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还记得张小芸吗？她早我一年考上交大了，上海交大。命运真能捉弄人，因我一时失意，她一下就变成了我学姐。

　　从我上大学的第一天起，我就厚着脸皮每周给她写两封信，非常客气，非常真挚，非常正常的信。作为礼貌，她每周至少会给我回一封信。信的内容也是越来越短。从趋势来看，她一定会哪天就不给我回信的。为了避免这么恶劣的事件发生，我后来的每封信都是向她请教学术问题。张小芸怀着自豪之心，回答了我无数的问题。我将每一封信都藏在箱子里，锁着。

　　我在我们宿舍，论身高相貌，我不如东北、山东的；论才学，我不如四川的；论历史背景，我不如陕西的。我凭什么获得大家尊重？大一的时候，我就凭每周这封信获得同学们的尊重。

　　有一位上海交大的女朋友，至少证明我还是很有实力的。

　　而且貌似有女朋友之后，班上女同学也不排斥我了，不避讳我了，我就可以厚着脸皮跟她们坐一起上课了。

　　我百般央求，张小芸终于寄了张照片给我。凭良心说，张小芸不算美，当然，也不算难看，她很微妙地介于美和难看之间。

　　当我把张小芸照片转递给同学们看的时候，心情有点忐忑，怕哪个嘴损的说出难听的话，不料，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老张，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

　　这是夸我吗？我当是。

　　对付嘴损的人怎么办？以牙还牙吗？不，夸他，夸到他不好意思损你为止。这对付陕西同学有效。对付东北同学就无效了。

　　东北同学嘴损，你还不能还嘴，否则，他就要削你。对付东北同学也容易，时不时请他去喝两瓶啤酒，吃两串羊肉串。跟他在一起，就没人敢损我了，因为东北同学脾气暴烈，我没生气，他就已经生气了。

　　班上一位同学拿着张小芸的相片就往我脸上一扔，原本估计他就想试试手准不准，不料真准。那张照片就扔我脸上了。我当时脸立即就红了。不尊重我，我能忍；不尊重张小芸，我就不能忍了。我啪的一下就站起身，怒目相视。

　　“不好意思！”对方说道。

　　我没有坐下，坐下就认怂了，也没有马上反击，马上反击我手中也没有牌。我依然是怒目相视。对方在我严厉的仇视下，觉得问题严重了，他向我一抱拳，说道：“我跟你说不好意思了。”很显然，他开始示弱了。我依然没有坐下，也没有原谅他，而是一直一动不动地仇视着他。

　　这个时候，东北同学终于走到对方面前，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说道：“过去，道歉！”

　　那个同学在东北同学强大的威严下，不得不来到我面前，对我说道：“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坐下。

　　这件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作为男人，我一定要找一位漂亮的女朋友，让别的男人真正妒忌的女朋友。

　　凭什么我就能找到一位漂亮的女朋友？我问自己。

　　靠神保佑行吗？当然不行。

　　虽然不行，我还是会向神祈祷。为何祈祷？祈祷并不是目的，而是让自己明白，找一位漂亮的女朋友不是简单目的，而是要上升到信仰。

　　为了实现自己的信仰，我向爸爸妈妈申请了一笔“家族振兴”项目基金，该基金就是用来追女孩的。

　　追女孩口诀：胆大、心细、舍得。

　　我准备找校花下手，当我将这个计划告诉我妈时，我妈兴奋地告诉我，“儿子，我为你而感到自豪！”

　　当我将这个计划告诉我们同寝同学时，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之所以要选择向校花挑战，那是因为，即使失败了，总比被普通的女生拒绝要好！一个不想吃天鹅肉的蛤蟆，绝不是好蛤蟆。

　　校花比我高一年级，她读大二，崇拜者如云。

　　我每周五给她送一束玫瑰，贺卡上没有肉麻的话，而是一句诗，每周换一句诗，有泰戈尔的，有雪莱的，有普希金的，等等。她可以拒绝玫瑰，但是，她不能拒绝诗歌，因为拒绝诗歌显得她特没品位。

