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这些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你抬头看，看到星星了吗？”

　　姐姐抬头看着，看不到星星，星星早已被城市的尘霾遮挡住了。

　　“一个都没杀？”

　　“你看不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我的仇恨，比星空还深。”

　　“你看到那个人，有仇恨之心吗？”

　　“没有。”

　　“没有，你怎么替我谋划？”

　　“你不需要谋划，你被动应对就好了。”

　　“被动应对？这是什么话，你想让我白白送死？”

　　“怎么，你害怕了？”

　　“不是害怕，我是怕我死了，那个凶手还逍遥法外。”

　　“你要真想撞死他，你总是有办法的！”

　　“我，我有办法？”

　　11

　　那辆车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前凹后瘪，玻璃全碎了，油箱有些漏油，刹车也不怎么灵光，好在发动机还好，一踩油门，还能蹦起来。

　　西毒见了，皱眉说道：“你完全可以租一辆车。”

　　姐姐执拗地说道：“我必须用这辆车，撞死他，这样才够解恨。”

　　西毒见她执意不从，就又劝道：“要不把玻璃装上吧，夜风大，冷！”

　　姐姐笑道：“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怕冷！”

　　西毒检查了一遍，发现油箱漏油，就又劝道：“你看，油箱还漏油，万一，没油了，停在半路上，你怎么办？”

　　“听天由命吧！”姐姐不仅不修油箱，还踢了油箱一脚。

　　西毒想了想，实在不好再劝，就说道：“万一没油熄火了，乌黑八七的，给你一个打火机吧。”

　　这是西毒从加油站拿的打火机，超市里一块钱一个，加油站里免费送。

　　姐姐还真接了这个打火机，随手扔在车上。

　　“你真的没有为我谋划一下？”姐姐上高速前，再一次问道。

　　“你死了，这仇就算报了。”西毒叹道。

　　在那段日子里，黑暗幽灵始终问巫婆的一个问题就是：“她有什么办法撞死我！”

　　巫婆无法回答，只能说：“以不变应万变。”

　　12

　　这是个没有月光，没有星光，雾气浓浓的夜晚。

　　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夜晚行车，整条高速公路静悄悄的。

　　但在一处地方，却热闹非凡，圈子内的车手都来了，高速路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这些车看似平淡无奇，但是它们都是杀人利器，它们互相配合，就能导致一场毫无痕迹的交通事故。

　　他们杀人的方法就是用突然的动作，干扰别人正常行驶，造成别人出事故。

　　这些人中，最最臭名昭著的就是黑暗幽灵，他从来不直接伤人，但是他的神出鬼没，往往让别人惊慌失措。

　　选择最好的时机，一招毙命，这是这个圈子内格言。凡是用第二招的，或同一招数用第二遍的，都是绝不允许的，这是最高戒律。

　　一辆悍马开道，两辆悍马护航，一辆悍马殿后，中间是那只有幽兰之光的——蜥蜴，当它出现时，现场响起了整齐的喇叭声。

　　“今晚这个猎物是我的，私人恩怨，谁都不许跟我抢活！”黑暗幽灵宣告道。

　　所有车手心里都是一震，因为能被黑暗幽灵如此看重的，一定是一个非凡的车手，是一辆名贵的跑车。

　　所有人都想目睹一下对方的来头有多大！

　　比赛前喝酒，这是惯例，因为喝醉酒上路，无论闹出多大的乱子，都是能脱罪的。酒，就像解药，吃了它，你就可以性命无忧。

　　法律禁止酒驾，法律也保护酒驾，没有人会因为酒驾撞死人而被枪毙。

　　喝完酒，将酒瓶往高速路旁一扔，有些人就开始疯狂飙车了。

　　这是个大雾弥漫的夜晚，只要你开得足够快，就连高速测速摄像头也抓拍不了你。

　　但大多数人，都在等待今晚重头戏——射猎！

　　零点一到，一辆车开到了高速路上。

　　这是一辆只有一个灯的破车，前边右侧灯已经撞坏了，后面莫说尾灯，就连车尾都被撞瘪了。

　　一盏车灯，就像独眼之人。

　　大家一看这样的车也上高速，正想拿酒瓶砸它。不料，黑色幽灵却发出了号令：“鸣笛欢迎！”

　　大家都一齐按响喇叭。

　　一般来说，黑色幽灵是从不下车去看对方赛车，但这回例外，他下了车，绕着那辆破车看了一圈，然后对着车内女人说道：“你这是砢碜我？寒碜我？埋汰我？”

　　姐姐大言不惭地说道：“如果你害怕，还有逃走的机会。”

　　黑色幽灵笑道：“我现在就站在你车前，我不动，你开，你来撞我！”

