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钗》-流风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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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钗》-流风回雪
6491字

  7

  吃完饭,外面有篝火晚会。

  舅舅一手牵着一个小孩,早去看了。

  希玛在厨房帮着姐姐的忙。

  阿玑知道妹妹的心思,就说道:“你带他去吧!”

  希玛害羞,扭扭捏捏地说道:“不敢,怕人家笑话!”

  阿玑转过身,对妹妹说道:“爱情是神圣的,谁都不会笑话你。”

  希玛又神秘地问道:“姐夫今晚会来吗?”

  阿玑笑道:“他可没有这小伙子勇敢,只敢在外面站着,这一会儿啊,估计正在外面巴巴地东张西望呢。”

  希玛听了得意地一笑,说道:“他有点傻,痴痴地看着人,就像我脸上贴着金子似的,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说着,脚一跺,捂住脸笑道:“羞死人了!”

  阿玑掐了妹妹脸蛋一下,笑道:“你也没少偷看人家!”

  见姐姐这么说自己,希玛一下扑到姐姐身上,抱着姐姐,说道:“你还说!你还说!”

  姐妹俩说的都是方言,不怕被柳风听到,所以比较大声。阿妈听了女儿们的情话,咳了一声。

  柳风见希玛一直不出来,想走不能走,只得耐心地等着,陪着阿妈烤火,不时给阿妈斟茶。阿妈看这年轻人很有礼貌,又很有耐心,就微笑着请他也喝茶。

  阿玑出来问阿妈:“阿咪,今晚是留他,还是让他走?”

  阿妈说道:“这么晚了,万一迷了路就不好了,就留他住一晚吧。”

  阿玑又问道:“那他住哪里?”

  阿妈其实早就想好了,但还是装着犹豫一会儿,才勉强答道:“过年了,就让他住客房吧!”

  阿玑就拉着妹妹去缝被子。

  客房没有火塘,只有一张床,稻草褥子是刚晒的,棉被也是刚晒的,被单也是洗了晒的,闻着有太阳味。

  希玛就举着灯,阿玑就一针一针地缝着被子。缝好后,阿玑又抖落抖落被子,折叠好,留那盏灯在屋里。

  阿玑走到正堂,对柳风说道:“我阿妈让你在这儿住一晚,你是休息,还是跟我们一起去看人家跳舞。”

  柳风一想可以跟希玛在一起,就激动地说道:“跟你们一起去!”

  阿玑和希玛姐妹俩手牵着手在前走着,手里提着一盏马灯,柳风在后跟着,保持一段距离,以防踩到姐妹俩的影子。

  走了不久,就听到了高亢的音乐声,到了现场一看,原来正中间烧着篝火,周围是一圈跳舞的青年男女,人们在热情地唱着祝酒歌。再外围是坐着一圈的年长者,矮几上摆着各色糕点小吃,人人面前还有一酒杯。不时有人提着牛皮酒袋,上前来一一敬酒。

  舅舅见柳风来了,就挪了挪,跟周围人挤一挤,叫柳风坐下。

  姐妹俩就在后面站着。

  一个男子,一手抱着阿杰,一手牵着阿美,两人一见妈妈,就叫道:“阿咪,我们在这儿。”阿玑就走过去,那男子就是她走婚的阿夏,穿着盛装,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的阿夏向他走来。

  儿子递给妈妈一个红包,说道:“这是爸爸给的。”女儿也掏出红包,幸福地说道:“我也有!”

  男子叫格桑,是外村的,骑着马来的。

  柳风转头看希玛,在火光映照下,像彩霞一般,他也想站起来,陪着她站着。恰好这时候,有人来敬酒。来人先给舅舅斟酒,再给柳风斟酒。本来,只要坐着举起杯就可以,柳风却站起来,稍稍弯着腰,双手接人家的酒,喝的时候,更是一扬脖子,一口喝了。

