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离》-民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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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离》-民谣
7078字

  7

  做操广播一响,别人还想赖一会儿床,老郎早就跳下床了,他穿戴整齐出门了,这个时候,天还有些昏暗,只看到雪白的地面,看不清人的脸。

  那人又出现在数学系,相同的是他还是那副打扮,不同的是,这一回,他胸前挂着一顶白帽子,那模样就像小孩接口水的肚兜,白色的。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觉得他是巡逻老师了,如果还这么觉得,那他、她神经一定是有问题的。大家都统一了认识,此人是疯子!疯子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不敢看他,更不敢对他笑,还不能完全漠视他,只能把他当作领导看待,一本正经地站着,一本正经地做操。

  结果,早操做完后,广播里传来声音:“今天早上,数学系队伍最整齐,操做得最好,在此予以口头表扬,希望再接再厉。”

  吃完饭,王老大脱了衣服就睡觉,因为按照看护表,他今天值班看护老郎。等王老大睡一觉醒来,一看宿舍,老郎不见了。

  王老大吓出一身冷汗,他穿好衣服就往校园找,找了一圈找不到人,就往主楼找,楼道里也不见人,就找到自己的班级,气喘吁吁地走进来,对大家说道:“不好了,老郎跑丢了!”

  大家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老郎来上课了,挂着他的白帽子来上课。大家私底下传来传去,都知道他疯了,看见他装着没看见,既不敢说他,也不敢笑他,只能忍着。现在见王老大着急的样子,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在班级里,王老大长舒一口气,上前来拉老郎,说道:“你病了,系里已经准假了,不需要上课了,走吧。”王老大大抵不是为老郎着想,而是为自己逃课需要老郎病着。

  老郎也觉得上课没意思,就任由王老大拉着他走。

  老师都蒙了,等二人走后,才回过神来,才气恼地问道:“What hanpped?What’s the matter?”——怎么了?咋回事?

  老侯站起来答道:“He’s crazy!”

  本意说他疯了,但是老师一听,却是另一个意思,疯狂之意。结果,老侯这句话就颇有挑拨之意,把老师气得去系里告状,要严重处罚这两个学生。

  系主任听了,就责问辅导员周老师。周老师就不好隐瞒,将郎仲疯了的事告诉系主任及这位也快要疯了的老师。

  系主任惊讶地问:“他为何疯了?”

  周老师答道:“为了爱情!”

  这位老师竟然竖起拇指赞道:“It’s suck crazy!”

  系主任问道:“问题大不大?”

  周老师颇为忧虑地答道:“还在观察期,所以就让他在寝室待着,派同学轮换看着他!”

  系主任赞同这一处理方案,因为一旦传出,传到学校,还仅仅是家丑,内部可以消化;就怕通过外教,传到国外去,那就是国际问题了,于是指示道:“加强看管,不要影响别的学生正常的教学秩序。”

  为了传达系主任的最高指示,周老师就特意到寝室,在生管的带领下,打开门,一看,见二人正在下跳棋,王老大下巴贴着纸张。

  王老大见辅导员来了,赶紧站起来,老郎却坐着不动,连看都不看,依然是一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样子。

  周老师把王老大叫出来,问道:“咋回事这是?”

  王老大嘀嘀咕咕地不知怎么回答。

  周老师惊奇地问道:“你一个正常人,咋还输给他了呢?”

  王老大脑子一闪,想出了一个措辞:“疯子,最接近天才!”

  周老师半信半疑,说道:“跳棋,三岁小孩玩的玩意,你跟他下象棋!”

  王老大苦着脸说:“我不会啊,我只会下跳棋、五子棋。”

  周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你就跟他下五子棋啊!”

  王老大更是苦着脸答道:“下五子棋,我输得更惨!”

  周老师想自己下场试试,就怕也落个王老大的下场,满脸贴着纸,就问道:“你们班,谁棋下得最好?”

