属教导总队的炮兵赶到增援。
当天上午,前往吴淞镇采访的日本同盟社从军记者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惨场景:
吴淞镇已经化作了死之城,每一条街道和道路上都是敌军中央军士兵的尸骸,碉堡崩坏后散乱的混凝土块已经被血染成了黑色。走了几步,靴子上就已经到处都是肉片和内脏。散落在地上的尸体,面部皮肤和肌肉已经完全剥离,头上只剩头发和头皮还算完好,几乎判断不出是敌军还是我军...
原来,三十一日战斗,日军也损失了数百人,但是联队长却告诉随军记者,不要将此消息写在报道上,因为这不利于皇军军威。
就在日军第三师团第六十八联队取得吴淞登陆胜利之时,第十一师团也派出第四十三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在联队长浅间义雄大佐指挥下南下进攻宝山,试图打通与第三师团的陆上联系。
一日,浅间支队在日海军火力支援下,猛攻狮子林炮台。防守该据点的第九十八师第五八八团一个营的阵地全部被轰毁,该炮台经反复争夺,终因寡不敌众,伤亡过多,于下午二时许被敌攻占。但日军再南进时,即遭第九十八师的坚强反击,攻击受挫,被阻止于杨家宅地区。
二日,日第三师团第二十九旅团及由华北青岛方面转来的天谷支队先后到达上海,在吴淞登陆。
九十八师师长夏楚中为确保宝山,要求必须于三日夺回狮子林炮台,封锁日军南下的通道。
为策应狮子林与宝山的中国军队,罗卓英指挥第十八军部队向罗店的日军发动了反攻,经过昼夜的持续激战将日军压缩于罗店镇内。
三日拂晓,双方在狮子林炮台南方的顾家宅、杨家桥继续激战,从顾家宅反攻的五八八团二连全连牺牲,该团三营营长蒋作庸在反击中身负重伤,三营也伤亡殆尽。此时二九四旅龚传文副旅长率领一个连官兵来救援,为避免被敌炮火轰炸,悄悄摸到敌前,同日军步兵第四十三联队第一大队展开白刃战。日军大队长和田泰雄少佐挥着指挥刀,身旁是传令兵牧田,一位手持驳壳枪的中国军官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在牧田将刺刀刺入这位年轻的中国军官身体的时候,牧田也被驳壳枪射出的子弹打了对穿。和田少佐正得意时,突然身旁出现了数名中国士兵,举着枪对着和田连开数枪。同一天,第四十三联队第三大队长藤本直基少佐被九十八师的迫击炮击中,身负重伤。
这一天,日军第六十八联队同独立工兵第十联队占领了吴淞镇之后,继续向吴淞镇北面的吴淞炮台进攻。守卫吴淞炮台的则是在前一天血战中损失惨重的上海保安总团以及刚刚抵达战场的第六师一个团防守。日军想要从南进攻宝山,吴淞炮台是必须夺取的重要据点。二日拂晓,日军第六十八联队第一大队突破第六师阵地,进至吴淞炮台前,肉搏至午前十一时,依然不能夺取吴淞炮台。此时虽然吴淞炮台被日军三面包围,但是守军战斗意志十分高昂,为彻底消灭中国守军,日军组建步兵和工兵的混成敢死队,携带火焰喷射器进行决死冲锋。然而第一次冲锋的敢死队虽然成功突破第一层铁丝网,但是在突破第二道掩体时被机枪压制,全军覆没。战至中午,六十八联队第五中队长棚桥茂雄大尉亲自率领第三批敢死队冲杀,终于杀入吴淞炮台内,吴淞炮台内的中国守军一百余人全部战死,日军敢死队也仅剩六人。在炮台外的保安总团余部继续同日军拼杀至三日,官兵伤亡严重,不得不将阵地交给第六师,后撤至后方整理。
宝山城已经近在眼前了,可是,无论是第四十三联队还是第六十八联队,由于损失惨重,都无力进攻宝山了。
宝山县,位于上海北郊,东接长江入海口,有十多公里狭长的河岸线,日军的大部队极易此处登陆。同时宝山南临黄浦江以及杨浦、虹口、闸北和普陀四区,是淞沪会战中的战略要地之一。
九十八师二九二旅五八三团第三营奉命守卫宝山县城,营长姚子青。
姚子青,黄埔六期生。抗战全面爆发之后,姚子青在武汉告别了年轻的妻子和三个子女,率部开赴淞沪战场。临行前,姚子青嘱别夫人:“此去倘能生还,固属万幸,如有不测,亦勿悲戚,但好好抚养儿女,孝奉翁姑。”临阵前,他率全营五百余将士庄严宣誓:“剪灭倭奴凶焰,洗雪国耻,爱我河山,誓与敌不共戴天,誓与阵地共存亡!”
