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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商朝已历五百余年，气数已尽，暮气沉沉，当有改朝换代之天子降临人世，此即五百年有王者起，其间必有名世者。

　　话说昆仑山玉虚宫掌阐教道法元始天尊因门下十二弟子犯了红尘之厄，杀罚临身，故此闭宫止讲。

　　一日，元始天尊坐八宝云光座上，命白鹤童子：“请子牙来。”

　　白鹤童子往桃园中来请姜子牙，口称：“师叔，师尊有请。”

　　姜子牙忙至宝殿座前行礼：“弟子姜尚拜见师尊。”天尊：“你上昆仑几载了？”姜子牙：“弟子三十二岁上山，虚度四十载，如今七十二岁了。”天尊：“你仙道难成，却深谙韬略。如今商汤败道，天下将变，你下山扶助明主，建功立业，也不枉你上山修行四十年之功。此处亦非你久居之地，可早早收拾下山。”姜子牙求道：“弟子真心出家，不望成仙，只求得道，今若贪图功名，前功尽毁。望师尊大发慈悲，指迷归觉，弟子情愿在山苦行，不敢贪恋红尘富贵。且弟子天性愚钝，何以治国平天下？”天尊：“你身负救世之命，岂可推脱逃避？治世不难，我教你一言：‘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循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姜子牙聆听拜谢。

　　又有南极仙翁亦上前言道：“子牙，机会难逢，时不可失；况天数已定，自难逃躲。你虽是下山，待你功成之时，自有上山之日。”

　　姜子牙只得下跪领命。

　　姜子牙收拾琴剑衣囊，起身拜别师尊，跪而泣道：“弟子领师法旨下山，将来归着如何？”

　　元始天尊：“子今下山，我有八句钤偈，后日有验。偈曰：‘二十年来窘迫联，耐心守分且安然。磻溪石上垂竿钓，自有高明访子贤。辅佐圣君为相父，九三拜将握兵权。诸侯会合逢戊申，九八封神又四年。’”

　　姜子牙拜辞天尊，又辞众位道友，遂带行囊，出玉虚宫，暗思：“我上无叔伯、兄嫂，下无弟妹、子侄，叫我往哪里去？我似失林飞鸟，无一枝可栖。”忽然想起朝歌有一结义之兄宋异人，不若去投他。

　　姜子牙借土遁前往朝歌，离南门三十五里，至宋家庄。姜子牙看门庭依旧，绿柳长垂，叹道：“我离此四十载，不觉风光依旧，人面不同。”到得门前，对看门的问道：“你家员外在家否？”门人问：“你是谁？”姜子牙：“你只说故人姜尚来访。”门人来报员外：“外边有一老翁，自称姜尚，前来拜访。”宋异人忙迎出庄来，口称：“贤弟，如何数十载不通音问？”姜子牙答：“出家数十载，故无音讯。”

　　二人携手相搀，至于厅堂，各施礼坐下。宋异人：“常时渴慕，今日重逢，幸甚，幸甚！”姜子牙：“上昆仑出家修道，实指望从此远离凡尘，奈何缘浅分薄，未遂其志。今到高庄，得会仁兄，乃尚之幸。”宋异人忙吩咐收拾饭食，又问：“食斋？食荤？”姜子牙：“既出家，岂有饮酒吃荤之理。弟是吃斋。”宋异人：“酒乃瑶池玉液，洞府琼浆，就是神仙也赴蟠桃会，酒吃些儿无妨。”姜子牙：“仁兄见教，小弟领命。”二人欢饮。宋异人：“贤弟上昆仑多少年了？”姜子牙：“不觉四十载。”宋异人：“贤弟在山可曾学些甚么道术？”姜子牙：“挑水，浇松，种桃，劈柴，烧火，扇炉，炼丹。”宋异人笑道：“此乃仆佣之役，何足挂齿。贤弟年岁已高，就在我家同住，不必又往别处去。我与你相知，非比别人。”姜子牙：“此来正是叨扰仁兄。”宋异人：“贤弟虽须发皆白，但明眸皓齿，体康貌美，明日与你议一门亲，不图生个一男半女，也使晚年有伴。”姜子牙摇首道：“悬车之年，岂有这等心思，此事罢了。”二人谈讲至晚，姜子牙就在宋家庄住下。

