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心,中学老师,家里抽屉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奖状。奖状的制作成本很低,一张纸而已。特别之处在于,纸上多了一个名字,名字上多了一个钢印。决定奖状价值的正是这个钢印。
林心对奖状的爱好程度达到了痴迷的程度,每个学期末她最关心、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班级成绩排名,以及班级是否可以得到奖状,自己是否能得到奖状。
每次领奖状,林心都想像金像奖影后一样上台发表一番感谢。可惜,没人给她这个机会,因为根本就没有发表感谢这个环节。
这是林心每次获奖后觉得美中不足的地方。
林心自然很想将自己的奖状贴在班级,没这先列;贴在办公室里,怕人多嘴杂;贴在自己家里,美倒是很美,就怕被老公一把火给烧了。
独乐不如众乐,可惜,无人愿意分享她的快乐。
于是,林心将奖状放进她的柜子抽屉中。为了防止蟑螂破坏,她在抽屉里放了些樟脑丸;为了防止奖状发霉泛黄,她在抽屉里定期更换干燥剂;为了防止被偷盗丢失,她还将抽屉加了一把锁。
厂家设计柜子时就没准备防盗的。由于加了一把锁之后,柜子的整体美感就消失了。那增加的合页就如脸上长了痦子,再加把锁就如痦子上又长了根黑毛。
林心的爱人张顺提醒道:“家里千万别来贼,来了第一个就先把你这个抽屉给撬了。”
林心觉得有道理,于是在这抽屉前贴上一个标签:奖状。
这就是林心,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一个对工作极其上心的女人,一个对荣誉极其向心的女人。
在别人看来奖状只是一张纸,在林心看来,奖状是领导对她工作的肯定,是对她辛勤付出的肯定,是...
总之,奖状意义极其重大。
由于工作耽误了婚姻,后来工作又耽误了生育,三十出头,林心才怀上孩子。
怀上孩子后,林心人生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把精力转移到抚育孩子身上。备课时间少了,她整天看的是育婴知识;对学生们的监督也少了,她整天用心于胎教。虽然此时,她停经才过几天。
林心内心里想要个男孩,但是怕生的是女孩,所以她对同事、朋友都说她喜欢女孩,特别想要个女孩。
书上说,酸儿辣女,林心就使劲吃酸的东西。
书上说,生男孩,皮肤差;生女儿,皮肤变好。林心每日照镜子,结果发现,自己越来越美,就担心起来,就对张顺说:“老公,我有可能是生女孩。”张顺不解,才一个多月,怎么就知道生男生女,就问道:“你去问神婆了?”林心将脸凑近老公,说道:“你看看,我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张顺扫了她一眼,答道:“心理作用,别当真。”
书上说,食量大,生男孩。林心平日食量就大,怀孕后食量就更大了。
总结书上的说法,林心有点忧虑彷徨,很难确定自己是生男孩还是女孩。
自从怀孕后,林心总是一手叉着腰,一手摸着肚子,唯恐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似的。这样的好处还真有,上公交车让座的多了。万一遇到不主动让座的,林心就站在对方身前,翘起肚子,不断摸着。这种情况下,除非品德差到极端,一般人都会因受不了对方的眼神和动作而起身让座。
以前,林心被历届学生称为“狮子吼”。只要林心在上课,隔壁班必须把门窗都关上才能上课,否则,其他老师撕破嗓子也像是唱和声的。现在,林心声音变得无比温柔,轻声慢语的,数学课上得像美术课似的。林心虽然变得温和了,但是余威还在,没有哪个学生敢冒险挑衅讲话。所以,整个课堂就像是考试,没有声响。
林心一直在等待呕吐,吐得越疯狂越好。因为书上说了,妊娠反应大的是生男孩。可惜,呕吐迟迟不来。
林心早早就穿上了准备了数年的孕妇服,不是因为肚子很大,而是她吃太多变胖了。而且为了进补,火气大了,满脸都是包包。虽然林心以往一向对自己相貌很自信,时至今日,她也认为自己变难看了,因此,她确定无疑地认为自己一定是生男孩。
终于迎来了B超的日子。林心让张顺准备了一个红包,目的是为了撬开医生的嘴。这种有贿赂嫌疑的事,以林心的职业操守是做不出的,于是就让张顺去做了。
意外的消息是,林心怀的是双胞胎。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这位医生竟然也坚持操守不接红包。但是,医生也没有透露是男是女。
张顺一听说是双胞胎,他的脸都绿了,万一生的是儿子,两小子,麻烦就大了。