　　当然，光送玫瑰是不够的，我还送她巧克力。

　　她可以将玫瑰丢进垃圾桶里，但是，她不能将巧克力也丢进垃圾桶里，因为那样的话，她同寝姐妹会合伙杀了她。

　　这是我的设想，但真正实行起来，麻烦却很多。

　　每周五下午，我站在女生楼前，手捧一束红艳艳的玫瑰，像傻根一样无比虔诚地矗立在大门前，全校女生从我身旁走过，都会瞟我一眼。知道我是追求校花，她们几乎都会说同样一句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向经过我身边的看似貌善的女生都会说同样一句话，“你可以帮我送给504寝室吗？”有些女生一听这话，急匆匆走开，有些女生笑哈哈地接过我的鲜花和巧克力，真的帮我送到504校花寝室。

　　一开始，大家都不理解我，包括校花，她让她同寝同学一次又一次将玫瑰摔在我脸上。我一直在坚持，终于有一天，有一位男人婆模样的女生，她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大声骂道：“小小年龄，就学坏，还敢追师姐，还敢追校花，你要不要脸？你要不要脸！”我虽然被揪得很痛，也很害怕，但是，我无路可退，真是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我倔强地答道：“这是爱情！”

　　“爱你个瓜锤子！”

　　这位男人婆被我气晕了，对我拳打脚踢，把我玫瑰花踩在地上。我很沮丧地离开了。但是，下周，下下周，下下下周，我依然手捧着玫瑰来。我坚持了小半年，从初春一直坚持到仲夏。

　　校花终于来见我了，她站在我面前，无比严肃地对我说道：“拜托，你可以不可以别来打搅我！”

　　我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是打搅你，我只是表达我对你的仰慕之情。”

　　校花听了，生气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全家！我不需要你的仰慕，你能不能换个别人仰慕！”

　　这个时候，那位男人婆出现在我们面前，她看着我，好像又要打我的模样，我大声说道：“你虽然长得很美、很骄傲，但是，你依然需要玫瑰、巧克力、诗歌，更需要欣赏的目光。难道，你要拒绝这些美好的东西吗？”

　　校花听了，无奈地说道：“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你自己？”

　　我真诚地答道：“我就是在尊重我的内心！”

　　校花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问道：“我要怎样做，你才肯放过我？”

　　我依然是十分真诚、十分诚恳地答道：“你只要接受玫瑰、巧克力、诗歌，和我真诚的祝福，我就不再来打搅你！”

　　校花听了这话，上前接过我的玫瑰、巧克力、贺卡，然后对我一努嘴，我向她很绅士地行了一礼，然后很开心地离开了。

　　旁边那位男人婆看呆了。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的。当我将这个经历过程告诉我妈妈时，我妈妈依然是那句话，“儿子，我为你感到骄傲自豪！”我有点悲伤地答道：“可是，我失败了。”妈妈激动地说道：“不，你没有失败，你已经打动她的心了。接下来，你该怎么办？”我答道：“我应该遵守诺言，不去打搅她。”妈妈说道：“傻儿子，你如果这样就前功尽弃了，你应该换一种方式，继续向她赠送鲜花，比如，你换另一种鲜花。”

　　于是，从大二开始，我又开始给校花送鲜花了，这是让谁看了都喜欢的鲜花，百合。

　　百合象征着纯洁。

　　校花果真被我的真诚打动，她不再将鲜花丢我脸上了，而是会从窗户举着花对我说一声“谢谢！”

　　我则是仰着头对她感激地一笑，然后，快快乐乐离开。

　　我追求校花的故事传得全校上下都知道，没有人笑话我，连开始笑话我的人最后都被我的坚持征服了。

　　男人婆跟我成了好朋友，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她依然会动手动脚打我，我总是装得打不过她，总是装得被她欺负得很可怜。