  王老大一口答道:“韦老四。”

  周老师指示道:“你去上课,换韦老四来。”

  王老大很不情愿地背起书包去上课,到了教室,对韦老四叫道:“周老师叫你回寝室,跟老郎下几手棋。”

  韦老四一听还有这等美事,乐呵呵地提着书包回寝,果真见到周老师在宿舍坐着。

  “你跟他下两局。”周老师指示道。

  为了证明老郎疯了,也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棋艺高超,韦老四毫不手软,开局就暗布杀招,没走几步,就将老郎给将军了。

  老郎倒自觉,输了就撕一纸条,沾上自己口水,贴在自己下巴上,这是寝室内规矩。

  几局下来,周老师就基本确认郎仲智力堪忧,叹了口气,离开了寝室,回去向系主任报告病情:“下象棋不行,只会下跳棋!”

  系主任一听,大惊:“智商降到小学生水平了?”

  周老师也不敢十分确定,只能“嗯呐”作答。

  系主任不得不重视,叫上赵老师,跟着周老师,来到了学生宿舍,到了郎仲的宿舍,见郎仲满脸贴着白纸,就像出殡一样。

  韦老四一见系主任都来了,赶紧站起来,严肃地站着。郎仲还在想破解之局,呆呆地看着棋盘,那模样就像是痴呆。

  系主任什么话都没说,叹了一口气出来了,说道:“要不,让他休学?”

  这个时候,郎仲走出来了,也不跟老师打招呼,而是直直地朝水房走去。

  系主任问道:“他生活能自理?”

  韦老四答道:“都是吃我们打的饭。”想想又补了一句:“吃我们吃剩的饭!”

  这个时候,郎仲又从水房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走过,就好像他在梦游,其实,他还在想棋局。

  莫说三位老师,就连韦老四也觉得老郎是疯了,要不,装不了这么像。

  三位老师走后,韦老四走进来,笑嘻嘻的,准备看老郎贴纸,不料,老郎走几步,就将他给将军了。

  等其他同学回来时,发现连韦老四也疯了,他脸上也贴满了白纸条,一说话,纸条还飞扬。

  原来,老郎从没下过象棋,开始不会下,所以韦老四老赢,到后来,韦老四差点崩溃了,变成他痴呆地看着棋盘。

  宿舍的人都知道老郎没疯,但是为了逃课,大家需要他疯。

  接下来,由侯老二陪着老郎,他不会下棋,就慢慢套老郎的话,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就跑到系里,向周老师、赵老师汇报了老郎的思想状况。

  “数学系的女生?卖菜的姐姐?”周老师喃喃自语道,怎么想也想不到是同一个人,越想越觉得老郎疯了,否则,自己准得疯了。

  赵老师凭女性直觉,说道:“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周老师一拍桌子,吓了其他人一大跳,他说道:“一定是同一个人,要不,莫说他,我都得疯!”

  问题是,这位女生不愿意搭理他,躲着他,再这样下去,老郎真得疯了!”侯老二颇为担忧地说道。

  “真找到了,说不定更得疯!”周老师笑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赵老师叹道。

  8

  学校在操场举行跨年露天演唱会,中间夹杂一些小品、相声,像春晚一般。

  大姐是北京姑娘,她会弹吉他,她参演的节目是吉他独唱罗大佑的《恋曲1990》,恰好可可会拉二胡,前奏需要二胡伴奏,所以可可也参与了该节目排练,天天在寝室演练着。

  小郁也心痒痒的,问道:“大姐,你的节目需要不需要伴舞?”

  “咋的,你想露脸,你就不怕被那危险人物给逮了!”大姐吓唬道。

  “我蒙着面纱,像印度舞一样,我还可以牺牲一下色相,跳一段肚皮舞!”小郁无底线地要求道。

  “这么冷的天气,你也不怕着凉了。要跳,你们去编排一个‘吉米来吧’。”大姐建议道。

  “现在申报来不及了,要不,在你的歌曲中掺入一段‘路灯下的小姑娘’,咋样?”小郁求道。

  “不怎么样!好好的民谣,被你这么一插足,变成了窑民了!”大姐批评道。

  可可就爱热闹,建议道:“要不,我们把‘恋曲1990’改为‘路灯下小姑娘’,这样大家伙都可以参加演出了!”