  舅舅见柳风这么有礼貌,给他脸上增光,很是高兴,就拿出柳风给的烟,也一个个分下去,柳风也接了一根。这一抽,现场顿时烟雾缭绕,增添了不少节日气氛。

  不时有人来敬酒,舅舅还客气客气,“好了好了!”柳风却大方地接酒,一扬脖又是喝得一干二净。

  阿玑见了,就对格桑说道:“这是希玛的朋友,你瞧瞧人家,多大方。你也去敬舅舅一杯酒吧。”

  原来,格桑也是带着一牛皮袋的酒来,要照顾两个孩子,就不敢上前敬酒。听阿玑这么一说,就来到舅舅面前,也不敢叫,就对舅舅傻傻地笑着。

  舅舅正侧着身跟旁边的人说话,没看到。柳风看到了,叫了一声:“阿舅,有人来敬酒了!”

  舅舅转过身一看是格桑,脸上笑意顿时褪去,换上一副威严的模样,也不用两只手端着酒杯了,而是端正坐着,等格桑斟满酒,再由格桑端起,单手要递给舅舅。阿玑赶紧上前,接过格桑手里的酒袋,附耳对他说:“用双手!”格桑这才双手呈上。

  舅舅这才满意地单手接过酒,喝了这杯酒。

  格桑要给柳风斟酒,希玛赶紧说道:“他喝多了,别再给他喝了。”

  格桑笑道:“没事,喝醉了,我背他回去。”

  希玛就对柳风说道:“这就是我姐夫格桑。”

  柳风一听,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双手举着,接他的酒。

  一般来说,斟酒到一半,接酒之人就要叫“好了好了”,斟酒之人自然要客气下,再倒一些,这样就七分酒。柳风哪里知道这个道理,他自然不敢学舅舅倚老卖老,所以每一杯都是让人家斟满,才说了一声谢谢。

  见柳风接这么满的酒,又这么干脆一口喝掉,格桑果然有些钦佩。

  原来这敬酒的,几乎都是走婚的后生,他们有些是本村的,有些是外村的。每年借这个机会,敬敬村里辈分高的人。

  柳风虽然年轻,但是他是客人,又是所谓的干部——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大家都称他们是干部——所以,舅舅就让他也上座了。

  喝到后来,舅舅也有些扛不住,只抿了一口,等敬酒的人走了,就将酒递到身后,阿玑、希玛站在身后,原本就是来替酒的,别人家也是如此。阿玑就接过舅舅递来的酒,一口喝了,杯子再递给舅舅。

  希玛手抓着手绢,偷偷地推一推柳风肩膀。柳风转过头,希玛用手绢捂住半边嘴,小声地说道:“你喝不了,给我喝!”

  “不用,我行!”柳风胆壮地答道。

  这敬完酒的人可不是单单敬酒,敬完,自己还得喝一大碗酒——村里人争着抢着给他倒酒,越满越是被人看重,这一大碗酒,一般人都喝不下,格桑则是咕噜噜,一口就喝干了,喝完摇晃了几下,稳住身体后,再把碗翻过来,滴酒不剩。于是,掌声雷动。

  这个时候,阿玑就要上来了,不是扶他去睡觉,而是与他一起去跳舞,加入手拉手的甲蹉舞蹈当中。这些喝高了酒的阿夏,个个激情四射,一边跳还一边唱着情歌。

  没有人来敬酒,就会有些冷场。

  舅舅问柳风:“怎么样?”

  柳风答道:“没事!”

  舅舅掏出一包阿诗玛,打开,递给柳风,说道:“没事,你就拿烟去敬大家。注意,要掏出两根烟递给人家!”

  柳风站了起来,开始给人敬烟,果真是每回掏出两根,递给对方,对方就接一根,有些是老阿妈,有些会接有些不会接,一圈下来,一包烟也就敬完了。

  柳风重新坐下。

  舅舅看他酒量不错,敬烟又是弯着身体,对长辈极为礼敬,颇为满意,脸上溢满笑容。周围人知道是希玛家客人,也对希玛舅舅更加敬重起来。

  再有人来敬酒,舅舅将酒递给身后,见接酒的竟然是阿美,转头一看,见希玛抱着阿杰,就对阿美说道:“你还小,不能喝。”

  阿美人小胆大,说道:“舅公,我能喝!”

