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林林周岁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了。

　　林薇请了几位朋友作陪。

　　吃饭时，宝宝是由刘姐抱着。刘姐一小口一小口喂着宝宝，引起周围一片赞叹之声，大家都争着抢着夸赞刘姐。

　　从内心来说，刘姐是无可挑剔的。如果有，那也是自己心态没有摆正。林薇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但是，林妈妈还是发现了问题，便向女儿提出：一周岁的孩子该会走路，即使不会走路，也会爬了；而且也该会说简单的词了。林薇心里一震，不由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刘姐老抱着他？”

　　“老抱着？”林妈妈疑虑地问道。

　　林薇点了点头。

　　“这样不行，得让宝宝在地上爬爬，该学走路的时候就得走路，不能宠着。薇薇，你得多花点时间在宝宝身上，不能光靠保姆。”

　　这是林妈妈走时留下的重话，林薇接受了妈妈的劝告。

　　杨爸、杨妈除了一如既往地留些钱外，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林薇照顾好自己，要杨强听林薇的话。

　　林薇开始教宝宝学走路了，先是让他爬。由于地上铺了一层软垫，宝宝在地上滚倒也不疼，刘姐在一旁却看得胆战心惊。一旦宝宝滚倒哭了，刘姐就不顾一切上前，抱着宝宝，一边哄着一边流泪。那场景，林薇觉得刘姐才是亲妈。

　　也许是刘姐的心软影响了林薇，林薇也狠不下心来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地上不断滚倒、摔倒。因此，只能用相对较为安全的学步车。

　　但是，林薇去上班后，从监控录像中发现，刘姐很少让宝宝坐学步车，而是依然时时刻刻抱着他。

　　这叫溺爱，别的同事对此评价道。

　　“溺爱也是一种伤害，而且是法律、人情都无法制裁的伤害。”一位当过妈妈的同事补充道。

　　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林薇猜疑之心又开始了。

　　之后许多天里，林薇不断地看监控录像，始终无法从细节中看出刘姐的问题。刘姐是真心对宝宝好，体贴入微地照顾着，无微不至。

　　当林薇将录像传给一位当过妈妈的闺蜜看时。认认真真看完两个小时的录像时，闺蜜发来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继而说道：“她把你儿子当作她的儿子了！”

　　这是最让林薇震撼的一句话，像刀般绞杀着自己的心。

　　刘姐越界了，林薇嫉妒了。

　　11

　　一直以来，宝宝一直睡婴儿床。

　　为了增进母子关系，林薇决定让宝宝睡自己床上。睡觉之前，林薇将宝宝放在自己床上，一边逗着他玩，一边时不时让他学着爬爬。宝宝爬几步就滚倒，逗一逗，他又开始爬，如此反复，慢慢就多爬了几步。当宝宝终于困了，林薇将灯悄然关了，然后悄悄地躺在他身边，弓着腰，像港湾一样拱卫着自己的儿子。

　　只一会儿，宝宝就大声哭起来。林薇将宝宝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后背，依然哭个不停。不得已，林薇只好将宝宝抱起，不停地走着、哄着，只一会儿就觉得手臂越来越沉越来越酸软。然而，宝宝哭得却越来越大声。

　　这时，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林薇没有搭理。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起，并传来了杨强的声音，“薇薇，宝宝怎么了？”

