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杀》-鸿渐于陆
侦探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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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杀》-鸿渐于陆
7112字

  1

  周小明站在办公室一角,他低垂着头。此时,其他同学、老师都已经放学回家了,只有他和班主任梁老师依然在办公室里。梁老师在改作业,她在等周小明的家长。办公桌上到处是一叠叠作业本,梁老师瘦小的身材掩于作业本堆中,只露出肩膀和留着长发的脑袋。周小明偶尔抬起头,怨恨地看一眼梁老师的后背,心里想着无数种报复她的方法,每想一种,他心情就畅快些。

  一位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走进初一年段办公室,她朝周小明走去。周小明抬头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不敢再看一眼。女人上前,一把就揪住周小明的耳朵,使劲地揪,一边揪一边骂道:“不好好学习,你到底想干嘛?”

  听到声音,梁老师站起,转过身,见一位女人正在抽打周小明。梁老师冷冷地站着,她看到周小明正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心凉了半截,对周小明说道:“小明同学,你们回去吧。”

  那位女人停住手,转过身,满脸笑容再加歉意地说道:“梁老师,你看这孩子又给你惹事了,看我不打死他。”

  “小明同学,跟同学有什么矛盾,可以跟老师讲,千万不要打架,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小明妈妈,你带他回家吧。”梁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提起包准备要走。

  “小兔崽子,还敢跟同学打架。”说着,小明妈妈顺手从办公桌拿起三角板朝儿子身上狠狠抽去。

  周小明没有躲,而是任他妈妈打着,打一下,周小明脸上就抽搐一下,他始终看着梁老师,盯着看。

  “行了,别打了,这是教育孩子的办法吗?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向你反映孩子的问题?”梁老师极其不满地对周小明妈妈批评道。

  “是,是。小兔崽子,还不向老师道歉?看我回家不好好收拾你。”说着,小明妈妈又拍了小明一板。

  “梁老师,对不起!”周小明向梁老师低头道歉道。

  “行了,以后团结同学,与同学友爱相处、相互帮助,千万别再打架了。回去吧。”梁老师先走出办公室,在门口等着锁门。

  周小明妈妈拉着儿子也跟着走出办公室,到了门口,她向梁老师歉意一笑,拉着儿子快速离开,转过转角,下楼梯的时候,问道:“你告诉我,为何打架?”

  “他骂我。”

  “他骂你什么?”

  “萨尼姆。”

  周小明妈妈一下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你被打没有?”

  “后背挨了一笔盒。”

  掀开衣服一看,果真后背肋骨处一块地方红了。小明妈妈转身就要上年段室找梁老师说理去,可是一想,她又转身,拉着儿子的衣襟急步走,走出教学楼后,不是往校门走,而是往操场方向走。

  “跑,给我跑十圈!”小明妈妈怒喝道。

  “不跑!”周小明抗拒道。

  “不跑?你还是不是男人?有人敢骂萨尼姆,你打死他,打死他,我替你去坐牢!”说着,小明妈妈将高跟鞋一踢,光着脚就在操场上跑。

  周小明站着不动,一动不动,他看着妈妈跑完一圈又一圈。

  梁老师在教学楼走廊看到了周小明妈妈正在操场上跑,而周小明却在操场站着不动。学校看门王大爷走到操场,对周小明说道:“同学,要关门了。”

  周小明并没有听王大爷的,而是将书包一扔,撒腿就跑,像野马一般,绕着操场跑道拼命地跑。

  王大爷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是哪个班级的学生,夜幕要降临了,母子二人却在操场上跑,看那模样,应该是做了错事,被老师罚跑。老师罚学生是常有之事,连家长也搭上,看来,这学生犯的事不小。

  梁老师从教学楼走下经过操场时,正好遇上王大爷。王大爷问道:“梁老师,这是你们班的学生?犯了什么错误,连家长都罚跑?”