　　翌日，宋异人早起，骑着驴儿往马家庄来议亲。到庄前，有庄童报与马员外：“宋员外来拜。”马员外迎出门来，便问：“是哪阵风将员外刮来？”宋异人：“愚弟特来与令爱议亲。”马员外大悦，命上茶，请宋员外坐下，又问：“将小女说与何人？”宋异人：“此人乃东海许州人氏，姓姜，名尚，字子牙，别号飞熊，与弟契交通家，学道归来，住于府中。”马员外一口便答应了。宋异人取白金四锭以为聘资，马员外收了，忙设酒席款待，抵暮而散。

　　且说姜子牙起来，一日不见宋异人，问庄童：“你家员外哪里去了？”庄童：“早晨出门，想必讨账去了。”到了黄昏，宋异人方归来，下了牲口，满面酒气，上前对姜子牙说道：“恭喜贤弟！”姜子牙问：“喜从何来？”宋异人：“今日与你议亲，正是相逢千里，会合姻缘。”姜子牙：“我年七十有二，不可耽误人家黄花闺女。”宋异人：“不耽误，不耽误，马洪之女，正好配贤弟。”宋异人即治酒与姜子牙贺喜。二人饮罢，宋异人：“礼聘已下，可择一良辰吉日娶亲。”姜子牙七十二年处子之身，哪还管什么良辰吉日，择日不如撞日，就选明日。

　　次日，宋异人排设酒席，邀庄前、庄后邻舍，四门亲友，庆贺迎亲。新娘子被八抬大轿抬来，头着红盖，手持龙杖下轿。姜子牙来门前迎娶，见新娘拄着龙杖，心中七上八下，问宋异人：“何以拄拐？”宋异人答：“乐癫也！”

　　一对新人拜过堂，姜子牙牵着新娘入洞房。姜子牙见新娘身姿婀娜，就是步履有些蹒跚，难怪需要龙杖，待揭下红盖，不由大惊，乃一白首老妪，不满问道：“你黄花大姑娘？”马氏咧开没牙之嘴笑道：“黄花老姑娘！”姜子牙问：“年方几何？”马氏答：“年方六八。”姜子牙问：“尚能生育否？”马氏答：“你有种子，我有荒田；你能耕耘，我能开花；你能浇水，我能长瓜。”姜子牙听了大喜：“试试？”马氏咧嘴乐道：“五十年，就等今朝！”

　　花烛摇曳，白首夫妻乐成浪花。这正是：

　　离却昆仑到帝邦，

　　子牙今日娶妻房。

　　六十八岁黄花女，

　　稀寿有二做新郎。

　　姜子牙成亲之后，不再思慕昆仑，日日与马姑娘你侬我侬。后人有词描绘道：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不觉过了两月。马氏便向夫君说道：“宋伯非你兄弟，便是亲生弟兄，也无有不散的筵席。今宋伯在，我夫妻可以安闲自在；倘异日不在，我和你如何处？常言道：‘人生天地间，以营运为主。’我劝你做些生意，以防我夫妻后事。”姜子牙：“贤妻说的是。”马氏：“你身有何技？”姜子牙：“我三十二岁上昆仑学道，不识甚么世务生意，只会编笊篱。”马氏：“就是这个生意也好。况后园又有竹子，砍些来，劈些篾，编成笊篱，往朝歌城卖些钱钞，大小都是生意。”