　　一米之内，以这样破车加速度，莫说撞死一个人，就是撞死一只鸡都够呛，姐姐自然不上当。

　　黑暗幽灵又用鼻子嗅嗅，像是嗅到什么味道，问道：“什么味道？你吃臭豆腐了？不对，你的车漏油了。”

　　姐姐恶狠狠地吓唬道：“漏油我也能撞死你！”

　　黑暗幽灵又指着车灯说道：“你就开着这辆独眼龙跟我叫板？你到底有何能耐撞死我！”

　　姐姐冷笑道：“死的那一刻，你自然知道答案了！”

　　黑暗幽灵又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西毒说道：“听说你很毒，我咋看不出来呢？”

　　西毒答道：“不毒，怎么能撞死你！”

　　黑暗幽灵带着疑惑上了自己的车，坐上车后，说道：“她凭什么能撞死我！凭什么！”

　　巫婆自认为无论是智谋，还是毒辣，都举世无双，但她也实在猜不透对方的伎俩，尤其是，对方开着这样的破车。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看不透，我看还是算了吧！”巫婆头回说了一句软话。

　　“认输？这不像是你的风格。”黑暗幽灵笑道。

　　“狠毒之人，必有狠毒之计！”巫婆不无担心地说道。

　　“这娘们到底设了什么毒计？难道，前面布下了埋伏？”黑暗幽灵担忧地问。

　　“派人到前头看看。”巫婆慎重地说道。

　　“这就没意思了，胜之不武啊！”黑暗幽灵很厚道地说道，但又转而一笑，说道：“兵不厌诈，看看也是好的。”

　　于是，那一辆开道悍马先出发了。

　　过了一会儿，开道悍马传来了消息：“有路况！”

　　黑暗幽灵问道：“什么路况？”

　　对方答复，令黑暗幽灵震惊不已：“路上到处点着白灯笼。”

　　“白灯笼？啥意思？”黑暗幽灵问道。

　　“白灯笼代表死亡！”巫婆冷冷地答道。

　　这个时候，姐姐也问西毒：“你让我在前面路上布置那么多白灯笼，什么意思？”

　　西毒答道：“营造一些气氛。”

　　过了一会儿，前方又传来信息：“有一头牛！”

　　“一头牛在路上，几个意思？她不会是要用牛来撞我吧？”黑暗幽灵气道。

　　姐姐也问西毒：“你不会想用那头牛来撞他吧？”

　　西毒答道：“他跟你一样，也会疑惑。”

　　两辆车停在起跑线上很久了，还未开动，大家兴奋点降下来，但好奇之心却越来越重，就像这夜雾一样。

　　夜雾中，不时出现雾灯，可是怎么追都追不上，开道悍马不得不发来消息：“奇怪了，明明看到雾灯，可是怎么追都追不上。难道有鬼？”

　　黑暗幽灵听了，对巫婆说道：“发现埋伏车辆了，在前方。”

　　“几辆？都是什么车？”巫婆谨慎地问道。

　　“不知道，追不上！”黑暗幽灵不满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开道悍马又传来消息：“有测速警车，要小心。”

　　“什么路段？”黑暗幽灵问道，答复是：“移动警车。”

　　“这大半夜还有警车，疯了吧！”黑暗幽灵骂道。

　　“看来，对方做好了一切准备！”巫婆更加谨慎地提醒道。

　　“他妈的怎么还不走！”黑暗幽灵骂道，按了一下喇叭。

　　姐姐问道：“走还是不走？”

　　西毒答道：“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现在可以走了！”

　　姐姐打开发动机，待预热够了，慢慢地踩着油门，小车颤抖几下，就像八十岁的老大爷，咳嗽几声，向前滑去。

　　黑暗幽灵看着对方步履蹒跚的样子，气道：“龟兔赛跑？”

　　巫婆提醒道：“这不是比赛，这是猎杀！”

　　黑暗幽灵又好笑又好气，骂道：“早知如此，我开一辆卡丁车来撞死她。”

　　巫婆再次提醒道：“你可要记清楚了，这一回，她是猎手，你是猎物！”

　　13

　　姐姐开得很慢，只开到六十。不是车跑不快，而是，姐姐是新手，开不了快车，而且很不稳，车突快突慢。更让西毒惊讶的是，她换挡还得转头看一下才行。西毒就像所有教练员一样，憋了一肚子气，想骂不敢骂，因为越骂只会越糟糕。

　　黑暗幽灵在后跟着，见前面的车像跳二人转似的，不由惊奇地问道：“这是啥战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机动变轨？”

　　巫婆看了，也惊奇：“看上去像个新手！”

　　黑暗幽灵哈哈大笑道：“新手？新手怎么撞死我？”

　　黑暗幽灵一踩油门，跟上去，与那辆车平行，见那女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提醒道：“你这样开车不对，一手抓方向盘，一手握挡，这样换挡才够快！”