　　结果，她成了我最好的朋友，食堂打饭，她经常帮我插队。

　　10

　　到大二的时候，学生会副主席升为主席，我就被任命为宣传部部长。

　　经过这么一曲折过程，我的地位迅速上蹿，成为班上最早在学生会崭露头角人物。班级有什么重要会议，都要请我列席，甚至要我总结发言。

　　如果你觉得我仅满足于当一宣传部长，那你就太小瞧我了。我的目标是学生会主席。

　　大二这一年，我依然每一周给校花送花。我不止送百合，什么花都送，而且是我自己插的花。我尽量择校花上楼的时间，将花送给她。她不仅礼貌地接过花，还会对我微微一笑。就为了这微微一笑，我宁愿遭受任何人的白眼。

　　为了让校花看得起我，我读了很多书，参加了很多考试，取得了很多证。为了让我的体型变得好看些，我每天傍晚都在校园操场运动，一圈一圈地跑着，跑完再做力量锻炼。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帅气些，我总是穿比较得体的衣服。当然，这得感谢我爸爸妈妈给我的“家族发展”基金。

　　每周五傍晚，我总是沐浴完，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到花店买一束花，然后，信心满满地来到女生楼前，恭恭敬敬将花献给我心目中的女神。

　　她的微笑就是我的镜子，我从她的微笑中看出我的进步。

　　到大三时，学院新生晚会，我邀请校花观看我们院文艺表演，不料，校花提出了一个让我难以相信的提议，她愿意在我们院新生晚会上演唱一首歌。当我将这个消息告诉学生会成员时，大家一一上前跟我拥抱。

　　迎新生晚会是学院重头戏，不仅新生都要参加，学院老师也参加，隆重无比。当校花一袭长裙走上舞台时，全场响起激烈的掌声，我当时就泪奔了。

　　她唱的是王菲的《传奇》。

　　我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泪如泉涌。男人婆连敲了我几下脑壳，我依然难以抑制情绪，她只好伸出胳膊让我靠靠，我将泪眼全擦在她肩膀上。她没嫌弃，而是摸摸我的头，像摸小狗一样。

　　当校花唱完这首歌时，我手捧一束雪白的百合来到她面前，双手递给她，她不仅接过我的花，还上前跟我轻轻一拥抱。

　　我送她回宿舍。她在宿舍门口站定，对我说道：“你别给我送花了，真的别送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我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道：“你就像天上的月亮，也许我永远都触摸不到，但是我仰望它，我就能看到光明，它会指引我走向光明。”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了。

　　大三学生会选举时，我被选为院学生会主席。

　　之后，我依然给校花送花，那个时候，我在我们院已经是风云人物，本院女生见了我都会对我打声招呼。

　　我已经给校花送了两年半的花了，全校都知道这件事，大家都期待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是，没有。校花毕业时，我送她到火车站。她抱着我哭了。当然，我也哭了。最后一次，我送给她的是一束“勿忘我”，用紫色的彩纸包着。她就这样抱着那束花走上火车，走向未来。

　　当火车终于离开后，我有一种莫名惆怅的离别之感，好像乌云遮住了月亮。

　　“你觉得值吗？”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转身看时，我见到了一位最熟悉的陌生人，男人婆，她换了一身女装，秀气中带着英姿飒爽。

　　我一步一步走向她，微笑地走向她，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她没有推我，也没有打我，就让我抱着，紧紧地抱着，我回答了一句话，“爱人就是爱己。”

　　我的故事告诉了我自己一个人生哲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一年之后，我也毕业了，送我的人是男人婆，她考研留在了这个城市。

　　她在火车站送给我一束火红的玫瑰。那天，她特别有女人味，而且还涂了口红，我真想亲她的嘴，但是我忍住了，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她的眼睛。