林心一听说是双胞胎,兴奋得就像得了奖状似的。
第二天,全校师生都知道林老师怀了双胞胎。至于是男是女,林老师表现得很淡定,也很神秘。
怀胎十个月后,双胞胎出生了。
姐妹俩一前一后,就差那么十多分钟。
姐姐叫冰清、妹妹叫玉洁,取冰清玉洁之意。
粗心的护士分不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就将手环随意一扣,敷衍了事。
结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无人得知。
2
林心一直担心自己会生女儿,一个重要原因是张顺缺少威猛、阳刚之气。结果,真生了女儿,林心将这一结果全怪罪到张顺身上。
张顺挺高兴妻子生了女儿,就希望女儿别像娘,要不,家里墙壁都得贴满奖状。
生双胞胎的结果是,什么东西都是两份的,而且都是同样的两份,婴儿床如此,婴儿衣服如此,尿不湿如此。
只有喂奶时分左右。左边是姐姐张冰清,右边是妹妹张玉洁。遗憾的是,林心左右两只奶有点不对称,一大一小,左大右小。为了姐妹俩公平,林心想过是不是让两姐妹俩调换着左右都吸吸,但怕搞乱了,这才作罢。
两姐妹越长越像她们的爸爸。凭良心说,张顺虽然是个男人,但是长得比妻子林心稍微俊俏些。单独来说,姐妹俩都不算长得很好看,但是,两姐妹长得太像了,就像镜子里、镜子外一样。姐妹俩穿衣打扮一模一样,长相一模一样,甚至连表情也一模一样,这样的效果是,并蒂荷花相映美。
就像焖尖狮子头,形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相似度,相似度越高越稀罕、越值钱。
冰清、玉洁两姐妹相似度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当两姐妹双双出现时,总是引起旁人惊叹。好奇者无一例外会问同样一句话,“林老师,你能分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吗?”
这个时候,林心总是显出高深莫测来,她笑而不答,就像大师一样。于是,所有人都对林心肃然起敬。那种仰慕的眼神真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于是,林心每日要做的,就是让姐妹俩无比相像,尤其是穿衣打扮、发型,甚至喝奶的速度。
半年之后,姐妹俩成为林心最值得炫耀的资本。林心宁愿舍弃奖状,也要将所有心思耗在女儿身上。
一年之后,姐妹俩成为周围小有名气的明星。许多人纷纷要求与姐妹俩合影留念。
两年之后,姐妹俩上了同一所幼儿园,被分配同一班同一桌。这个班立即就成为明星班,姐妹俩也成为幼儿园阿姨重点关注对象,不仅爱护她们,而且还时时刻刻帮她们整理衣服、发型,甚至要求她们保持同样的坐姿。
姐妹俩睡同一张床。每次起床,幼儿园阿姨得多花时间为姐妹俩梳理头发。万一有疏漏,被园长发现就不好了。
上学路上,姐妹俩是手牵手;玩游戏,姐妹俩是手连手;放学路上,姐妹俩依然是手牵着手。
别的家长来接孩子,都会以见到姐妹俩为乐事,并点评今日相似度。
“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遇到姐妹俩的人都会问同样一句话。
姐妹俩几乎同时回答,“我是姐姐”,“我是妹妹”。
声音像极了,甚至连牙齿也像。
幼儿园宣传画廊上,将姐妹俩相片贴在最中间、最显眼的地方。幼儿园上上下下对姐妹俩几乎做到了无微不至、关怀至备。然而,遗漏依然是有的。
有一天,林心来到了幼儿园,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看模样,里面装着的是千年人参。
林心直接找园长。
园长一看,以为是自己工作做得太好了,家长要送什么珍贵礼物给自己。一想到纪律,心里正不安时,家长打开了盒子。
原来里面装了两朵鲜红的小红花。
园长一乐,心想,这位家长真能想得出,送这个礼物,也算是礼尚往来。
然而,林心却一脸严肃,丝毫没有送礼时满脸堆笑的模样。
谢老师被园长叫到园长室,进门时发现冰清、玉洁妈妈正坐园长对面,神情严肃,像是发生了什么。
谢老师是刚从幼师毕业不久的年轻教师,对工作热爱、上心。她一见到家长,就微笑着问好。但是家长脸色却依然凝重,像是对什么不满似的。
林心终于开口了。
“我们家宝贝,冰清、玉洁,她们表现好吗?”
“好。”
“有表现不好的地方吗?”
“没有。”
“姐妹俩是表现一样好,还是不一样?”
“表现一样好。”
这个时候,林心僵硬的脸终于舒缓一些。小谢老师在对方的连番质问下也舒了一口气。不料,林心脸色一转,指着盒子里两朵小红花,说道:“既然两姐妹表现一样好,为何她们得到的小红花却一大一小?”