　　姜子牙依妻言，砍了竹子，劈成竹篾，编了一担笊篱，挑到朝歌来卖。从早至午，卖到下午，也卖不得一个。姜子牙见天色见晚，还要挑着走三十五里，腹内又饿了，只得奔回。一去一来，共七十里路，子牙把肩头都压肿了。回到门前，马氏看时，一担去，还是一担来。正待问时，只见姜子牙叹道：“卖了一日，一个也卖不出，倒把肩头压肿了。”马氏骂道：“笊篱乃天下通用之物，定是你不会叫卖，反来报怨！”夫妻二人语去言来，犯颜嘶嚷。宋异人听得夫妇吵嚷，忙来问：“贤弟，为何事夫妻相争？”姜子牙把卖笊篱事说了一遍。宋异人：“不要说是你夫妻二老，就再有三二十口，我也养得起。你们何必如此？”马氏：“伯伯虽是这等好意，但我夫妻日后也要归着，难不成一辈子寄人篱下！”宋异人：“弟妇之言也是，但何必做这个生意。我家仓里麦子生芽，可叫后生磨些面，贤弟可挑去卖，却不强如编笊篱。”

　　当晚，后生支起磨来，磨了一担干面。姜子牙次日挑着干面进朝歌卖。从四门都走到了，也卖不得一觔。腹内又饥，担子又重，只得出南门，肩头又痛。姜子牙歇下了担儿，靠着城墙坐一坐，少憩片时。自思运蹇时乖，作诗一首：

　　红尘黯黯难睁眼，

　　浮世纷纷怎脱肩。

　　何时得遂平生志，

　　静坐溪头学老禅。

　　姜子牙坐了一会儿，方才起身。只见一个人叫：“卖面的站着！”姜子牙心想：“发利市的来了。”放下担子。只见那人走到面前，姜子牙问：“要多少面？”那人：“买一文钱的。”姜子牙嫌少又不好不卖，只得低头撮面。不想姜子牙不是久挑担子的人，把肩担抛在路旁，绳子撒在地下。不巧一匹马脱缰而来，姜子牙弯着腰撮面，不曾提防，后边有人大叫：“卖面的，马来了！”姜子牙忙侧身，马已到了。担上绳子铺在地下，马来的急，绳子套在马七寸上，把两箩面拖了五六丈远，面都泼在地下，被一阵狂风将面刮个干净。买面的人见这等模样，就去了。姜子牙只得回去，一路嗟叹，来到庄前。马氏见空箩回来，大喜：“今日这等好卖！”姜子牙到了马氏跟前，把箩担一丢，气道：“都是你多事！”马氏：“干面卖的干净是好事，反来骂我！”姜子牙：“一担面挑至城里，何尝卖得，至下午才卖一文钱。”马氏：“空箩回来，想必都赊去了。”姜子牙气冲冲的说：“一马脱缰而来，绳子绊住其脚，把一担面带泼了一地；天降狂风，一阵把面都吹去了。”马氏听说，朝他脸上一口啐道：“真是酒囊饭袋！”姜子牙大怒：“你老妇人，焉敢啐侮丈夫！”马氏正因为凶悍无比，到老了才嫁出，最恨人家说她老，上前就揪夫君白胡子，二人遂揪扭一堆。

　　宋异人同妻孙氏忙出来相劝：“叔叔却为何事与婶婶争吵？”姜子牙被马氏骑在地上动弹不得，却听妻子将他的不是数落一通。宋异人笑道：“担把面能值几何，你夫妻就这等起来。”孙氏将马氏拉开，带她离开。

　　宋异人将姜子牙扶起来，往书房中坐下。姜子牙哀叹道：“仁兄本为好意，竟不料此妇甚泼，一言不合，竟动手脚，斯文扫地。”宋异人安慰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贤弟不必挂怀。”姜子牙复又叹道：“弟时乖运蹇，做事无成，实为有愧！”宋异人：“人以运为主，花逢时发，古语有云：‘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贤弟不必如此。我有许多伙计，朝歌城有三五十座酒饭店，俱是我的。待我邀众朋友来，你会他们一会，每店让你开一日，周而复始，轮转作生涯，却不是好。”姜子牙作谢道：“多承仁兄抬举。”宋异人遂将南门张家酒饭店与姜子牙开张。