  舅公就让她咪一口,结果,竟然全给她喝干净了。

  原来,这些走婚的人,酒量大的人会第二轮,第三轮来敬酒,当然,他们也要喝第二大碗,第三大碗的酒。一般人敬完第一轮酒就去跳舞了。厉害的人跳一会儿舞,酒劲散了些后,就会来敬第二轮酒。这敬第二轮酒,被敬之人就不能“好好好”了,而是要让人斟满酒,也不能让人替酒了,得自己干了,完了还得夸对方一句,几乎都是“正月来家里坐坐”,那就是正式邀请对方来家里喝酒了。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来敬第二轮,除了实在是不胜酒力的。

  那些敬完第二轮酒的人,几乎都蹒跚了,不敢让他们去跳舞了,不是怕出丑丢人——在这里喝醉酒的人是不会被嘲笑的——而是怕不小心掉火堆里。这事早年还真发生过,后来就引以为戒了。那些喝多酒的人被他的阿夏带回家里,或去睡觉,或先喝些醒酒汤。

  格桑喝完第二轮后,就有些支撑不住了,不仅蹒跚,还有些想赖在地上的念头,全靠阿玑使劲拉着。

  阿美见爸爸喝多了,跳着脚叫道:“爸爸喝醉了!爸爸喝醉了!”

  阿杰在小姨怀里,也是扭动着身体,拍着手,“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作为家长,舅舅就要带格桑回家了,这个时候,格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大门了,而不是侧门。

  舅舅在前走着,一手抱着阿杰,一手牵着阿美。马灯由阿美提着,由于她走路不老实,马灯晃荡个不停。舅舅岁数大了,也喝了不少酒,尤其是先喝了白酒打底,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生怕一脚踩空。格桑原本就头晕,被这一晃荡,头就更晕,感觉天旋地转,几次想赖在地上,都被阿玑使劲拉起。

  终于走进家里,格桑突然猛朝猪圈冲去。

  “不是那儿,不是那儿!”阿玑使劲叫道。

  哗啦一声,全吐在食槽内。

  这一吐,整个人突然就轻松起来,又能直腰走路了。

  进了正堂,格桑恭恭敬敬给阿妈鞠躬拜年,又掏出红包,双手呈上。阿妈接了红包,亲自打了一碗早就备好的醒酒汤,递给格桑。格桑双手捧着,喝了这一碗醒酒汤。

  原来,早前,格桑就已经将年货送给阿玑了,大猪蹄、酒、青娜油,还有几匹布,还有些粮食,糯米、稻米、玉米面。这个时候,格桑又掏出两包阿诗玛递给舅舅。舅舅客气两声,就接下了。

  阿玑赶紧将菜热热,用来招待格桑,这也叫夜宵。等到叫希玛上菜时,发现希玛还没有来。

  “阿舅,希玛他俩还没有回来!”阿玑出来笑道。

  “那就等等。”舅舅宽容地说道。

  “我去看看!”阿玑解下围裙。

  见阿玑要去,格桑也跟着去了。

  8

  原来,那些走婚的阿夏纷纷撤下后,就该年轻人上场了。年轻男子手拉着手跳舞的时候,如果有哪位姑娘看上这个小伙子,她就会上场,让他拉着她的手一起跳。

  希玛是十里八村最美的姑娘,许多外地青年就是冲着希玛来的,但是,希玛又是最害羞的女孩,几年来她始终没有上场跳舞。现在,她站在一个汉人小伙的身后,据说,这小伙子已经送礼上门了。大家羡慕之余,也有些小情绪,于是借着祝福,就上前来敬酒,由于是平辈,就不存在敬的问题了,而是斗酒,一碗一碗地干。

  这也是当地的习惯,凡是两个或多个小伙子喜欢同一个姑娘,年轻人有权利斗酒,斗得越凶,表示越喜欢这姑娘。

  柳风根本不知道这个风俗,他只记得站长一句话,要维护民族间团结,这是比泸沽湖还深的民族情谊,所以,柳风是来者不拒,他像武松上景阳冈似的,连干了几碗酒。好在这酒很甜,很好入口。