　　她的眼泪是咸的，我记住了这个滋味。这是一种最普通，但我们最难舍弃的滋味。当我坐在座位上，当火车越走越快，当男人婆离我越来越远的时候，我泪奔了。

　　“好漂亮的玫瑰！”邻座一位女孩说道。

　　我微笑着向她点点头，然后认真地看着那束玫瑰，九九八十一朵。我从没有给男人婆送过花，也没有给她买过礼物，我只是经常约她一起喝酒、烤串，经常一起跑步。我取出贺卡，打开一看，只见写着：“你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城市！”

　　就这么一句话。

　　校花走的时候，我孤独了很长一段时间，其间有男人婆陪着。我走了，谁陪她？也许，她又要恢复男装，做一个洒脱的男人婆。

　　我只能这样安慰我自己，因为她比我坚强，每次都是她的肩膀给我依靠，每次都是她抚摸我的头，每次也都是她踢我的屁股。

　　当火车离开潼关时，我觉得我的心留在了长安。我随口吟道：“忆长安，六月时，风台水榭逶迤。朱果雕笼香透，分明紫禁寒随。尘惊九衢客散，赭珂滴沥青骊。”

　　11

　　我面试的单位是国有企业，竞争极其激烈。此时，虽然是炎炎夏日，但我却穿戴整齐，头发也是铮亮。面试室有空调，但是，室外却没有，正在走廊等待的人谁都是一头汗水。叫到我名字时，我不是用纸巾擦汗，而是用手绢，擦完汗后，我自信走入。

　　面试官三人，两男一女，女的坐中间，约四十多岁。我一走，我就将目光全汇聚在她身上，到面前时，对三人一一分别鞠了一躬。

　　我将毕业证、学位证及各种考试取得的证件一并上交，然而，对方却拿着我的简历问道：“你是学生会主席？”我点头称是。

　　“我们单位业务性很强，你能适应吗？”边上一位男士问道。

　　“贵单位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在同行业中也属翘楚，在本省、本市中属于领军企业。作为刚走出校门的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一切都得从零开始。但我一定会虚心学习，积极向上，不久我定能融入团队，成为光荣的一员。”说完这些，我的额头汗水又渗出，我从包里取出手绢细细擦了一把汗。

　　中间女士见我用手绢擦汗，好奇地问道：“现在还有男生用手绢擦汗，真是难得。”

　　我答道：“低碳环保，而且手绢更干净。”

　　女士又细细打量了我一番，说道：“你穿这么整齐，不热吗？”

　　我答道：“整齐应该成为一种习惯，而不仅仅是一种礼仪。”

　　实际上，从追求校花开始，我就养成了穿戴整齐的习惯。在空调下，这种穿戴是没问题的，但是，在露天里，这么整齐的穿着一定会要了人的命。

　　面试考官之所以让参加面试的人员在露天走廊里等，就是想看看在最难的环境中个人素养。

　　边上另一位男士问道：“你未来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我答道：“服从企业战略大局，听从领导安排。对于我个人，虚心学习，努力工作，尽力达到专业够硬、业务够精。”

　　女士问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如何看待这种观点？”

　　我答道：“这句话是拿破仑说的，这是从成功人士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但从普通士兵的角度来看，我更希望自己能成为战场上前仆后继的士兵。没有士兵的牺牲，就没有将军的丰功伟绩。就目前来说，我更愿意当一个不想成为将军的士兵。”

　　女士追问道：“难道你不想成为将军吗？”

　　我答道：“如果我勇敢冲锋，但能侥幸存活的话，我当然想。”

　　女士问道：“你觉得我们会录取你吗？”

　　我答道：“贵公司能如此成功，对人才甄选、使用一定有一套完整、完善方案，所以我不敢妄自猜测。”

　　女士问道：“如果你不被录取，你会到我们的竞争对手企业应聘吗？”

　　我答道：“我只忠诚于录取我的企业。”