　　朝歌南门乃是第一个所在，近教场，各路通衢，人烟凑积，大是热闹。这一日多宰猪羊，蒸了点心，收拾酒饮齐整，姜子牙掌柜，坐在里面。不料，从早晨到巳牌时候，鬼也不上门。及至午时，倾盆大雨，官军不曾操演，天气炎热，猪羊肴馔，被这阵暑气一蒸，登时臭了，点心馊了，酒都酸了。姜子牙坐得没趣，叫众伙计：“你们把酒肴都吃了罢，再过一时可惜了。”

　　姜子牙至晚回来。宋异人：“贤弟，今日生意如何？”姜子牙：“愧见仁兄！今日折了许多本钱，分文也不曾卖得下来。”宋异人安慰道：“贤弟不必恼，守时候命，方为君子。总来折我不多，再做区处，别寻道路。”

　　宋异人又派其他生意给他做，取五十两银子，叫伙计同姜子牙去贩卖牛、马、猪、羊，心想：“难道活东西也会臭了。”

　　此年年景不好，不是旱就是涝，朝歌祈雨，官府下禁屠令，告示晓谕军民人等，各门张挂。姜子牙失于打点，把牛、马、猪、羊往城里赶，被门役拦住：“违禁犯法，拿了！”姜子牙听见，就土遁逃了。牛马牲口，俱被入官。

　　姜子牙束手归来。宋异人见姜子牙慌慌张张，面如土色，急问道：“贤弟为何如此慌张？”姜子牙长吁短叹道：“屡蒙仁兄厚德，件件生意俱做不着，致有亏折。今贩猪羊，又失打点，不知天子祈雨，禁屠，违禁进城，猪、羊、牛、马入官，本钱尽绝，使尚愧身无地。奈何！奈何！”宋异人大笑道：“几两银子入了官罢了，何必恼他。今煮得酒一壶与你散散闷怀，到我后花园去。”

　　2

　　姜子牙同宋异人来到后花园。姜子牙自不曾到此处，看了一回，问：“这一块空地，怎的不起五间楼？”宋异人：“起五间楼怎说？”姜子牙：“此处若起做楼，按风水有三十六条玉带，金带有一升芝麻之数。”宋异人喜道：“贤弟也知风水？”姜子牙：“小弟颇知一二。”宋异人：“不瞒贤弟说，此处也起造七八次，造起来就烧了，故此我也无心再造。”姜子牙：“仁兄只管起造。若上梁那日，仁兄只是款待匠人，我在此替你压压邪气，自然无事。”宋异人信之，择日兴工破土，起造楼房。

　　那日子时上梁，众人皆在前堂，惟姜子牙在牡丹亭里坐定等候，看是何怪异。不一时，狂风大作，飞砂走石，播土扬尘，火光影里见些妖魅，脸分五色，狰狞怪异，只见：

　　狂风大作，恶火飞腾。烟绕处，黑雾蒙蒙；火起处，红焰烨烨。脸分五色：赤白黑色共青黄；巨口獠牙，殷红白色藏玄黄。风逞火势，忽喇喇万道金蛇；火绕烟迷，赤律律天黄地黑。山红土赤，霎时间万物齐崩；闪电光辉，一会儿千门尽倒。