　　姐姐还真听他的话，或者是怕丢人，于是松开一只手去握挡，不由自主还看了一眼手挡，结果是，车一下跑偏了，一下蹿道。

　　黑暗幽灵正看着那个女的，不料她的车突然蹿过来，也把他吓了一跳，骂道：“你怎么开车的！”

　　“哦，对不起，对不起！”姐姐自然地道歉。

　　巫婆越看越迷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对方就是一新手，就像当初她练车似的。一个新手要撞死一个赛车车手，有什么法子？巫婆想着，怎么想也想不出办法，最理想的结果就是，最多只能刮或蹭一下对方的车。

　　两辆车就像一起跳二人转，男的还不时调戏一下女的。

　　前面果真出现了白灯笼，远远地看就是一盏白灯笼，近看则是一人举着白灯笼，纸糊的人，在高速路上飘浮着，若隐若现，就像鬼魅一样。

　　纸糊的人穿着寿衣、寿鞋、寿帽，一手持探路棍，一手举着白灯笼，脸色苍白，嘴唇紫黑，乍看之下，真像鬼！

　　“想用鬼吓唬我！”黑暗幽灵笑道。

　　“注意开车，不要被白灯笼影响。”巫婆提醒道。

　　开着开着，白灯笼越来越多，鬼魅也越来越多，在浓雾中出没。

　　“真想用鬼吓死我啊！”黑暗幽灵笑道。

　　巫婆却笑不出来，因为她自己感觉越来越紧张，这种紧张不是因为车速，而是因为气氛，死亡的气氛。

　　每个纸糊之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渐渐地，道路不见了，只有浓雾中的那些鬼魅。

　　“注意路面！”巫婆大声提醒道。

　　黑暗幽灵一下从鬼世界里脱离出来，将注意力放在了路上。

　　刚才，也就在刚才，黑暗幽灵出现了致命的错误，他出神了，车不小心拐到姐姐的车道上，姐姐只要猛踩油门，就能撞上他的车，但是，她不是猛踩油门，而是惊慌地猛踩刹车。

　　只一瞬间，蜥蜴哧溜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不仅是姐姐，就连西毒都看呆了，见识了什么叫快，像子弹一样快！

　　白灯笼不见了，浓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头牛，大黑牛，它的角又粗又尖，它面对着灯光，有些惊慌失措，它尾巴紧紧夹着，看似十分害怕的样子。

　　黑暗幽灵想冲上去，吓大黑牛一下，最好将它吓疯，这样，后面就有好戏看了。

　　巫婆虽然岁数大了，但是她的视力却极好，她看到大黑牛尾巴夹在双腿之间，整个身体横挡着中间的路，侧头看着灯光。

　　尾巴夹在双腿之间，不是懦弱的表现，而恰恰相反，是准备进攻。

　　就当车要从右侧穿过时，巫婆大声喊道：“左侧道！”

　　车一下从左侧道，即从牛的尾巴拐过。

　　黑暗中，牛叫了一声：“哞！”

　　“这死牛，没吓它一跳，可惜！”黑暗幽灵埋怨道。

　　巫婆知道他的话是冲着自己，但并没有解释，因为他手快、脚快，脑子偏偏不快，跟他解释也是白费力气。

　　浓雾中，突然出现一头大黑牛，姐姐更是惊慌得不知所措。

　　大黑牛还像刚才一样站着不动，不同的是它竖起了尾巴，一看就像十分愤怒的样子。

　　左开还是右开？左开从大黑牛的尾巴绕过，右开从大黑牛的头部绕过。姐姐想左开，因为大黑牛正愤怒地看着她。

　　“右开！”

　　在姐姐想要左开时，西毒大声喊道。

　　然而车已经来不及拐弯了，眼看就要撞上牛头，不想，牛后退了一步，车从牛头擦过，吓了牛一大跳，牛“哞哞”地叫着。

　　“你怎么看出牛是后退而不是前进？”姐姐十分佩服地问道。

　　“人懦弱时，总是后退；勇敢时，总是前进。牛也一样。”西毒解释道。

　　“不对啊，牛竖起尾巴，代表它很愤怒，怎么会后退？”姐姐不解地问。

　　“愤怒，往往是懦弱的表现；冷静，才是真正的决绝。所以，当一个人跟你吵架，吵着吵着，突然不吵时，你一定要注意了。”西毒不想多解释，因为能解释清楚的事都不算事，而不能解释的事才是要命的。

　　14

　　蜥蜴就停在前方，黑暗幽灵想看热闹，却没看到，不由骂了一句：“没鸟用的牛！”

　　巫婆却是看出了对手的可怕，因为正确的判断总是很难的，尤其是在千钧一发之刻。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也许对方知道这头牛的天性。但巫婆深深知道，低估对手往往更是要命！所以，她脸上皱纹变得更深了。