三十一日晚,姚子青营接替第六师担任宝山城防。因战火迫近,城内居民拖儿带女先后迁避他乡,宝山成为一座孤城。
九月一日,天一亮,姚子青站在海堤瞭望,江上日舰虎视眈眈。
当天,日军飞机、舰炮就开始炮轰宝山城。
九十八师与敌军恶战数日,伤亡甚重,至二日黄昏时分,全师在死伤过半的情况下不得已作出撤退至月浦东侧阵地的决定,以与敌作继续抗击。
五日,日军增派一联队和坦克部队从宝山县城西发动攻击,而我增派第六师部队由于日军猛烈的炮击,无法靠近宝山城,只能后撤。宝山城遂成孤立状态。
自凌晨开始,日军在舰炮和飞机的助攻下,调集大量坦克猛攻宝山城门。中国守军在营长姚子青的率领下死守不退。久攻不下的日军向这座孤城发射了大量燃烧弹,宝山全城顿时大火冲天。战斗一直持续到六日上午十时,姚营除了一名奉命出城报告战况的士兵外,全营五百余人全部殉国。
宝山保卫战历时七天,日军动用陆、海、空力量,付出惨重的代价方才占领。
占领宝山城之后,日本随军记者走进城内,本想拍摄,不料发现城内已成一片烬灭,到处是中国官兵、百姓尸体。无奈,只好在一处倒塌城墙一角架上天梯,将日本兵爬梯子上城墙的镜头拍摄下来。
姚子青和第三营官兵血战宝山、与城偕亡的壮举,惊天地,泣鬼神,对中华民族之魂和抗战精神做了最好诠释。
战斗至九月十日,九十八师只剩下五百名战斗兵。师长夏楚中向十五集团总司令陈诚告急,陈诚电复,“该师尚有一营之数,你应有你即营长之决心,以一营挽救全局,如仅剩一连或排,你即以连长、排长自任。总之,希望转告所部,无命令决定始终坚持固守,而上官亦绝不会使各部做无价值之牺牲。”
收到复电后,夏楚中答应死守。
中国军队失守宝山城的那一天,日军参谋本部派往上海视察的第三课部员西村敏雄少佐向东京报告了上海前线的危机:
(一)敌人的抵抗实在顽强,无论是炮击还是被包围,绝不后退;
(二)估计敌人第一线兵力约十九万,第二线停战区内有二十七至二十八万;
(三)中国居民对敌人有极其强烈的敌忾心;
(四)由于调军舰运送紧急动员的部队,派遣军后方接济不上,两个师团陷于严重的苦战中。
也就在这一天,日本军令部上报天皇:“上海陆上战斗,迟迟没有进展,必须增加陆军兵力。”
天皇召见参谋总长载仁亲王,载仁以前所未有的凝重口气说道:“支那军的抵抗大大超过我们的预计。上海战场的激烈程度超过日俄战争。我们不能让帝国军人白白牺牲!”商议结果,决定再向上海增加三个师团。
日军犹如鲨鱼一般,循着血腥味,从海上集群而来。
九月十日以后,我军因敌军实力大增,只能调整阵线作坚守的计划,而日军也在等国内援军,双方进入相持状态。
打到这时,最先发动对日作战的第九集团军依然奈何不了市区日军海军陆战队,蒋介石对张治中愈加不满。此时,日方散布谣言,说陈诚与张治中不和,妄图离间二人。九月四日,陈诚电呈蒋介石,替张治中说尽好话:“文白兄两旬以来,在前方指挥作战,异常奋励,夜以继日,至为辛劳。惟因一切后方交通通信等机关组织,未臻完善,种种准备,未能周密,而成现在之局。职意用人在用其所长,...可否使文白兄担任大本营总务部长。伏乞鉴核。”九月中旬,蒋介石命朱绍良接任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就此离开了淞沪战场,回家养病。到十一月中旬,张治中重返南京时,中国军队已经兵败淞沪,旋即张治中被调任湖南省政府主席。
战事初起,国际人士一般认为,中国决不能抵抗日本的武力,抗战简直是发疯。但中国军队恰恰通过这样的浴血奋战赢得了国际社会尊重。美国海军陆战队上尉埃文思·卡尔逊作为罗斯福总统的特使八月抵达上海时,正值炮火连天。一个月后,他在给罗斯福总统的信里这样写道:“我简直难以相信,中国人民在这样危急的时刻是那样齐心协力。就我在中国将近十年的观察,我从未见过中国人像今天这样团结,为共同的事业奋斗。”
此时的淞沪战场已经是人间炼狱,血肉磨坊,进入者非死即伤。然而,中国军队无一不是“朝命昔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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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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