  就一个人还好对付,问题是喜欢希玛的人太多了!问题更大的是,别人还不能替喝,除非姑娘本人,当她替自己心目中的阿夏喝酒时,斗酒就结束,别人只能一起敬对方一碗酒,表示祝福。

  好几个小伙子排着队来斗酒,希玛一看情况不对,想要终结这场斗酒,可是,她害羞啊!尤其是这么多人围观着。

  所以,等到阿玑来的时候,柳风面前已经一大叠碗了,这种情况,不仅阿玑心惊,就连格桑都吓得腿软,酒气往头上冒。

  柳风完全喝麻了,喝酒就像喝水一样,来者不拒。

  阿玑不容犹豫,赶紧叫道:“希玛,你还不喝!”

  希玛还在扭捏,她连脸都不敢露出,哪敢伸手去抢酒喝。

  阿玑无奈,上前,掐了妹妹手臂之下,受痛之下,她才放下脸面,夺下柳风手里那碗酒,咕噜噜地一口喝干,像孙二娘似的将碗翻过来,一滴不剩。

  大家失望之余,只好举起一碗酒,一起敬柳风。柳风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又是一口喝干。于是,周围人一齐鼓掌,祝福这对青年。

  格桑二话不说,上前背起柳风就走。姐妹俩在后跟着。

  柳风肚子被这一压迫,再加上一路晃荡,一口酒喷出,就像水激枪一样,射得一地都是。格桑赶紧后退几步,才没有踩到酒上。

  背到家后,格桑问:“他房间在哪?”

  阿玑说道:“他喝多了,得让他醒醒酒!”

  格桑将柳风背到正堂,放下,让他靠着,见他眼睛闭着,脸上通红。

  舅舅看他醉得这么厉害,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阿玑不答,故意要为难一下妹妹。

  希玛哪敢说“斗酒”这个词,羞得躲在姐姐身后,双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服。

  “别躲了,这事得你亲口对阿妈、舅舅说了!”阿玑一把将妹妹抓出来,推到阿妈、舅舅面前。

  希玛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身子扭捏着,几次想说,还是说不出口。

  无奈之下,阿玑只好替妹妹说道:“几个青年来斗酒,希玛也傻,一旁站着不动,结果柳风喝了十几碗酒。”

  “嗬!”阿妈和舅舅都惊叫道。

  阿妈就问道:“希玛,你是不是还没下定决心?”

  希玛不答,只是摇头。

  舅舅问道:“那你怎么不替他喝酒?”

  希玛还是不答,还是用袖子遮挡着自己的脸。

  阿玑一下拉下妹妹的袖子,拉下她的手,说道:“舅舅问你呢!”

  希玛还是说不出口,只对舅舅傻傻地笑着。

  舅舅从小就疼这个外甥女,虽然有时会批评教育她,现在见她这样傻笑着,不是责骂,而是转头对阿姐说道:“害羞!”

  一听这话,希玛又双手将脸捂住。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包括从来不敢笑的格桑,还有那俩孩子,阿杰更是在爸爸怀里“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希玛被笑得想躲,没地方躲,也只能傻傻地笑着。

  阿妈打了一碗醒酒汤,原本是要递给柳风的,见他已经醉成这样了,就递给希玛。希玛还在傻笑,被姐姐掐了一下,才清醒过来,上前接过碗,吹一吹,尝一尝,红着脸,颤抖着手端着,哪有勇气喂他。

  也许是心有灵犀,柳风一下睁开眼,见希玛端着一个碗,以为是酒,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双手接过,一口就干了。

  递还碗后,柳风像小猪屁股被扎了一针似的,一下跑出去,一弯腰,将腹内的酒全吐出,酒味都飘了进来。

  格桑赶紧提着水去冲。

  过了一会儿,格桑一手提着桶,一手扶着柳风进来,又扶他坐下。

  连续吐了两次之后,柳风清醒了,红着脸对大家说道:“不胜酒力,献丑了!”

