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胡老板是杨大妹在美容店遇到的。他几次来洗头，都指定要杨大妹给他洗。洗完头，要按摩也要杨大妹帮他按，杨大妹就是不答应。不答应，胡老板也不按摩了。

　　此后，胡老板天天来洗头。原本不富裕的头发越洗越少了。

　　胡老板对杨大妹倒是大方，每次洗头给的都是双倍的钱，还送她很多漂亮的衣服、鞋子。杨大妹拒绝，他就说：“门客气啊，洒洒水啊。”听了这话，杨大妹以为胡老板嫌弃她们店门外多灰肮脏，就真拿一盆水去门外洒洒水。后来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别客气，小意思啊。”

　　一个多月后，胡老板纠缠着要去杨大妹住的地方看看，杨大妹就带他去。结果，胡老板就在楼下也租了一间。天天给杨大妹做饭，买好吃的，甚至帮她洗衣服。

　　胡老板是做服装批发的，他也带杨大妹去看他的生意。

　　杨大妹见了后，心动了。

　　那天晚上，杨大妹就从了胡老板。原本以为就一老头，将就一下就行了，多大的事。没想到老胡反过来还真把她给侍候舒服了。

　　“你经常去按摩？”

　　“也不是啦，偶尔啦。”

　　杨大妹跟柳进生生活八年，从来没感觉到这事快乐。在洗头店工作那么长时间，杨大妹从来不给人按摩，她只负责洗头。经常听洗头妹在背后骂客人的话，杨大妹就更加厌恶这种事。不想，这事还挺快乐，而且带给她快乐的竟然是一位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男人。

　　开始，杨大妹有点歧视老胡的年龄，很怕跟他在一起。但想不到的是，当她穿得漂漂亮亮跟老胡一起时，别的人投来的竟然是羡慕的眼光。即使走在小城大街上，别人也要给他们俩让路。

　　这让杨大妹的思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杨大妹终于开始心动了。

　　“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你长得漂亮啦。”

　　“说真话！”

　　“你干净啦。”

　　此后，胡老板还经常去美容店洗头，依然指定杨大妹给他洗。店里姐妹已经知道他跟杨大妹的关系，就故意拉着胡老板，说道：“胡老板，来按个摩吧，你可以随便摸。”胡老板推让道：“不敢啦，我老婆会生气啦。”

　　杨大妹敲了一下他的秃头，问道：“你不是说你老婆死了吗？”

　　胡老板笑嘻嘻对杨大妹说道：“我说的老婆就是你啦。”

　　别的姐妹一听，更是起哄，几个人死活将胡老板拉到内室，胡老板在内大声说道：“不敢啦，不敢啦，我老婆会生气的啦。”

　　胡老板出来的时候，被扒得只剩一条花内裤。他双手护着下身，可怜兮兮地对杨大妹说道：“大妹，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啦！”

　　杨大妹既好笑又觉得温暖，那一刻，她决定嫁给他，亲口告诉姐妹们，“他是我老公，以后不许你们碰他！”

　　这天晚上，胡老板请大家到本城最好的酒店吃饭。席间，胡老板将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耳环全戴到杨大妹身上。

　　那一刻，杨大妹真想戴着这些东西去女儿上学的学校门口站半天，让那些城里爱嚼舌的女人看看。

　　吃完饭后回到住处，杨大妹将那些金首饰全还给了胡老板。

　　“为什么？你不喜欢？”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要？”

　　“我更想要的是一个家。”

　　10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春天种下的葫芦、南瓜，到了夏天，就会结出硕大的果实。

　　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己家旁边的菜地里或垃圾堆中种几株葫芦或南瓜。葫芦或南瓜的藤蔓爬得既快又长得茂盛，很快就将整个棚架覆盖。不仅带来了阴凉，还会开出美丽的花朵。葫芦开的是白花，南瓜开的是金灿灿的金黄色。有些花可能凋谢，有些花则可能长出果实。