此时,不仅是小谢老师惊讶,连老园长也惊讶了。
放在桌子上,这两朵花很难分辨出大小。但放在相对狭窄的盒子中,大小就一目了然了。
小谢老师不知如何应答,只好转头求助园长。园长什么风浪都见过,就说道:“这是工作疏忽,以后一定注意。”
林心这才稍稍松弛了脸上的肌肉,说道:“我们的社会追求的就是公平,作为教育者,我们一定要注意公平。小小的一朵花很有可能伤害一颗幼小的心灵。不是我小题大做,作为同样从事育人工作的我,见微知著很重要。”
园长立即附和说道:“是是是。”
小谢老师则一脸不解地坐着。
从此后,小谢老师有点害怕这对小姐妹了,因为要做到两朵小红花一模一样,这非人力可以做到。
但是,小谢老师还是尽可能地将两朵小红花做到尽量一般大小,一般模样。同时,分化小红花时,小谢老师每次都希求小姐妹别破坏它,尽量保持一致性。
三年以来,姐妹俩卧室对面墙上贴满了大小一模一样的小红花。心形正中央是姐妹俩各式各样的照片。
不得不说,贴满小红花的墙壁很美。
但是,这个美是付出代价的结果。既有林心、幼儿园阿姨付出辛勤的劳动,也有冰清、玉洁姐妹俩付出的艰辛。
毕业演出上,冰清、玉洁就像并蒂荷花一样给幼儿园增添了无限的光彩。
表演录像在当晚新闻播出,立即引起全市关注。
于是,冰清、玉洁成为全市各小学争着抢着的尖子生源。
3
张冰清、张玉洁姐妹俩因为几乎百分百相似度而成为“一小”特招生,虽然,“一小”离家较远。
为了接送孩子,张顺、林心商量后决定买辆车接送女儿上、下学。
入学那一天,“一小”全校师生都想一睹姐妹花风采。
当林心从车后座将姐姐冰清抱下车时,大家看到的是一位相貌平平的小女孩。当林心从另一侧将妹妹玉洁从车后座抱下来时,大家看到的依然是一位相貌平平的小女孩。而当姐妹俩手牵着手,走入学校大门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为她们侧身,为她们让出一条星光大道。
惊讶、赞叹。
林心对“一小”就一个要求:最好的班级,姐妹俩同桌。
其实是两个要求,但是,林心认为只有一个,因为姐妹俩同桌从来不应成为问题,而是必须的。
就像任何一个核桃,无论它长得多神奇,它仅仅是核桃,论斤卖的。
林心非常清楚女儿的优势所在,所以绝不允许姐妹俩分桌而坐。甚至吃饭、上厕所,都严格要求两姐妹出双入对。
当然,为了保证姐妹俩成长发育一模一样,姐妹俩吃的东西,吃的分量都必须一模一样,甚至连喝水也得一样。
所以,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无论做什么,都必须先问对方,取得共识之后再一起行动。其中,包括上厕所。
开学,神奇一刻出现了。
姐妹俩扎着同样的辫子,穿着同样的衣服、同样的鞋子,背着同样的书包,露着同样笑容,手牵着手走进校门、走进班级,在小组前左右分开,一左一右坐在同一张桌子两边。她们拿出的笔盒是一样的,她们使用的铅笔、水笔是一样的,甚至,她们削的铅笔一样长。只要其中一位笔芯断了,重新削铅笔,另一位也重新削,直到两人的铅笔是一样长。
教语文的王老师让冰清读课文《春天来了》。当冰清站起身时,玉洁也不自觉站起身,两姐妹捧起书本读道: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来到小溪边,
小溪欢快地流着。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来到了田野上,
草儿绿了,花儿开了。
王老师被惊呆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读着,几乎像同一个声音。那一刻,王老师觉得,不将这对姐妹花送入国家花样游泳队实在是暴殄天物。
从此之后,王老师细心地培养着,甚至在书写上让两姐妹保持一致性。王老师相信,这绝对是天下无双。
王老师的严格要求让林心很感动,就像遇到知己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一小师生就像保护珍稀动物一样呵护着姐妹花。当然,姐妹花也没有给“一小”丢脸。每次市里组织诗歌朗诵比赛,姐妹俩都是毫无悬念地摘取第一名。
此后,“一小”开始培养姐妹俩唱歌。音乐老师发现,姐妹俩没有唱歌天赋,而且几乎是同一个声音,没有特色。
舞蹈老师开始培养姐妹跳舞。协调性上,姐妹俩达到了惊人的一致。虽然姐妹俩舞步不是那么优美,但是就是连缺陷上,姐妹俩都达到了难得的一致。
结果,舞蹈比赛,姐妹俩又摘取了第一名。
所有的奖状背后证明了一个颠扑不破的原则:焖尖狮子头。
美中不足的是,姐妹俩无法在考试分数上取得一致。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在妈妈严格教育下,姐妹俩数学成绩几乎都是满分,差别不大。但语文成绩上,却常常有两分、三分之差。虽然王老师尽量想尽办法缩小这个差别,但是,差距随着难度变大而逐渐扩大。
张冰清的语文成绩好,张玉洁的语文成绩稍次一些。
