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离》-初恋
伦理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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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离》-初恋
6193字

  1

  黄上进开着一辆捷达被堵在下班的路上。实在无聊,他就打开了音乐。一看他的歌曲列表,就知道他是七零后的。

  七零后的人是幸运的,不像八零后,大学一毕业就失业。黄上进在一家质量监督局上班。这份工作凭的就是他在大学优异的成绩。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读书了。但是,黄上进还是很努力读书,并且严肃认真地对待每一次考试。毕业时,他被学院推荐给这家质量监督管理局。

  黄上进是个好名字,如果把最后一个字去掉的话。一听这名字,大多数人都能猜出他是来自农村。作为有城市优越感的人都会问他老家在哪里。黄上进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回答这个问题就像回答哪所大学毕业一样。

  作为农村来的,且不是什么名校毕业的他,就靠“上进”在这个城市站稳了脚跟。

  在质量监督局工作,一有什么检查任务,他总是积极参加,而且检查时比谁都认真,质量分析时比谁都较真。因此,每次红包虽然每个人个数都是一个,但是他的红包里面内容比别人丰厚些。他将每个红包里的钱都藏起来,一分都不舍得花。

  黄上进的专业原本就缺女生,进单位后,单位里更缺女同志。在单位工作三年,他没交到女朋友。

  经领导介绍,黄上进认识了一位城里姑娘,她叫戴孜。

  戴孜没上过大学,她在一家国营商场当售货员,当时也属于铁饭碗。戴孜相貌一般,但她是本市人,且她皮肤较白。为了保住她容貌上唯一值得称道的“白”,她出门不是撑伞就是将自己包得像粽子似的。

  那个时候,戴孜虽然矮一些,但凭良心说,她还不像袋子。即使像,也不是装满秕谷的袋子。那个时候的她,应该属于像那位能说一口流利东北话的日本籍乒乓球选手,矮圆白,属于可爱型。

  那个时候,黄上进很瘦,瘦得穿什么裤子都没屁股。第一次在公园见面,戴孜见黄上进留着胡子,穿一件白衬衣、深蓝裤子,还见他凉鞋内还穿一双丝袜子。戴孜一见面就想叫他叔叔。黄上进有点尴尬、忸怩。两人隔着一米站立着,互相介绍了家庭情况。原来,黄上进家里还有父母、哥哥、妹妹,哥哥成家了,妹妹还在读书。戴孜是独生女。

  介绍人是戴孜爸爸的老战友,也是黄上进单位一个部门领导,他说黄上进这个年轻人工作很上进,将来一定发展得不错。

  就因这句话,老戴就逼着女儿去公园与黄上进见面。

  “爸,我跟他没感情!”戴孜回家后撂下这句话就算完成约会任务了。

  不料,下一个周末,黄上进竟然提了些礼物就上家里来了。令人吃惊的是,礼物里有猪蹄,一个大猪蹄。

  戴孜宁愿对方送她一束菊花缅怀她,也不愿见他提着猪蹄上她家。

  戴爸爸、妈妈却欣然接受了礼物,包括那个猪蹄。那天,黄上进就在客厅,拿一夹子在那拔猪毛,一拔就是几个小时。

  猪蹄炖熟、炖烂后,戴孜怄气地不吃。黄上进竟然用他的筷子给她夹了一块又肥又大的猪蹄。

  “你讲不讲卫生啊!”戴孜训斥道。

  黄上进一怔,只能尴尬地一笑,捧起碗吃饭,将自己的大半张脸遮住。

  戴孜将猪蹄夹到桌上。黄上进见了,夹到自己碗里,几口就吃了。戴孜气得拍下筷子不吃。

  戴妈妈将黄上进送出门的时候,对黄上进客气说道:“有空再来家玩。”

  正常人听了这话,一般都觉得是客气话。然而,黄上进却当真了。此后,周末就把戴家当自己家了。而且每次来都是猪蹄,且都是他在拔猪毛。而且每次走的时候,戴妈妈还是那句话,只是诚意越来越少。

  “妈,你就不能说明白些?”戴孜抱怨道。

  “上进这孩子,是有点缺心眼。”戴妈妈也不得不说道。

  不料,戴爸爸却是另一番态度,说道:“你错了,他不仅不缺心眼,而且还很用心。等着吧,你女儿迟早要被他追到手。”

  原来,戴家没人愿意拔猪毛,就黄上进一人愿意拔。黄上进挑的猪蹄也是,哪个毛多就挑哪个。结果是,黄上进在戴家一待就是大半天。

  在炖猪蹄时,黄上进也陪戴爸爸下象棋。虽然每次都是戴爸爸赢,但是,戴爸爸赢得很累、很侥幸。经过几个月交手之后,戴爸爸的象棋水平大幅度提高,在公园跟别人下的时候,他常常杀得别人无反手之力。

  半年之后,黄上进俨然成为戴家一员。戴妈妈要干什么活,买什么东西,叫不动丈夫、女儿,就叫黄上进。黄上进什么活都愿意干,买什么东西都自己掏钱。

  周末,戴孜带男朋友来家里,黄上进也不约而至。黄上进没有尴尬,也没有主动避让,他像个主人似的忙这忙那。

  “这是谁?”