  “路灯下小姑娘需要架子鼓、电子琴、萨克斯、长笛,你有吗?你会吗?”大姐逼问道。

  小郁一下跳下床铺,说道:“架子鼓没有,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洗脸盆;电子琴没有,可以用二姐的二胡!萨克斯没有,我们可以用口琴!长笛没有,我们可以用短笛!”

  “谁会架子鼓?”大姐问道。

  “我会!”三姐答道。

  “谁会口琴?”大姐问道。

  “我会,会口技!”四姐答道。

  “谁会吹笛子?”大姐问道。

  “我会,会吹牛!”五姐笑道。

  大姐得意地说道:“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一边玩去。”

  小郁还是纠缠着不放,说道:“也不要什么萨克斯、长笛这些洋玩意了,就用两种乐器,吉他和二胡,再加上敲洗脸盆,指定能弄出摇滚的感觉。”

  “还摇滚,到时演一半准得麻溜地滚蛋!”大姐恼火地说道。

  可可拉了拉大姐的衣袖,说道:“值得一试!要不现在试试?”说着,可可果真找来《路灯下小姑娘》的乐谱,开始拉了起来。

  听可可拉着,大姐也拿起吉他伴奏。二人终究缺少些气势,这个时候,三姐拿起谁的鞋底敲打着脸盆。

  小郁乘机唱了起来:“hey,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

  四姐、五姐也跟着扭起来。

  大姐见四妹、五妹扭着大屁股,顿时就停下,骂道:“好好节目,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的。还扭,伤风败俗!”

  大家都哈哈笑弯了腰,唯有可可还在拉着二胡,小郁还在可怜楚楚地唱着“小姑娘哭得多悲伤”,被大姐拍了一掌,骂道:“咋地,你这是没饭吃啊!”完了,对大家说道:“好好民谣,被你们这么一搞,哪还有什么文艺气质!”

  可可就爱热闹,所以她没有停下,继续拉。小郁就爱好奇,她也继续唱,到摇滚段落,大家忍不住都参与进来了,大姐使劲拨着琴弦,三姐使劲敲打着脸盆,四姐、五姐使劲扭着腰臀。

  小郁更是媚态百出,比张蔷还张蔷。

  演完后,小郁激动地问大姐:“行不?”

  大姐坚决果断地答道:“不行!”

  “首都人民这么不欢迎我们民间音乐?”小郁可怜楚楚地问道。

  “你这是明军进北京城,丐帮!”大姐答道。

  这天,操场正中央搭了一个三十多平方的方形舞台,正中央有一个人工升降台,四周各放着射灯、闪光球,舞台上空漂浮着气球,气球下飘扬着彩带。

  舞台周围还烧着几堆篝火。

  吃完晚饭后,大家都不约而同聚集而来,先来的人聚集在舞台周围,后来的人只能坐在看台上了。

  晚会一开始,是两个节目主持人在念新年贺词,一长串,谁都不爱听,台下的声音比台上还大!又唱了几首八十年代的歌,也是中规中矩,没多少人爱听。

  直到主持人说下面请听《恋曲1990》,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一袭长裙的女生徐徐从舞台下升起,她拿起二胡拉起来,那略带忧伤的二胡声的音乐一响起,就将人带入美好的岁月中。

  又一白衣飘飘的女生徐徐升起,她怀抱着一把吉他,她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道:“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飘泊;寻寻觅觅长相守,是我的脚步。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唱到这里,现场同学一起合唱:“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大家歌声一片,台上主唱的声音完全被覆盖了,只有二胡依然拉着忧伤的旋律。