　　林薇依然不搭理，她决意驯服儿子。

　　宝宝哭个不停，敲门声也敲个不停。

　　林薇几近崩溃了，打开灯，打开门，发现，门外，刘姐站在门前一脸泪水，杨强站在后满脸通红。

　　“你疯了！”杨强怒声喝道。

　　林薇倔强地面对着门外二人，二人不敢进，她不肯出，唯有怀里的宝宝不停地哭着。就这样对峙着，谁都不肯屈服。

　　刘姐伸出双手求道：“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然而，林薇始终不肯。

　　杨强整个人都在颤抖，若不是林薇怀里抱着儿子，若不是刘姐挡住了他的路，他一定会给妻子一记耳光。

　　“天下有如此狠心的妈！”杨强恨恨地朝墙壁猛捶了一拳。

　　宝宝终于哭哑了，最后没力气哭了，只能抽泣，委屈至极。

　　林薇将门关上，她的心在滴血。

　　她决定辞掉工作，辞掉保姆，自己悉心照顾儿子。

　　刘姐在门外一直站着，低声哭泣着。杨强抓着她手臂想将她拉走，拉不动，就两只手从她胸下穿过，将她环腰抱着拉着她走。

　　刘姐被杨强这么一使力，整个人顺势就倒在杨强身上。他的下巴挨着她的头发，他的胸挨着她的后背，他的下身挨着她的后臀。

　　时间停滞了，空气无比燥热，两人就僵硬在那。

　　不知过了多久，刘姐拍了一下杨强的手背。杨强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杨强赶紧松了手。

　　“没事，我亲儿子。”林薇站在门口说道，说完，将门重新关上。

　　杨强跟着刘姐回保姆室。当进入保姆室之后，才发现连转弯的空间都没有，一张一米宽的床四周都是杂物。

　　刘姐坐在床边在抽泣。杨强实在不知道她是因为宝宝而哭泣，还是因为自己抱她而哭泣，无法安慰，又舍不得离开，抱着一丝侥幸站着不走。

　　刘姐的肩膀不停抽动着，杨强想上前扶着她的肩膀，又害怕。事实上，房间小得根本容不下两人。

　　这个时候，杨强发现他和林薇对刘姐太差了，不应该什么杂物都放在这个小房间中。

　　杨强开始行动了，他将不用的东西一律扔掉，将有用的东西放在他的房间中。如此一来，终于使得刘姐的床三面可以走动，而不是像之前一样仅有一角地方。

　　当杨强在做这一切时，他内心有一个想法，希望刘姐能体会他的心意。

　　整理完东西后，杨强来到妻子房间门前，连敲了几声，无人作答。正当杨强要走之时，门突然开了。

　　这是两年之后，杨强第一次走进主卧。

　　这里有太多甜蜜的回忆，只是由于儿子的来临，他被挤出了这个房间。

　　此时，房间里只有壁灯，发出粉红色的暖光。儿子躺在床上。妻子一身汗味，喘着粗气，热气直往他脸上吹来。

　　“怎么了，薇薇？”杨强心平气和问道。

　　“明早一定要辞掉刘姐！”林薇用极低的声音、毫无商量的口气说道。

　　说完这句话，还未等杨强反对，林薇继续说道：“今晚你睡这儿，咱们轮流守着宝宝。”

　　杨强再要问时，林薇一只手捂住杨强的嘴，附耳低声说道：“别说话，刘姐在门外。”

　　一股寒意顿袭心头。

　　12

　　好事的背后不一定是好事，坏事的背后则一定是坏事。

　　杨强竖起耳朵听，听不出门外有人。正当杨强要说话时，林薇点击了一下处于屏保的电脑。

　　杨强发现，电脑中出现了一个人，她正侧身贴着门。虽然灯光昏暗，但依然可以依稀辨别出，这个门是卧室的门，这个人是刘姐。

　　让杨强震惊的不是这个镜头，让杨强震惊的是自己刚才与刘姐亲密接触那一刻被监控录下了，也许妻子看到了，也许妻子还没看到。

　　杨强吓了一身冷汗，庆幸刚才在保姆室没有对刘姐做什么，否则，这个家破裂了。

　　虽然，杨强渴望睡到主卧，睡到妻子身边。可是现在，他只想逃离这里。

　　太可怕了，家里安装了监控，而他竟然毫不知情。

　　杨强突然想到卫生间是不是也装了监控？想问不敢问。

　　杨强不顾妻子的阻拦，他离开了主卧，睡在客厅中，看着无声电视。

　　杨强在电视光亮下不知不觉睡着了，他脸上的颜色随着电视荧屏的流光不断变换着色彩，电视声音细得像蚊子在叫。

　　哇的一声哭喊，杨强一下从沙发中弹起。

　　杨强以为是梦中哭声，再一听是来自卧室，尖锐的哭声。杨强顾不得穿拖鞋，就朝主卧跑去，发现主卧门口早已站着一人，刘姐。杨强的心紧缩了一下，随手就打开了亮灯。

　　刘姐想敲门不敢敲。杨强只好越过刘姐头顶，使劲敲门。当门终于打开时，哭声突然变大。

　　林薇抱着宝宝，不断哄着，说道：“宝宝掉床下了。”