　　前方有多凶险，没人知道，跟在那辆车的后头，总是安全的。于是，巫婆做了一个万全的决定：跟在那辆车后，保持距离。

　　开了一段路之后，姐姐终于顺手些，胆子也大些，她越开越快了！

　　巫婆终于想通了一件事：在这场生死大战中，自己一方始终处于被动状态，要结束这种被动状态，就是尽快结束。

　　而结束的办法，就是用极快的车速，撞击对方车头右侧，只要稍稍一蹭，就能导致对方失控，不死也得重伤。

　　但是，这种方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仅自己的车撞坏了，而且还得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至少得坐一年的牢，吊销驾驶证。

　　这对黑暗幽灵来说，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见对方车速已经到一百码，巫婆说道：“撞她右前角！”

　　黑暗幽灵突然加速，呼啸着从对方右前角撞去，但是在撞击那一刻，见到对方的车实在太破太烂，就像见到地上骨头一样，实在下不了嘴，于是，从其车前贴身而过，像幽灵一样。

　　姐姐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因为她是新手，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动作，反而安全了，只是被吓了一大跳，拿右手拍了几下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被吓一跳之后，姐姐将车速降下来，降到六十码左右。

　　巫婆见错过这次大好机会，不由怒骂：“蠢货！”

　　“她是什么车，我是什么车；她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撞她，不值！”黑暗幽灵辩解道。

　　“你不撞她，只能处于被动中，最终不是输了这场比赛，而是丢了你的命。”巫婆恶狠狠地说道。

　　“她被吓得降低了车速，我总不能从后撞她吧？虽然保证能撞飞她的车，可我的车也毁了。”黑暗幽灵有些后悔了，叹道：“有辆悍马就好了，哪怕有辆皮卡车也行啊！”

　　“你舍不得这辆车，你就得赔上一条命，不，两条，你的，我的！”巫婆咆哮道。

　　“你若怕，你下车！”黑暗幽灵不满地说道。

　　“我在车上，你还有可能活；我下车，你必死无疑！”巫婆冷酷地说道。

　　在另一辆车上，姐姐说道：“那个女巫太可怕了，有她，我们能赢吗？”

　　西毒冷冷地答道：“没她，你不一定能赢；有她，你一定能赢！”

　　姐姐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西毒没有答，因为这已经不是两个车手之间的较量，而是两个狠毒之人之间的较量。谁够狠，谁就能赢得这场生死较量！

　　雾越来越浓，浓得不见十米之外。

　　姐姐开着近视灯，车速越来越慢。

　　黑暗幽灵开着远视灯，前方的车始终在他视野下，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只要踩一下油门，他就能一秒内追上她。

　　“撞她，或退出！”巫婆声嘶力竭地说道。

　　撞她，他心不甘；退出，他心亦不甘。

　　他是最优秀猎手，在高速公路上，不知猎杀了多少猎物。你让他放弃这个挑战他的猎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为了这个猎物，而放弃自己终生热爱的杀戮，也是不可能的。

　　只要她加速到百码，他就决定猎杀她，哪怕自己的车被剐蹭一下，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万无一失。

　　“加速！”西毒下令道。

　　姐姐不敢一下加速，而是慢慢加速。

　　“快加速！”西毒低声，但无比严厉地叫道。

　　姐姐双手紧握方向盘，一脚踩下去，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浓雾中突然出现几块石头。

　　“冲过去！”西毒用尽力气叫道。

　　姐姐闭着眼睛一下冲过去。

　　开着开着，前面的车突然加速，突然消失在浓雾之中。

　　巫婆感觉蹊跷，忙叫道：“停下！”

　　可是，黑暗幽灵已经加速了，突然前面出现泥石流，几块石头落在高速路上。

　　“停下！”巫婆再次命令道。

　　黑暗幽灵也不想因为撞到石头而撞坏自己的爱车，他从侧道绕过，绕过时，发现了异状，正当惊讶不已之时，突然发现，前方没有路了，只有黑暗。

　　这意味着，前方是深渊，他一下刹住了车，正要倒车之时，浓雾中钻出一辆车，一头撞向他的车。

　　黑暗幽灵和巫婆下坠之时，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了那辆车内的人，一双仇恨的眼睛像子弹一样射过来。

　　坠落时，巫婆的白发飘散起来，就像风吹白柳。

　　当后面的车队赶上来时，发现漫天大火，大火像火龙，在高速路上燃烧着，足有百米长。火灭了之后，这段高速路变得乌黑。

　　浓雾中，只有一点朦胧的光，就像雾灯。

　　车队缓缓上前，看到，那是一盏白灯笼，写着一个字：奠。

　　灯笼下，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