  “乡下来的远房亲戚。”

  戴孜的男朋友是城里人,他看上去比戴孜还有优越感,对戴孜爸爸、妈妈也不是那么尊敬。其实,是戴孜在倒追着对方。所以,黄上进负责削苹果,戴孜则负责喂他吃苹果。那模样,就像一太监一宫女在照料皇上似的。对方越是摆谱,越显得他家有实力,戴爸爸、戴妈妈越是乐呵呵招待他。

  到吃饭时间,见黄上进还不走,戴爸爸只好说道:“小黄啊,你有什么事你就忙去吧,这里就不要你帮忙了。有空再来家玩。”

  黄上进站着不动,说道:“我没事,今天不忙。阿姨要买酒吗?我去买!”

  就要开吃的时候,黄上进提着两瓶好酒来了。这个时候再赶人走就不合适了,真要赶的话,至少得将酒钱给对方吧。无论戴爸爸还是戴妈妈都舍不得那酒钱。结果,只能给黄上进添一双筷子、一只碗。

  戴家人频频向戴孜朋友敬酒干杯的时候,黄上进也向他敬酒干杯。戴孜朋友是城里人,是见过世面的,一见黄上进的打扮及在戴家的举动,就明白他是投奔戴家的乡下穷亲戚,对他自然就傲慢了些。黄上进极其卑下地双手举着杯子,诚恳地敬对方一杯酒。戴孜男朋友只好喝了一小口。黄上进连称谢谢,将自己杯中酒一口喝干。见黄上进如此卑下,莫说戴孜,就连戴孜父母都觉得黄上进太丢人了。

  不想,黄上进又举了一杯酒要敬对方。戴孜朋友看了他一眼,不满地举起杯,只舔了一下杯口,就放下了,黄上进很爽快地喝了第二杯酒。不想,黄上进第三次举起杯敬对方。戴孜朋友一下就火了,问道:“你谁啊?凭什么我就要跟你喝酒啊?”

  黄上进不生气,却笑着问道:“你也喜欢戴孜?”

  一听这话,全桌人都傻了。傻子都听明白黄上进的意思。戴孜的朋友一见自己跟眼前这么低下卑微之人争一个白冬瓜,这不是丢死人吗!他鄙夷地答道:“别误解,我跟戴孜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听了这话之后,戴孜傻了,她的父母也觉得这顿饭白费了。

  2

  黄上进磨了一年,终于征得戴孜同意。戴孜不同意也不行,黄上进在她家进进出出一年,周围邻居都看到了,这关系怎么说都说不清楚了。

  可是,戴孜心里实在有所不甘。她宁愿嫁给一位条件相对较差的城里人,也不愿意嫁给一位外地乡下人。

  结婚时,戴孜家办了几桌酒席请戴家亲朋好友。轮到黄家要在乡下办酒席时,戴孜竟然拒绝参加。无奈,黄家人发出去的请帖,只好一一收回。

  结婚这一年,黄上进二十八岁,离家八年。

  虽然戴孜的态度让黄上进觉得很没面子,但是,作为乡下人,作为一无所有的他毕竟娶了一位城里姑娘,这件事本身就胜过虚礼。

  结婚后,戴孜依然住父母家,黄上进也依然住单身宿舍,跟一位刚进单位不久的同事一起住。

  新同事叫王新,也是来自乡下,而且还是合同工。他跟黄上进不同的地方是,他一边工作一边考研。因为本科生已经很难让他在这个城市立足了。王新见到黄上进目前的窘境,就能想象到四年后的自己。而且黄上进还是带编制的正式工,好歹是一铁饭碗。

  黄上进晚上基本是看图纸、看资料,他将设计、施工的问题先摸清楚,然后出其不意地指出施工问题。如此一来,施工单位就必须拿大笔的钱来堵他的嘴。

  第二年,王新就考上了研究生。当他离开质监局,离开宿舍时,他颇同情地跟黄上进拥抱告别了。虽然二人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基本没有什么交情,都是各自干各自的事,甚至很少交谈。