  就在这个时候,舞台正中央又上来一个女子,戴着墨镜,一手拿着一个硬底拖鞋,一手拿着一个洗脸盆。三人各自站在舞台一角,音乐色突然一变,由忧郁低沉的音乐突然变成轻快响亮的音乐。

  一听旋律,大家都知道这是八十年代流行的歌曲《路灯下的小姑娘》,现场当即跟着节奏嗨起来。

  这时,舞台正中央又徐徐升起,三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姑娘上来,中间手里拿着麦克风,可怜楚楚地唱道:“hey,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小姑娘哭得多悲伤,不知道是谁把她抛弃,她现在该到哪里去。”

  音乐突然一快,左右两个穿着军大衣的姑娘将大衣一脱,原来,她们下身穿着紧身牛仔裤,上身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衣,低下扎着,露出小蛮腰来,随着音乐节奏,猛烈舞起来,那扭动的屁股,引起一阵阵欢呼。

  中间那位也将大衣脱去,露出可爱的小姑娘打扮——扎着小辫子,花衣裳,花裤子,小布鞋,她可爱地唱道:“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甜美的声音,可爱的俏容,夸张的动作,引起大家哈哈大笑。

  9

  老郎站在看台,离得远,看不清面容,等他辨认出就是她时,他不顾人群拥挤,不怕被人打,使劲往前挤,终于挤到舞台下,这个时候,那个节目早就结束了,舞台上换了另一拨人,正在唱《失恋阵线联盟》。

  这群青年下去之后,又徐徐上升,上来了一个人,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一看那样子,就像是演小品《吃馄饨》。主持人一看节目单,没有《吃馄饨》啊,但见他年龄也不像是学生,而像一位老师,所以只能客气地将话筒递给他,让他讲话。

  老郎站在舞台上,四处看着,像是有话说,又说不出,像是寻人的模样,主持人只好上前,问道:“请问,您这是?”

  “我想找个人!”老郎憋了半天,终于吐出这句话。

  主持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驳了他,就问道:“哪个系?哪个班?叫什么名字?”

  老郎憋了半天,才答道:“我不知她哪个系,也不知她哪个班,更加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么多天来,老郎大抵也想清楚了,那个姑娘在欺骗他。

  “她长什么样?”主持人问道。

  “她,她,她长得像花儿!”老郎答道。

  此话一出,底下都哄堂大笑起来。

  原来,周老师也在底下看表演,一看郎仲跑上去,就觉得事情大了,再看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就替他着急了,再听他说找人,找一个像花儿一样的人,就替他脸红。

  主持人忍着笑,问道:“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老郎想了想,还真不知怎么对她说,就羞涩地面对着主持人。

  小郁也看到了,一看到他上去,她就害怕,再见他胸前挂着她的帽子,她就羞得无地自容,再听他要找她,她就吓得想跑,再听他说她长得像花儿,她又有点舍不得走了,想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那你给她唱一首歌吧!”主持人为了不冷场,提出了不情之请。

  大家都在低下叫好:“来一个!来一个!”

  老郎看了看大家热情的样子——其实大家都想看他出丑。他盛情难却,就举起话筒,憋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底下有人大声叫道:“是唱歌,不是念歌!大声点!”

  老郎被打断了,有些尴尬,不知所措,就放下话筒,不停地摸着。

  主持人非常厚道,就鼓励道:“唱得很好,请继续!”