　　女士问道：“你的人生格言是什么？”

　　我答道：“事在人为。”

　　女士问道：“你以往人生中，最让你觉得自豪的事是什么？”

　　我答道：“我用两年半时间追求我们校花。”

　　女士问道：“追到手了吗？”

　　我微微一笑，答道：“没有。”

　　女士说道：“那你是个失败者。”

　　我微笑着答道：“猪八戒没有追到嫦娥，但猪八戒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因此跟随唐僧上西天取经，成为了佛。”

　　女士冷冷地问道：“你从追求校花中，得到了什么？”

　　我依然微笑着答道：“品位，我的品位提升了。”

　　我知道这句话会得罪很多人，尤其是面前这位毫无品位的女士，但我毫不在乎。她说我是失败者时，我就知道她是心胸狭隘之人，以她的眼光、以她的胸怀，她是不可能录取我的。

　　女士将我的档案递给我，说道：“看来，你是要到我们竞争对手那儿看看，看看他们需要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接过我的档案，微笑着答道：“谢谢。”

　　走出门时，我看到了另一位应聘者，她戴着厚厚的眼镜，一脸汗水。我向她微微一笑就走了。几天之后，我果真收到了另一家企业面试通知。这就是那位女士所说的竞争对手。

　　面试我的是一位五十余岁的男人，一身便服，他见我穿着整齐，不满地问道：“你穿这么整齐干嘛？相亲吗？”

　　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我一愣，答道：“诸葛孔明躬耕南阳时，田不过数亩，屋不过数间，刘备以皇叔身份三顾茅庐，依然是斋戒三日，沐浴更衣，为何？诚心！贵公司在本市也属民企之翘楚，我若便衣，岂不显得我诚心不足，狂妄自大！”

　　听了我的话后，面试官看了看我的证件、简历，突然问道：“你觉得国企、民企区别在哪？”

　　我答道：“就国家扶植角度来说，国企，太太养的；民企，姨太太养的。”

　　面试官一笑，说道：“比喻粗俗，但一针见血。那你说说，这姨太太养的如何战胜太太养的？”

　　我答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面试官收敛笑容，眼神如炬地看着我，问道：“你没有到太太那儿看看？”

　　我答道：“有去过，被一奴才拒绝了。”

　　面试官一听，将身体一倾，问道：“她为何要拒绝你？”

　　我答道：“她问我，‘如果你不被录取，你会到我们的竞争对手企业应聘吗？’我答说，‘我只忠诚于录取我的企业。’”

　　面试官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将话说得更中听些，你为何不说？”

　　我答道：“我不想奉承奴才。”

　　面试官问道：“那你可以奉承我几句吗？”

　　我答道：“可以。”

　　面试官笑问：“为何？”

　　我答道：“因为你是老板。”

　　面试官笑容凝固，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板？”

　　我答道：“这么高档的办公室，除了老板外，没人敢穿拖鞋。”

　　实际上，我看不到他的脚，但我闻到了脚丫子臭味。老板先是一愣，后一笑，对我点了点头，说道：“人才！我要你打败那些看不起你的奴才，你有信心吗？”

　　我答道：“只要您敢下令，我就敢冲！”

　　老板从座位站起，走出，对我说道：“来，去我办公室。”

　　我一看，果真见老板穿着一双高档的老板皮鞋，但是穿法却是像农民穿布鞋一样，后脚跟将鞋后邦踩平了。估计，他刚才还在用手抠脚丫子。

　　到了老板办公室，老板用他抠脚丫子的手给我端了一杯水，对我说道：“你想要什么职位？”

　　我对老板说道：“听从安排。”

　　老板问道：“你能喝酒吗？”

　　我反问道：“一瓶52°的，算能不能？”

　　老板拍了拍我肩膀，问道：“当我助理，你觉得委屈吗？”

　　我答道：“不委屈！”

　　就这样，我成了王总的助理。其实，就是一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