  舅舅笑着说:“没有当场吐,好样的!”

  格桑听了,脸一红,原来,当年喜欢阿玑的人也很多,许多人上前来斗酒,格桑当场就吐了,酒柱都喷到火堆上。

  阿玑、希玛将菜上来。

  阿妈打了一碗鸡汤、一个鸡腿,递给阿玑,阿玑接了,递给格桑。格桑站起来接过,端在手里不敢吃。

  阿妈又打了一碗鸡汤、一个鸡腿,递给希玛,希玛接了,递给柳风。柳风也站起来接过,也学格桑端在手里。

  阿妈给大家都打了鸡汤,夹了鸡肉,然后说一声:“吃吧!”

  格桑只是喝了鸡汤,那鸡腿没有吃。

  柳风也是喝了鸡汤,那鸡腿也留着。

  阿妈对二人说道:“吃了吃了,别留着。”

  格桑这才敢吃,咬一口后,别的就递给阿玑,阿玑就喂两个孩子吃。

  柳风一口都没咬,就递给希玛。希玛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看着阿妈。阿妈说道:“他疼你,你就吃吧!”

  希玛傻傻一笑,果真大口吃着,早将羞怯丢到一边。原来,这鸡腿一般都是长辈吃的,希玛盼着吃鸡腿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从小到大。

  吃完鸡肉后,开始吃别的菜,大家围着火塘,其乐融融。

  “喝点?”舅舅问大家。

  大家都转头看着阿妈。

  阿妈说道:“一家人团聚,就喝点吧!”

  于是,希玛上前,先是给阿妈,再是给舅舅,然后按照顺序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斟了一杯。

  大家举起杯,庆祝春节快乐。

  大年初一,一大早,格桑就走了。

  柳风也是早早被叫起来。

  一看,大家都穿着新衣服,光彩照人。

  阿妈将一套新衣服递给希玛。希玛将那套衣服捧给柳风。

  柳风接过,到房间换上,出来,就像本族青年。

  柳风将保护站给的奖金,用红纸包成两个红包,递给两个小孩,将剩下的钱全给了阿妈。阿妈一看这么多钱,还不好接,转头看着弟弟。

  “这么多钱,你自己留着用吧!”舅舅对柳风说道。

  “这里用不上钱,该吃的都有,我留着钱没什么用。你们这一大家人,老的老,小的小,用钱的地方多。”柳风说道。

  舅舅就将柳风说的话,跟姐姐说了。

  阿妈听了,对着柳风说道:“你真是个好孩子!”

  舅舅对柳风说道:“我姐夸你是个好孩子!”

  柳风一笑,起身,对阿妈鞠了一躬。

  阿玑对妹妹说道:“钱都接了,你还不将你编织的腰带给他系上。”

  希玛从自己花房中取来腰带,双手捧着,低着头,递到柳风面前。

  柳风接过,系在自己腰上。

  吃过早饭,柳风向一家人告别。

  希玛一直送他到水岸边,此时,太阳初升,阳光照在她脸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柳风情不自禁,叫了一个更加亲昵的名字:“希希!”

  一听这话,希玛脸通红,含羞地看着他,说道:“你要来就来!”

  两人挥手告别,直到柳风消失在天尽头,希玛才回家。

  回到家时,见舅舅在猪圈外站着,希玛好奇地上前,问道:“阿舅,你在看什么?”

  舅舅不解地说道:“这猪怎么也学人睡懒觉了,这个时候还不起来吃食。”

  希玛一听,就知道舅舅嘴里说的人就是柳风,不敢接他的话。

  阿玑提着一桶猪食过来,也说道:“这猪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不‘咦咦’地叫!难不成也学柳风!”

  希玛看着还真有点像,因为这猪也躲入稻草窝里,伸出两只脚。

  舅舅却琢磨出门道来:“难不成吃了什么,吃坏肚子!”

  阿玑一下明白过来,说道:“昨晚,格桑往里吞,不会是被猪吃了,喝醉了吧!”

  舅舅笑道:“托格桑的福,这猪也算过了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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