　　哪家的孩子都爱数自己家的葫芦、南瓜，并期待着葫芦、南瓜快快长大。

　　柳小燕也从舅舅家拿了几株葫芦和南瓜的种苗。葫芦种在垃圾堆中，让葫芦藤蔓沿竹竿架爬上棚。南瓜则在垃圾堆旁地上爬行。

　　由于姥姥家就姥姥和小燕两人，家里垃圾少，垃圾堆倒也干净。

　　春天是恋爱的季节，母燕会将蛋产在巢内。

　　从楼上往下看，可以看到燕子巢穴中有几个蛋。家家户户的孩子都会将自己家燕子产几个蛋告诉别的孩子。于是，等待乳燕就成为孩子们最渴望的一件事。

　　谁家乳燕破壳而出，就会成为班上最大新闻。

　　柳小燕姥姥家有四个燕巢，每个巢穴住着两只燕子。春天，八只燕子忙碌着，不断叼泥垒巢，到了夏初，又增加了两个巢穴。于是，柳小燕姥姥家的燕巢成为全村最多一家。

　　一天早上，柳小燕扫地的时候，发现地上的蛋壳。她爬上楼，踩着长凳，朝木壁燕巢望去，发现燕巢中有两只没毛的红红的乳燕。燕子妈妈用心地守护着乳燕。一发现有人在看它，它就叽叽喳喳地叫着，态度很不友好。

　　柳小燕立即将此消息告诉杨宝生，于是，两人就站在楼上长凳上，趴着朝下看着乳燕。不知不觉就忘了去上课了。

　　这是柳小燕难得的一次上课迟到。当老师问她因何迟到时，她告诉老师，她家燕子妈妈孵了两只乳燕。老师没有责备她，而是要她少去打扰它，因为燕子宝宝需要睡觉，多睡觉才能快长大，长大后才能捉害虫。

　　听了老师的话后，柳小燕果真很少再去楼上看乳燕了，只能在楼下抬着头看着。有时可以看到乳燕将头伸出巢外，等着接燕子妈妈送来的虫子。

　　柳小燕姥姥家一共浮出了十只乳燕。

　　燕子妈妈要照顾乳燕，燕子爸爸可累了，他得不停地去捉虫子，捉回来后要喂乳燕，还得喂燕子妈妈。中午天气太热了，燕子爸爸也会歇歇。这个时候，它们一般不是回到巢穴里，而是到新巢中睡睡，或在木板上停歇着。

　　有燕子的地方，就少不了鸟粪。

　　姥姥孤独地、一动不动地坐在厅堂竹椅上，就不时有鸟粪掉在她身上。柳小燕放学回家后，就常常看到姥姥身上、头发上落有白色的鸟粪，她就帮姥姥擦拭去。

　　柳小燕发现，姥姥记性越来越差了，她经常忘记做中午饭。原来，姥姥现在总是分不清上午还是下午，总是将上午当作下午，见天还亮着，太阳还照着，就没做晚饭。这种情况，放学后柳小燕只得自己烧火做饭，洗菜、煮菜。身体不够高，她就搬一把矮凳子，踩在凳子上煮菜。

　　柳小燕去上学后，陪伴姥姥的只有这些燕子。

　　虽然，燕子粪便落得满地、满木壁都是，但是姥姥从来不嫌弃。每年清洗木壁，姥姥都不会去破坏燕巢，而是在燕巢下面加一块木板，保护着燕巢。

　　燕子总是飞入善良人家。

　　柳小燕会将地上的鸟粪扫了，倒到葫芦、南瓜根茎边当肥料。柳小燕希望葫芦、南瓜快快长大，而要让它们快快长大，就需要肥料。所以，柳小燕并不讨厌燕子鸟粪，反而把它当作宝一样收集。

　　柳小燕种的葫芦，有一只成熟了，又大又圆，再不吃就成葫芦种子了。架棚很高，大人都需要搬把凳子才能够得着。

　　杨宝生让他爸爸帮小燕将那葫芦摘下。

　　柳小燕将葫芦洗干净后，切下一块，其余的放入水缸中，任其漂浮着，要吃的时候再切一块。

　　吃到自己种的蔬菜，柳小燕感到特别幸福。

　　乳燕长大了，燕子们住得太拥挤了。那新垒的燕巢看似摇摇欲坠。柳小燕每日担心的就是那燕巢掉下。

　　一天傍晚，柳小燕去舅舅家，站在门口叫道：“舅舅，舅舅。”

　　舅母走出大门，见是小燕，就说道：“舅舅家你都不敢进入，你在门外叫什么？”

　　柳小燕不敢再叫，转身就跑了。

　　杨大弟问妻子谁叫他。妻子答道：“你那外甥女，都给你妈教坏了，连我们家都不敢进了，在外面叫你呢。”