  就在王新考上研究生之后的两年时间里,正是中国经济最热的两年。

  黄上进头顶上的安全帽是天天戴在头上,晚上看图纸要看到深夜。也就是这两年,黄上进的银行存款像电表一样在跳。

  黄上进是三十二岁时买的房子。这一年,王新也考上博士。

  王新带着喜悦的心情回到质管局,回到当初的宿舍,见宿舍依然没变样,只是地上、桌子上堆着的图纸越来越多了。

  “黄哥,我觉得你应该改变一下思维,也许你到设计院更合适。”王新的理想就是想当个高工,坐在设计院里审核图纸,而不是设计图纸。

  “毕业学校不好,文凭低,很难。”黄上进坦白相告。

  “我考博了。”王新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

  黄上进摘下眼镜,沉思了一下,说道:“我请你吃饭吧。”

  吃饭前,黄上进顺便带着王新来看他新买的房子。王新惊讶了,他想不到自己看不起的人做了一件让他也许永远也无法做得到的事。事实上,王新此时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此后,本市的楼市价格就像脱缰的野马。等他博士毕业时,房价已经高得他下下辈子都买不起了。他只好携带着三本证书遗憾地离开这个城市。

  这个时候,这套房子还是毛坯房。

  黄上进很用心地自己设计装修,并请了施工队来施工,他监督质量。施工队干了不久后就发现,这回要亏本了,他们遇到一个懂行的了。

  当黄上进带着他的妻子戴孜去看房时,这个城里长大的女人惊讶了,因为这个房子比她娘家房子还大,地段还好,环境更美,装修美得让她想哭。而且她娘家还是爬楼梯的,而这套房子是电梯房,还带入室花园。

  那一刻,这个从来看不起乡下人的城里女人心里不是高兴,而是自尊心有被凌迟的感觉。她收起惊讶,严肃地问道:“你贷了多少款?”黄上进淡定地答道:“没贷。”戴孜气愤质问道:“没贷,没贷你哪来这么些钱?”

  黄上进只是笑而不答。他自然不敢将自己如何挣钱的方法告诉妻子,那样一来,自己又得被踩在脚下。黄上进省吃俭用,就为着有一天看看他妻子是什么样反应的。与他猜测的结果一样,她几乎崩溃了。

  这是一位农村青年娶了一位城里姑娘后,最想做的一件事,就像《呼啸的山庄》男主人公翻身之后最想做的事一样,就是想看看原本看不起自己的女人,她们的优越感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彻底崩塌的。

  当黄上进将钥匙交给妻子戴孜的时候,他还盛情邀请戴家人来参观,而且还在酒楼订了一大桌酒席。

  从这一天开始,戴家人不再笑话黄上进是乡下人,也不再笑话他没有屁股了。

  从这一天开始,戴孜肯跟黄上进同床共枕了。而且在她的同事面前时不时提她的新房子了。当然,她也不再怕别人说她男人是外地乡下人了。能够在本城市拥有房产,哪怕他是来自非洲的,那也是本市人。

  但是,也是从同一天,黄上进想寻找他渴望的爱情。

  戴孜绝不是他的爱情,绝不是。

  3

  身后的车不断按喇叭,黄上进关了音乐,安心开车。开到小区时,发现车位已经没空位了,他只好将车停在小区外道路旁。打开后车厢,取出一捆设计图纸,然后,回到自己的家。

  戴孜早就回家做好了饭,等着丈夫回家。此时,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用黄瓜皮贴在脸上。黄上进一进屋,放下图纸,双手在裤子上一擦,就上桌吃饭。

  “洗手!”

  戴孜虽然闭着眼睛享受黄瓜的清凉,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提醒丈夫洗手,因为他吃饭前从不洗手。黄上进根本不搭理她,一口肉一口饭一口肉一口饭一口汤,他绝不吃那拍黄瓜,一吃就觉得恶心。天天晚上都有这道菜,因为妻子天天晚上都要拿黄瓜皮敷脸。

  任何白的东西,时间久了都会黄,戴孜也一样,她脸上皮肤渐渐变黄、变暗淡了,就像茄子切开后一样。于是,早上打粉、晚上敷黄瓜皮就成了戴孜每天的必修课。

  黄上进对工地里的灰尘不过敏,但是对妻子脸上的脂粉却很过敏。每次面对着她的脸,总想打喷嚏。

  当然,还有她的嘴。

  作为从农村来的黄上进,他实在很难想象这么艳红的嘴有什么好看的?看着妻子又红又肥又小的嘴,常常勾起黄上进对儿时家里老母鸡的回忆。

  家庭中如果有一胖一瘦的,就往往会走极端。胖的怎么不吃都胖,瘦的怎么吃都不胖。而且,胖的总是越来越胖,瘦的总是越来越瘦。

  黄上进和戴孜在一起,就让人想起一件食物,热狗。戴孜就像外面的面包,而黄上进就像里面包着的那根火腿肠。

  虽然像热狗,但是,两人却很少坐在一起吃饭。总是,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各人吃各人喜欢吃的菜。好在黄上进很好养,只要有米饭、有肥肉就好了,绝对比养猫养狗容易。