　　姜子牙见风火影里，五个精灵作怪，拔去头上簪子，披头散发，用手一指，把剑一挥，喝道：“孽畜不落，更待何时！”剑光如电，吓得五个小妖慌忙跪倒，口称：“上仙，小的不知上仙驾临，望乞全生，施放大德！”姜子牙喝道：“孽畜！火毁楼房数次，凶心不息；作恶多端满盈，当受诛戮。”道罢，提剑向前就斩妖怪。众怪哀告道：“上仙，道心无处不慈悲。小的修炼多年，一时冒渎天颜，望乞怜赦。今一旦诛戮，可怜我等数年修行，付于流水！”拜伏在地，苦苦哀告。姜子牙：“你既欲生，不许在此扰害百姓。你五畜受吾符命，径往西岐山，久后搬泥运土，听候所使。有功之日，自然得其正果。”五妖叩头，径往岐山去了。

　　马氏与孙氏往牡丹亭暗暗看姜子牙在做何事，只听见姜子牙正训斥妖怪。马氏对孙氏诉道：“大娘，你听听，到老仍不长进，尽说鬼话，怎得有升腾日子。”马氏气将起来，走到夫君面前，责问：“你在这里与谁讲话？”姜子牙答：“方才在训妖。”马氏骂：“说鬼话吧！”姜子牙：“说与你也不知道。我修道四十载，岂是白修的。刚才降了五妖，自此清净矣。”马氏喜：“那你可会算命？若会，不如开一算命馆！”

　　马氏遂拉着姜子牙，与孙氏一起来找宋异人。孙氏：“叔叔会算命，却无处开一命馆。不知哪所在有便房，把一间与叔叔开馆也好。”宋异人：“朝歌南门最热闹，叫伙计收拾一间来，与子牙去开命馆。”

　　不日，伙计将南门房子收拾齐整。姜子牙又写了几副对联贴上，一对是：“只言玄妙一团理；不说寻常半句虚”；里边又有一对：“一张铁嘴，识破人间凶与吉；两只怪眼，善观世上败和兴”；上面是：“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姜子牙选吉日开馆。不觉光阴燃指，四五个月不见算命卦帖的来。

　　一日，有一樵夫，姓刘名干，挑着一担柴往南门来。忽然看见一命馆，刘干歇下柴担，念对联，念到“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为其所动。刘干原本是朝歌破落户，走进命馆，看见一老道伏案而卧。刘干把桌子一拍，姜子牙被惊醒，揉眉擦眼，看时，那人身长丈五，眼露凶光。刘干问道：“‘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这是何意？”姜子牙：“袖里乾坤大，乃知过去未来；壶中日月长，乃有长生之术。”刘干：“你这老道，口出大言，既知过去未来，想是算得极准。你与我起一课，如准，二十文青蚨；如不准，打几拳头，还不许你在此开馆。”姜子牙暗想，几个月全无生意，今日撞着这一个，又是个泼皮，不由说道：“你取下一封帖来。”刘干取了一个卦帖儿，递与老道。姜子牙：“此卦要你依我才准。”刘干：“必定依你。”姜子牙：“我写四句在帖儿上，只管去。”提笔在黄纸上写上：“一直往南走，柳荫一老叟。青蚨一百二十文，四个点心、两碗酒。”刘干看罢，说道：“此卦不准。我卖柴二十余年，哪个与我点心酒吃！”姜子牙：“你去，若不准，你再来打我几拳不迟。”

　　刘干担着柴，径往南走，果见柳树下站立一老者，叫：“柴来！”刘干暗想：“好课，果应其言。”老者：“这柴要多少钱？”刘干答：“要一百文。”故意少讨要二十文。老者看看：“好柴！干的好，捆子大，就是一百二十文也值。劳你替我拿进来。”刘干把柴拿进门里，落下柴叶来。刘干取扫帚把地下扫得光光的，方才将尖担绳子收拾停当等钱。老者出来，看见地下干净，高兴说道：“今日我小儿完婚，遇着你这好人，又卖的好柴。请进来吃些点心、喜酒。”老者说罢，命人捧着四样点心、一壶酒、一个碗，给樵夫吃。刘干暗想：“老道果有几分本事，我把这酒满满的斟一碗，那一碗浅些，也不算他准。”刘干斟满一碗，再斟第二碗，一样不少，一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