　　杨大弟没有搭理妻子，而是来到老宅。见妈妈正在竹椅上昏昏欲睡。外甥女小燕正抬头看着一处燕巢。

　　“怎么了小燕？”

　　柳小燕回头见是舅舅，就指着燕巢说道：“舅舅，这燕巢好像要掉。你能不能帮忙钉一块木板，挡着它？”

　　杨大弟听了就转身而出。不一会儿，他扛着竹梯、工具而来。给两个新垒的燕巢各加了一块挡板。

　　听小燕一直在叫“舅舅”，姥姥从迷糊中醒来，说道：“大弟，你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杨大弟没有搭理妈妈，扛起竹梯正要走的时候，听到妈妈说道：“大弟，你爸爸说了，这个老宅你不能卖。”

　　杨大弟见妈妈真是有点老糊涂了，就安慰道：“妈，你放心住着吧，我不会卖。”

　　姥姥一下醒来，急叫道：“小燕，小燕，你去跟舅舅说，我就是去了，这个老宅也不能卖。”

　　此时，杨大弟还没有走远，他听到了妈妈的话，感到一阵心酸。

　　这是爷爷建的房子，三代人在这里住过。如今，土墙被风雨侵蚀了，木壁被烟炫黑了，整座房子就像妈妈一样老弱不堪了。

　　除了燕子喜欢来外，就连邻居都不愿踏入一步。

　　可是，妈妈却把它当作宝一样。

　　舅舅走时，柳小燕没有追上前，她知道舅舅听到了姥姥的话，至于愿不愿听，那是她管不了的。她更关心的是燕子的巢穴。

　　燕巢下突增加了一块木板，燕子也好奇。先是一只燕子落在木板上，在上面走了几步后，飞起，又落上，又走了几步。发现木板稳固之后，两只燕子落上去，后来是三只、四只。

　　对燕子来说，燕巢就是它们的家。

　　对姥姥来说，老宅就是她的家，是她养儿育女一辈子生活的地方。不仅如此，老宅还是她灵魂皈依的地方。

　　11

　　端午节，别家都在包粽子，有肉粽、豆沙粽、白粽。姥姥老得记不得端午节了，不仅没包粽子，就连菖蒲、艾叶也没挂门框边。

　　中午放学期间，柳小燕在杨宝生家向宝生妈妈学包粽子，包括四角粽、牛角粽。杨宝生不会包，就在旁帮妈妈和小燕递竹叶。

　　端午节前一天傍晚，柳小燕放学回家，发现姥姥家大门两侧挂着菖蒲、艾叶。厨房还挂着十几个粽子。柳小燕就问姥姥粽子哪来的？姥姥也答不上。柳小燕就剪了两个粽子，一个剥给姥姥吃，一个自己吃。

　　柳小燕吃的是肉粽。姥姥吃的是豆沙粽，豆沙不断往地下掉。

　　这个时候，宝生妈妈又送来两挂粽子，一挂是豆沙的，一挂是肉馅的。另外还端来半碗蜂蜜，两个白粽。柳小燕将白粽粘蜂蜜喂给姥姥吃。姥姥一边吃又一边回忆，说以前外公也养了两箱蜜蜂，一年到头都有蜂蜜可吃。

　　姥姥回忆外公的时候，一点都不糊涂，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许是重复太多次了。偶尔也会犯些小错误，小燕会在旁提醒。柳小燕比姥姥更加熟悉那些陈年往事。

　　端午节那天，学校放假。

　　杨宝生一大早就换了一身新衣裤，小背心加小短裤，还有一双新鞋。柳小燕依然是穿旧衣服、旧裤子、旧鞋子。

　　别的人家在河边杀鸡杀鸭、洗豆芽、洗韭菜的时候，柳小燕什么都没有，只能坐在石阶上远远地、羡慕地看着河边热闹的人群。

　　上午，宝生妈妈就叫柳小燕去她家吃饭，柳小燕摇了摇头。

　　中午，柳小燕正准备要做饭时，见舅舅提了一竹篮子吃的，有鸭汤、有扁食、有春卷。舅舅陪着姥姥吃了一顿午饭。姥姥吃不了多少东西，但是每一样都尝尝了。她一边吃一边总是不忘提外公、妈妈。也许是听厌烦了，舅舅吃几卷春卷后就走了。