  吃完饭,黄上进一般是躲进书房看他的图纸,看施工日志、施工材料,细致到每一根钢筋及其质量证书。他在隐蔽工程部分的钢筋质量上画了一个红圈。这种关键部位的用料,仅凭厂方提供的质量证明材料还是不够的,必须实物质量鉴定才行。

  忙完后,黄上进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睡衣,坐在沙发上。这个时候,妻子的电视剧已经看完了,轮到黄上进来看晚间新闻节目了。戴孜回屋睡觉了。

  如果郎有情妾有意,黄上进会早点上床睡觉,否则,他宁愿等她睡着了,才进屋睡,因为懒得跟她说话。

  不知别的夫妻是怎么过夫妻生活的,反正他们夫妻此事依然可以形容为“热狗”:肥而宽大的戴孜四肢敞开着平躺在床上,就像切开的面包;干瘦细长的黄上进就像火腿肠一般趴在她身上;戴孜四肢一合拢,就成一热狗了。

  “进来没有?”

  “进去了。”

  “快点。”

  每次,两人交流的几乎是同样三句话。

  夫妻俩想要一个孩子,可是,可是却总是光撒种子,却不见发芽。上了点年龄,颇有点危机感的戴孜就隔三岔五地让黄上进撒种子。黄上进也想要个儿子,所以,也把这件事当作正经事处理,不纯粹是娱乐。

  完事后,黄上进一翻身就睡着了。

  口袋里比较宽裕后,黄上进有去找过小姐。他挑的是跟戴孜相反的女人,高瘦黑。在小姐身上找不到任何快乐,而且白白花钱,所以找了几次之后,黄上进就不找了。不找主要原因是因为觉得成本高了些,而且怕被抓。

  以前没有房子的时候,觉得买了房子会有幸福感,可是,买了房子之后发现,依然没有幸福感。客厅被戴孜占着,床被戴孜占去一大半,阳台到处挂的是衣服,书房跟以前宿舍一般脏乱,卫生间放的都是戴孜化妆品。黄上进觉得,还是单身宿舍住着舒服。

  久久没有孩子,两人决定一起去医院检查一番。

  一位中年女医生将报告抓在手中,看了看男的,又看了看女的,见二人都无比紧张地看着自己,终于开口说道:“都没问题。”

  “没问题,那咋没孩子?”戴孜着急地问道。

  “这得问你们自己。你们俩和谐吗?”医生问道。

  “和谐?什么叫和谐?”戴孜不解地问。

  “有没有前戏?有没有高潮?”医生不顾自己一大把年龄,以医者父母心的真诚态度认真问道。

  “前戏?高潮?”戴孜不解地反问道。

  医生一听,就觉得责任是在男方,看了黄上进一眼,见他一副冷漠的样子,就说道:“对老婆热情一点,这也是为后代着想。”

  走出医院,坐上车后,戴孜转头问黄上进:“什么叫前戏?什么叫高潮?”

  黄上进假装糊涂,答道:“我哪知道。”

  这难不倒戴孜。

  外事不决问谷歌,内事不决问百度。

  可是,戴孜问错地方了,她问她妈,而且当着她爸面问。关键是,她妈也不懂。

  最后,妈妈带着戴孜去问菩萨。

  就在戴孜在从事迷信活动时,黄上进被人请去吃饭,一大桌菜,饭桌上就两人,他和项目经理。两人吃饭全程中,只聊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绝不聊工程上的事,一句都不提。

  吃完饭,上车时,项目经理黑暗中递给黄上进两斤茶叶。黄上进什么话也没说,就任凭对方将茶叶放在车后座上。

  回到家之后,打开茶叶罐,里面不是一袋袋茶叶,而是一卷卷钱。黄上进将钱取了,然后,又步行出小区,在不远的地方买了两斤散装茶叶,然后,将这些茶叶装入那些空茶叶罐中。最后,将两斤精装茶叶放在客厅中。

  客厅角落里堆满礼品盒,有空的有过期的。

  戴孜很晚才回来,回来时在卧室门上贴了些黄纸。还倒了一碗庙里求来的“圣水”,逼黄上进喝下。

  黄上进喝了点小酒,又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心情高兴,就从了妻子。

  办完事后,黄上进一翻身就睡着了。戴孜却一边垫高臀部,一边不断念着“菩萨保佑”。

  菩萨也真累,管天管地还得管人间这点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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