  受到鼓励之后,老郎又舔了舔嘴唇,想要唱,又被底下喝倒彩声打断了。老郎鞠了一躬,正要将话筒递给主持人之时,突然,传来二胡声,《送别》的伴奏曲。

  二胡声虽然不大,但是顿时,全场都安静下来。

  一袭长裙的女孩,从台下徐徐上升,她优雅地拉着二胡。

  可可的美丽,二胡的声音,顿时镇住了全场,全场鸦雀无声。

  老郎重新举起话筒,重新唱道:“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音乐声停了,他还站在舞台边,就像木桩子似的。

  全场都沉寂在优美的音乐中,仿佛穿越千年,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老郎一鞠躬,全场终于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落下后,老郎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将自己胸前帽子摘下,双手捧着,递还给老乡。

  可可接过帽子,主动拉着他的手,向四周观众各鞠一躬。

  全场响起激烈的掌声。

  只有两个人没有鼓掌,一个是周老师,他拍着胸脯,囔囔地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另一人是小郁,一开始听他清唱,也觉得他是念歌词,既不清晰,也不响亮,更无磁性,替他脸红;有二胡伴奏后,他的声音似乎被音乐声压住了,就像在风中呻吟,可是,风中传来的不是呻吟,而是呢喃,爱人之间的呢喃,质朴而低沉。就这质朴,就这低沉,深深地吸引着她。

  《送别》,并非在演出节目单上,但成为今晚最好节目。

  晚会散场后,大家还在热切地讨论,那像花儿一样的姑娘是谁?大家都希望是那个一袭长裙的女子,希望是的是祝福,不希望是的则是因为妒忌。

  可可在降下舞台之时,问了对方一个问题:“老乡,你叫什么名字?”

  老郎答道:“郎仲。”

  可可当即就笑了。

  老郎知道她误解了,便解释道:“郎是‘有醉郎靠槛无人问落花’的‘郎’,仲是‘何人更下仲举榻,举世愿登元礼门’的‘仲’。你呢?

  可可答道:“我叫可可,政治九三的。你是外语系的,怎么懂得这些诗词?”

  老郎答道:“我喜欢诗歌,古诗词,现代诗歌,我都喜欢。”

  可可又问:“你病好了?”

  老郎答道:“还没好,时好时坏。”大抵说的是他的相思病。

  可可听了有些怕,就赶紧离开走了。

  等到了寝室,可可将帽子递还给小郁时,小郁拿着帽子也是嗅了嗅,一脸嫌弃地说道:“这帽子,我不要了!”

  可可劝说道:“这帽子干净着呢,实在不行,我给你洗洗。”

  小郁又问道:“我的帽子,怎么会落在那人手里?”

  可可笑道:“那人叫郎仲,是我老乡,外语系的,我上回去看的就是他,是他,是他抢了我的帽子。”

  “他真疯了!”小郁惊讶地问道。

  “看着像,又不像,李叔同那首词,他念得全对。”三姐说道。

  “看着不像,又像,你看那身打扮,正常人,谁穿成这样?”四姐说道。

  “不过个子挺高,捣鼓捣鼓,不失文艺青年。”五姐说道。

  轮到大姐,总结道:“天才,最接近疯子。说不定,他是水瓶座,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小郁心里有些松动,说道:“我看他还是有些不正常!”

  可可笑道:“我问他病好了没,你们猜他怎么答?他答说,‘还没好,时好时坏’!天哪,我吓得就跑了。”

  小郁的心又坚固了,嫌弃地将帽子扔到二姐的床上,说道:“送给你了!”

  可可拿起帽子,也嗅嗅,总觉得经过他的手不干净,说道:“我洗洗再戴!”

  见小郁忧郁重重的样子,大姐就问道:“一顶帽子而已,何必这么计较!”

  小郁忍不住答道:“那个人要找的人,就是我。”

  虽然小郁的声音低得像蚂蚁声,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齐跳起来,指着她,齐声叫道:“你就是那‘花儿’!”

  小郁又骄傲,又害羞地捂住脸,双脚乱蹬着,羞羞地应了一声,“嗯呐!”

  可可正在打肥皂,搓洗帽子,一听这话,意难平,上上下下地看着小郁,问道:“凭什么?凭什么你是‘那花儿’!”

  大姐赶紧劝道:“姐妹要团结,不许争风吃醋!”

  不料别的姐妹也都不答应,也问道:“是啊,凭什么她是‘那花儿’!要讲团结,那也应该是‘那些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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