　　端午节后，天气突然就转热了。

　　中午时候，村里的孩子开始去河里游泳了。女孩子在上游洗澡，男孩子在下游游泳。

　　藏了一个秋冬的污垢像咸菜坛子上沾的污垢，又黑又厚。下水前，每个男孩子都在比谁的污垢多。最多的人觉得好像吃了包了硬币的粽子似的。女孩子都是穿着衣裤下水的，她们怕被人发现，只是泡在水中，将手伸入衣裤内，不断揉搓身上，将脏的东西除去。

　　经过两三次游泳之后，男孩子身上的污垢就没了。此后，他们更多的不是洗澡，而是在水中嬉戏。

　　当然，男孩子都是光屁股跳入水中的，他们的衣裤都放在河边岩石上。

　　学校是不允许学生中午去游泳的，因为游完泳后，学生们又困又累，整个下午就别上课了，可以改作午睡了。

　　男老师会悄悄摸到河边，然后将河边的衣裤全给收了。没衣服是不怕的，没裤子就有点难为情了。于是，河边的芋子叶或芭蕉叶就跟着倒霉了。每个男孩子采摘两张芋子叶或芭蕉叶一手将前面挡住，另一只手将屁股蛋也挡住。他们就这样来到仓库内。

　　此时，夏天楼上太热，课桌椅都搬到楼下上课，三个班级挤在一块。

　　老师就让所有游泳的男学生靠后，沿木壁站成一排。他们每个人就靠那翠绿的芋子叶、芭蕉叶挡住羞处。这些学生，有三年级的，有二年级的，也有一年级的。三年级的学生一般会欺负低年级的，他们会趁低年级学生不注意的时候抢了他们手中的叶子，或弄破他们的叶子。二年级的学生会追打三年级的，而一年级的学生则一般是哭。老师一生气，就把这些学生全赶到仓库外，在仓库大门两侧的土墙边站着。找两个没有去游泳的、穿着衣裤的男生看着他们。

　　村里大人经过，就会看这群熊孩子中有没有自己家的，有的话就会上前揪揪他的耳朵，或拿牛鞭抽他几下。

　　虽然老师对付游泳无所不用其极，但是，这些熊孩子皮了，不怕老师的惩罚。而且人多，也不觉得怎么丢人。而且他们也有对付老师的办法，就是把衣裤放到河中石头上方。而且还派了放哨的，只要一听老师来了，这些熊孩子就朝各个方向跑。

　　当然，老师也是有办法分辨谁去游泳，谁没去的。办法之一，看眼睛就行了，谁的眼睛红了，那就是去游泳了；办法之二，用指甲在你手臂上一划，画出一道白线的，那就是去游泳的。

　　暑假开始后，没人管了，河里到处都是游泳的孩子，从中午一直游到傍晚太阳落山。这些孩子被太阳晒得乌黑。

　　女孩子是不能像男孩子一样在水里泡着的。所以，杨宝生陪伴柳小燕的机会就少了很多。这个时候，柳小燕一般是看书，老师借给她的小人书。柳小燕看完一遍又看一遍，看到后来，就拿笔来将这些小人书上人物画到课本或作业本上。

　　夏天，总是在知了声中悄悄过去。

　　12

　　新学期开始了，村里孩子得去十里外行政村小学读书。行政村小学有宿舍住。柳小燕不想姥姥一个人待在家中无人照顾，她选择不住宿。柳小燕不住宿，杨宝生也不住宿。其他几个孩子也吃不了住宿的苦，于是，他们都不住宿。大人也不放心孩子不在父母身边，就随了他们。

　　每天早上六点，村里十个孩子就要起床上学。早上的饭、中午的饭都是前一天晚上蒸在锅里的。菜是前一天晚上吃剩下的，或是咸菜。

　　孩子们分成男生一群，女生一群，他们背着书包，带着饭盒。十里的路需要走一个小时。到了学校之后，他们就在班级上吃早饭，吃一半，另一半留着中午吃。

　　行政村的老师除少数代课外，大多是民办老师。行政村的学生成绩也比自然村的学生成绩要好些。自然村的学生插班后，不仅会使班级总体成绩下降，而且还给老师带来很大麻烦，因为班上学生层次不一样了，上课节奏就被打乱了。