王老师允许差异存在。但是,林心不甘心,她不断给玉洁施压,要她好好在语文科目上多用心些。习惯听从妈妈话的玉洁自然是点头称是。
不点头不称是的话,林心的狮子吼同样也会使用在自己宝贝女儿身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学毕业时,林心客厅里贴满了女儿的奖状,有比赛的,有学校发的。
客人来到张家,林心一如既往地向客人介绍女儿所获各种荣誉的经过及不易。其讲解精彩程度让人如临现场。
所有客人都是“啧啧”地赞扬不止。客人除了“啧啧”地赞扬外,似乎也没有机会发表高论了。
初中,姐妹俩依然是以特招生入本市最好中学。
此时,姐妹俩已经是十四岁,花蕾般年龄。
4
也许是姐妹俩越长越平庸了,也许是因为全市人民已经对姐妹花欣赏出现疲劳了。所以,姐妹俩出现在一中时,已经没有当年那么轰动效应了。
而且,十四岁的姑娘也不能手牵手并肩走了,那样的话容易被人说幼稚、装嫩。
然而,年近更年期的林心对女儿的要求却有增无减。
林心开始担心了,玉洁的初红来了,而冰清的却没有来。林心天天挂在嘴边的是,“来了没?”问得冰清又羞又烦。
玉洁原本成绩就不如冰清,因为初红的影响,结果,初一第一次月考,她各科成绩全面落后于姐姐冰清。
林心将此事列为家庭第一大事,与张顺连续开了几个晚上床头会议。会议的结果是,应该给玉洁开开小灶,提升一下她的成绩。
周末,原本时时刻刻在一起的姐妹俩,因为妹妹玉洁需要补课,姐妹俩被迫分开了。
那一天,玉洁被妈妈带到老师家,她紧张失措,一步不敢靠近老师。在妈妈的不断驱使下,玉洁才焦急不安地站在老师身旁。老师见她紧张,就倒了一杯水给她。可是,自始至终玉洁都没有喝那杯水。两个小时的课讲下来,当老师测试听课效果时,发现效果几乎为零。
补课老师将这情况告诉了林心。
回去的路上,林心黑着脸一句话不说。玉洁像个童养媳似的跟在妈妈身后。
一路上,没人回头看玉洁。她只是个羞怯的、身材干瘦的小女生。这种小女生满大街都是。
这一天,在家的冰清也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做什么事都不上心,精力总无法集中。
回到家后,林心面壁沉思,同个娘胎生出的双胞胎,同个成长环境,同个学习环境,为何成绩会出现如此大的差距?难道真是生理周期带来的影响?
一天,林心支开玉洁,悄悄问冰清:“你妹妹是不是喜欢班上男生?”
冰清立刻羞红脸,像是妈妈指责的人是她似的。妈妈一再追问下,冰清摇了摇头。实际上,冰清也不知道妹妹是否有喜欢上男生,只是为了维护妹妹,冰清摇头否定了。
林心不死心,周末再次送玉洁去补课。为了不影响授课,林心在补课老师家小区等候着,一等就是两小时。
同样是老师,补课老师住的无论是小区景观还是他家面积,都比林心家好。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人家补课收入高。一想到这,林心心里挺不平衡的。这些年来,为了培养这对姐妹花,林心用尽了心思,倾尽了心力,为此熬黑了脸色、熬白了头发。林心的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女儿能成为人中之凤,而且是双凤齐飞。为达到此目的,林心不惜任何付出。
冰清的初红也来了,迟了一个半月。这让林心长舒了一口气,美中不足的是迟了一个半月,如果是一个月,哪怕是两个月,那也是好的。
期中考试,玉洁跟冰清的距离再次拉大。更可怕的是,姐妹俩的成绩都下降了,降到偏中下水平。
林心几乎疯了。
疯的结果是,姐妹俩从准时晚上十点睡觉,改为准时晚上十一点睡觉。
睡眠不足的结果是,姐妹俩水汪汪的大眼睛变得睡眼迷离,而且水润的脸色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姐妹俩越来越瘦了,瘦得身体扁平。而此时,班上许多女生已经小荷初露尖尖角了。就单独来说,姐妹任何一人颜值都拉低了班上女生水平。
在成绩决定一切的教育体系中,冰清、玉洁这对焖尖狮子头不再那么引起老师关注了。但在学校、班级各项活动中,姐妹俩依然是频频出镜。
中考,冰清、玉洁以平庸的成绩考上了本市二流高中。
拿到中考成绩时,林心有一周没有说过话。有一个月没有出门,两个月闭门谢客。在这期间,林心除了生闷气外,就是逼迫女儿学习。
当然,林心实在气不过,就将溢出的脾气全发泄在张顺身上。张顺躺着中枪的理由简单而直接,遗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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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离》-孤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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