　　刘姐冲进了卧室，焦急地问道：“摔哪了？摔哪了？”

　　林薇紧张得说不出声。

　　刘姐抱过宝宝，细心在脸上、头上查看着，然后是身上。找不到地方，只好用脸贴着宝宝的小手，不停地说道：“宝宝不怕！宝宝不怕！”

　　当宝宝终于安静下来后，刘姐将宝宝递还给林薇，说道：“别让他睡着，陪他玩玩。别担心，宝宝有观音菩萨护着。”

　　这句话让林薇感动至极，她低声说道：“刘姐。”

　　刘姐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外，然而眼睛始终看着的是林薇怀里的宝宝。

　　这个晚上，林薇几乎没有睡，她一直抱着宝宝。

　　经过半个晚上的折腾，林薇终于明白抱着宝宝有多么不容易。当天快亮时，林薇把宝宝放在床上，自己也酣然入睡了。

　　醒来时，林薇想提一下手都提不动，想翻身起床，也动不了身，唯有眼睛是可以转动的。她发现床上宝宝不见了。

　　“宝宝！”林薇尖声地叫道。

　　刘姐正在客厅给宝宝喂饭，听到林薇的尖利声音，就站起身，抱着宝宝来到主卧门前，见林薇在床上挣扎，身上像被东西压住似的。

　　刘姐以为是鬼压身，赶紧转过身，用身体护着宝宝，不让宝宝冲着。

　　此时，杨强已经去上班了。

　　刘姐也害怕了，她赶紧抱着宝宝匆匆离开，来到阳台，来到有阳光的地方，让阳光冲冲晦气。

　　见刘姐抱走宝宝，林薇几近绝望，她嘶哑着嗓子不断叫着：“宝宝！宝宝！”声音凄厉而绝望。

　　刘姐听到了声音，大清早地听到这样的声音绝不是吉利的事。刘姐不断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林薇终于一个侧身爬了起来，她双手无力垂着，头发披散着，神情紧张，嘴里不断嘶哑叫着“宝宝”，眼睛四处搜寻着，终于发现刘姐抱着宝宝站在阳台上，阳台上玻璃窗敞开着。林薇紧张极致，害怕刘姐抱着宝宝就此跳下。一紧张，林薇就更加失措。

　　刘姐这辈子没看到过鬼，如果说有，今天是第一次。至少，刘姐认为林薇中邪了。

　　当林薇像鬼一样逼上前时，躲无可躲的刘姐一手紧紧抱着宝宝，扬起右手，狠狠给林薇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林薇头晕目眩，慢慢就瘫倒在地。

　　13

　　杨强还没到单位就被刘姐叫回来了。回到家后，宝宝在摇篮上哭，妻子倒在阳台上，刘姐则在一旁颤抖。

　　杨强不知道发生什么，只好先将晕厥的妻子送往医院。

　　林薇一醒来，眼睛转动着就寻找宝宝，一看这是医院，一看身边只有杨强，就嘶声叫道：“宝宝！宝宝在哪？宝宝在哪？”

　　“薇薇，薇薇，宝宝在家里，宝宝在家里，由刘姐照顾着呢！”杨强安慰道。

　　“不行，不行，你赶紧回家，不能让宝宝一人在家，你赶紧把宝宝接来，快点！你去啊！”林薇想动，可是她动不了。

　　杨强拗不过林薇，只好答应着离开。

　　林薇的病况还没有出来，需要人照顾，杨强只好找个地方抽一根烟，顺便给家里打电话。通话中，才了解到原来是林薇中邪了，要抢宝宝，刘姐无奈给了她一记耳光。

　　当杨强抽完一根烟，回到病房时，妻子又睡着了。

　　原来林薇情绪太过激动，大喊大叫，护士又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

　　当医生来检查病房时，杨强询问妻子病情，医生说道：“没什么毛病，疲劳过度，情绪紧张，现代人通病。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是不是中邪了？”杨强脱口而出。