　　行政村每个班接收一个自然村插班生。杨宝生他们村的学生被安插到403班，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张老师。

　　三班是先进班，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年年第一，甚至在学区也属数一数二的好班级。张老师极其重视班级学生成绩和班级荣誉，对学生要求极高。

　　开学之初，张老师给全班学生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结果，除了柳小燕语数成绩进入班级前十外，其余九位学生成绩都是班级垫底。

　　张老师让柳小燕站立起来，对她进行了表扬。

　　这是一位又黑又瘦的女生，两只眼睛扑闪着，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令张老师印象深刻。她用普通话回答了张老师的所有问题。

　　张老师决定让柳小燕当副班长，要她管理他们村其余九位同学。张老师对其余九位同学也提出了期望，希望他们能在尽短的时间内将成绩赶上来。

　　“你们不住宿，每天要比别的同学多两个小时在路上，因此，你们平时要更加抓紧时间学习，否则，你们的成绩很难提上来。柳小燕同学，你要起到监督、带头作用。”

　　十里路，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是很长的一段路。但大家一路玩玩闹闹，也就不觉得苦了。

　　开始觉得新鲜，几天之后，学习压力一大，大家也没心思玩闹了，一路上带着压力和愁眉苦脸回家。柳小燕见大家心情不好，她就唱歌给大家听。杨宝生跟着学唱，大家纷纷效仿杨宝生。不想十里路，竟然教会了大家一首歌。到村口的时候，大家在柳小燕的带领下已经能整齐地唱了。

　　响亮的歌声从村口一直唱到村中，伴着袅袅的炊烟，伴着米饭的清香。

　　姥姥总是比别人家早做饭，因为她中午常常忘记吃饭了。太阳未落山前，姥姥早已经将晚饭做好了。柳小燕放下书本后，第一件事就是吃饭。吃完饭，柳小燕不是去玩，不是捉迷藏，而是帮姥姥做些家务，然后安安心心地学习，将当天作业做完，将第二天课文朗读几篇。天色还早，又无事可干，柳小燕干脆将课文全文背诵了。

　　第二天一大早，同学们在村口聚集，柳小燕建议大家将队伍排成整齐的两排，一排由杨宝生带队，另一排由柳小燕带队。两队整齐地走着。

　　大家要柳小燕继续带领大家唱歌。不料，柳小燕却是背诵课文。她背诵一句，就让大家跟着她朗诵一遍。就这样柳小燕一路走一路背诵，别的孩子则跟着她朗读，一遍又一遍地朗读。在这一个小时里，他们能将一篇课文朗读好几遍，甚至上十遍。

　　中午时间，行政村的孩子都回家吃饭了，柳小燕等人就在班级吃饭，吃完饭后就写作业。写完作业，互相交换改，发现错误的地方及时更正。

　　回家的路上，要不就背诵课文，要不就唱歌。

　　每天傍晚，村里大人一听到响亮歌声，就知道孩子回村了。

　　五年级、六年级学生家长见四年级学生天天能回家，而且像红孩儿一样系着红领巾、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唱着整齐的歌曲，心生羡慕，也想让自己家的孩子回家。

　　由于缺少领头羊，五、六年级的学生不仅不能排成整齐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唱着整齐的歌曲，而且还在路上相互打架，甚至欺负低年级学生。

　　当高年级学生来干扰时，柳小燕勇敢站出来，虽然她又瘦又黑，但是她目光无比坚定地看着对方，直到对方退却为止。

　　早起或暮归的家长发现，四年级学生不单单是唱歌，他们上下学路上，更多的是一起跟着柳小燕朗读课文。

　　期中考试，柳小燕语数成绩奇迹般挤入全班第二，学区第六。柳小燕村的其余九位同学也不再是垫底，成绩都有大幅提升。

　　张老师特意给柳小燕以及他们村四年级学生每人各颁发了一张“进步奖”奖状。

　　那天傍晚，他们唱着胜利的歌曲，踩着晚霞，光荣而自豪地走在回村的大道上。到了村口，每人都将奖状展开，举在胸前。回到家后，每位同学家长都将自己孩子得到的奖状贴在厅堂显目的地方。

　　柳小燕也不例外，她先将奖状给姥姥看，让姥姥摸摸，然后自己将它贴在厅堂显目的地方。姥姥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还是很高兴见到这像年画一样的东西。

　　只是可惜，妈妈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