　　“相信科学，别信那些东西！”医生严肃地说道。

　　杨强也是相信科学的，但是，人一旦有了孩子后，面对如此珍爱又脆弱的生命，谁都会变得相信迷信，都害怕邪恶的东西，也都渴望菩萨能保佑自己的宝贝。

　　当确认妻子仅仅是疲劳、情绪紧张后，杨强决定离开妻子，回家看看。

　　当杨强回到小区，发现自己家是黑暗的。他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快步朝自己家跑去。打开门，发现客厅是黑暗的，主卧是黑暗的，保姆室是黑暗的，自己房间是黑暗的，阳台也是黑暗的，卫生间也是黑暗的。

　　杨强的心也是黑暗的。

　　他不知该怎么办了，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无数个坏的念头在他心中流转着，他第一反应是报警。报警前，杨强给刘姐打了个电话。不想电话是通的，只是无人接。这让杨强心生希望。电话停了，杨强再打。连续打了四个电话后，电话终于通了。杨强用一生的精力压制住自己的愤怒和恐惧，低声问道：“刘姐，你在哪？宝宝在哪？”

　　“在肯德基。”

　　“哪个肯德基？”

　　“就那个。”

　　杨强几乎是一口气跑到离小区不远的肯德基，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刘姐，看到了刘姐怀里的宝宝。

　　杨强哽咽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刘姐把今早发生的事跟杨强讲了一遍。

　　原来，早上听到宝宝哭声后，刘姐就试着转动主卧门把，不想竟然转动了。林薇躺在床正中间熟睡着，宝宝躺在床边上哭着。刘姐赶紧上前抱起宝宝，幸好宝宝还不擅长翻身，要不然一翻身又掉地上了。正当刘姐喂宝宝吃饭时，突然听到了林薇的尖叫声。

　　讲完整个过程后，刘姐诚心地对杨强说道：“薇薇肯定是被脏东西碰到了。”

　　“脏东西？什么脏东西？”杨强问道。

　　“你们城里人不信，我们乡下人都信。”刘姐欲言又止地说道。

　　“我也是乡下来的，这都是没文化的人才相信这个。”杨强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这可能伤害到刘姐的自尊心。

　　但是刘姐好像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叹道：“如果你早上有在场，你就相信了。”

　　“为何这么晚了，你还抱着宝宝来这里？”杨强不满地问道。

　　“今天一天，我和宝宝都在这里。”刘姐一脸疲倦地答道。

　　“为何？”杨强惊奇地问道。

　　“这里人多些。”刘姐答道。

　　回到家后，宝宝已经睡着了。杨强原本要让宝宝睡主卧婴儿床，但是刘姐求着让宝宝跟她睡。她的眼神真挚而诚恳。杨强同意了，因为作为父亲，他也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主卧睡，尤其是今晚。

　　当洗刷完毕后，准备在客厅沙发睡时，杨强才犹豫起来，是不是应该回医院陪林薇。杨强来到保姆室门外，轻轻敲了一声，然后低声说道：“刘姐，我去医院陪薇薇，可以吗？”

　　“你去吧。”刘姐低声答道。

　　14

　　午夜的城市，霓虹灯渐渐落幕了，路灯也似疲倦了，的士司机也不像白日那么健谈了。所有一切都像睡着似的。

　　来到医院，病房也已经熄灯了。

　　林薇依然在奢睡。

　　第二天早上，当林薇睁开眼时，发现杨强趴在床边睡着了。

　　经过这一天一夜药物治疗后，林薇平静了许多，不像先前躁动。

　　杨强去上班后，林薇则独自回家。走到小区时接到了单位的电话，林薇以“生病”搪塞。办公室主任喋喋不休的话激怒了林薇，林薇将电话挂了。几秒之后，电话再响，听对方说道：“小林，你什么意思？挂我电话！”林薇再次挂上电话。

　　林薇要掏钥匙时，却发现钥匙不在包里，只好按响门铃。不一会儿，刘姐来开门了。一见是林薇，刘姐赶紧找来拖鞋，还一边交代道：“薇薇，小心点，地滑。”

　　原来，刘姐在拖地板。

　　林薇黑着脸进了屋，又没好气地问道：“宝宝呢？”

　　刘姐一边关门，一边答道：“睡着呢。”

　　林薇就直直往主卧走去，发现床上凌乱不堪，婴儿床则不见宝宝。林薇冲出卧室，对着客厅的刘姐大声质问道：“宝宝呢？宝宝在哪？”

　　还未等刘姐回答，宝宝应声了。哭声从保姆室传来。

　　保姆室的门敞开着一半，里面昏暗无比。打开灯，林薇发现宝宝躺在一米小床正中央，闭着眼睛在哭。林薇赶紧上前，抱起宝宝，回到客厅，冲着刘姐说道：“你，你，你让宝宝睡保姆室，你安什么心？”

　　刘姐一下就愣住了，一时无法回答，手里抓着拖把无处安放。

　　见刘姐僵硬地抓着拖把，再想想昨天她打自己一耳光之事，林薇胆怯了，不敢上前，只好后退，一步步退回自己的卧室，然后将卧室之门关上、锁死。

　　此间，宝宝一直在哭。

　　过了大半个小时，门铃声响了。刘姐去开门时，见两位民警站在门外。

　　“你是刘金秀吗？”

　　“是。”

　　“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

　　刘金秀没有多问一句话就被带走了。她看见民警害怕，不敢多问。

　　刘金秀被拘留了，因为她打林薇。虽然她解释了打林薇一巴掌是为了驱邪，但是民警还是将她临时拘留了。

　　当天晚上，杨强回家时，发现刘姐不在了，宝宝是由林薇带着。数次追问之下，林薇才说是被民警带走了。

　　“为何？”杨强惊诧地问道。

　　“她威胁宝宝，还打我，难道还不够吗？”林薇厉声叱问道。

　　宝宝被吓哭了，不是往林薇怀里钻，而是向杨强伸出双手。杨强上前，却见林薇死死抱着宝宝不放，眼神逼人。杨强退却了，换作笑容，对儿子说道，“宝宝不哭，宝宝不哭，爸爸学狗叫，汪，汪汪，汪汪汪。”

　　在爸爸的逗笑下，宝宝果真不哭了，而是用小手擦着眼泪、鼻涕，弄得满脸像小花猫一样。

　　林薇的心也软了，就把儿子递给杨强。杨强也不怕宝宝脸上泪水、鼻涕，像老猫一样不停地亲着小猫的小脸。看得林薇心里直反胃。

　　当晚，当宝宝睡着了后，杨强轻声敲了敲主卧的门，并对屋内说道：“薇薇，咱们谈谈吧。”

　　一般说这话时，夫妻隔膜很深了。

　　打开门后，夫妻俩就隔着门框站着。

　　“薇薇，咱们到客厅，好好聊聊，行吗？”

　　“行。”

　　林薇坐在正面沙发上，杨强坐在侧面沙发上。杨强侧着身面对着林薇说道：“薇薇，你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别藏心里。”

　　林薇直盯着电视，反问一句：“说出来你信吗？”

　　杨强站直身表忠道：“信，我为什么不信！”

　　林薇转过头，借着电视流光看着杨强说道：“我觉得刘姐有问题。”说完这句话，林薇不自觉往保姆室看了一眼，就像刘姐正在偷听似的。

　　“什么问题？”杨强欠身警惕地问道。

　　“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不对。我监视她很久了，始终抓不到把柄。”林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听了这话，杨强不敢再问了，他怕自己的不轨行迹也被妻子发现。但还得配合她，所以就问道：“你担心什么？”

　　“宝宝，我担心宝宝，我还担心你啊？你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出了。”

　　林薇是用平淡的心态和语气说这句话的，但是，杨强听了却如五雷轰顶。听了这话之后，就如太上老君的灵符贴在自己脑门上，杨强再不敢动弹了，像僵尸一样僵着。

　　见杨强不说话，转头看他一眼，说道：“问你话呢？”

　　杨强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话？”

　　林薇不满地看了杨强一眼，问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刘姐有问题吗？”

　　杨强脑子在迅速飞转着，寻找着刘姐的问题，可是，真没有。

　　林薇见杨强像木鱼脑袋，不声不响，就说道：“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是一句很深奥的话，杨强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只好点头称是，以表同意。

　　谈话的结果是，林薇决定辞掉刘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