  梁老师不搭理王大爷,急急地往校门口走去。梁老师的恶劣态度更加坚定了王大爷的想法,这学生把老师气坏了,要不,梁老师往日可不是这态度。

  周小明狠下心使劲跑,跑到后来,实在跑不动,就耷拉着脑袋,身体使劲往前倾,喘着粗气一步拖着一步跑,跑完十圈后,这才停下。而他的妈妈,张小岚也是累得一手叉着腰在操场中间走着,一边走一边无力地咳嗽着。

  母子二人一身汗水挤上了公交车,车上拥挤,人贴着人。车上乘客一闻汗味,赶紧纷纷让开空间。张小岚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提着她的高跟鞋。由于双脚又脏又胀,她只好光着脚上了车。那个模样,莫说车上其他乘客,就是她的儿子都看不下去,只好离他妈远些,省得被人认出是母子俩。

  车摇摇晃晃,吊环也跟着摇晃,个子矮小的张小岚站不稳也跟着摇晃。坐在她身旁的乘客担心她手中的高跟鞋突然向他刺去,神经紧张,眼睛一直盯着张小岚手中之鞋。坐着男子实在忍受不了汗味,只好将身边玻璃窗打开,室外一阵阵热气扑面而来,将车内空调冷气冲淡。

  热气一吹,张小岚身上又开始冒汗,额头上的汗滴一滴滴沿脸颊流下,弄得脸上甚痒,想挠,可手提着鞋,于是,趁车平稳时,松开吊环的手,抹了一把脸。车突然一晃荡,张小岚失去平衡,身体一下朝窗口方向倒去,两手自然而然朝前一扶,那双高跟鞋直直朝座位上的乘客脸上戳去,吓得对方赶紧站立。结果张小岚整个人都倒在对方身上,而那位乘客则狠狠地撞在车身上,发出“咣”的一声响。

  “怎么开车的?赶着去死啊!”张小岚站定后,朝着司机的方向破口大骂。

  那位男子腰上被对方的鞋尖戳了一下,留下一块污渍,正要跟对方理论,不料她倒先骂开了,在她看来,肇事者是司机,不是她。男子不好再理论,只好自认倒霉。可是,他再也不敢坐了,只好起身,离开座位,挤到门口,离那妇女远远的。张小岚终于等到座位,一屁股坐下,抬起脚,用手指揉了揉起泡的脚底。周围的人都背过身去,谁都受不了这位中年妇女当众抠脚丫子的行为。

  “小明,小明,要不要坐妈妈这座位?”张小岚大声叫道。

  周小明不敢答话,而是躲在人群中沉默不语。

  2

  回到家时,楼道乌黑,周小明故意沉重地跺下脚,声控灯被振亮。张小岚打开门,让儿子先进门,然后她才跟进。客厅是黑的,只有靠近客厅一间房发出幽蓝的光,张小岚打开客厅的灯,接着又打开客房的灯,她的爱人周正道突然将笔记本合上,然后站起身,问道:“你们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张小岚没有应答而是走入次卫洗了脚,擦干后光着脚走出卫生间。她到厨房一看,冰冷,原本想发火,想想,她压住了火,对儿子说道:“小明,你先洗澡,洗完来吃饭。”

  张小岚找了一双质地比较软的拖鞋穿着,到厨房做饭。她煮的是面,洗了些蔬菜,切了些瘦肉,瘦肉用地瓜粉抓抓放在一旁备用。面汤烧开时,她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拿出第三个蛋时,她又放回了冰箱。面快要熟时,才先后放入蔬菜、瘦肉。

  周小明洗完澡时,他妈已经准备好一大碗面,有绿色的蔬菜、鲜嫩的瘦肉,还有两个荷包蛋。

  “爸,吃饭了。”周小明叫道。

  周正道再次将电脑合上,使之处于待机、密码保护状态,然后来到餐桌前,发现,餐桌上空空如也。周正道走到厨房,发现锅里只剩些面汤和面,没有蔬菜、没有瘦肉、没有荷包蛋,连汤都打干净了,也就满满一小碗。周正道端着这一碗面来到餐桌,儿子一看爸爸清汤面,赶紧夹了一个蛋给爸爸。周正道正要推却,周小明将食指放在嘴唇边,周正道明白儿子意思,只好悄摸地吃着,省得被他妈发现。

  张小岚洗完澡出来,发现,餐桌上两双筷子、一块大碗、一块小碗,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锅里剩些面汤,倒到碗里,只有小半碗。张小岚端起碗,一口喝干。她打开水龙头,细细的水流随即流下,她双目无神地看着墙壁,双手却在缓慢地洗着碗、筷。每次洗碗,张小岚总是无神地看着墙壁,厨房墙壁有点斑驳、沾上的油烟擦也擦不去,就像自己的脸,雀斑、皱纹、眼袋、黯淡的颜色,流水无声、岁月无情。洗完碗,张小岚总是用抹布擦拭一下水槽上的墙壁。

  张小岚悄无声息地站在客房门前看着自己男人的背影,他肥胖的身躯挡住了电脑屏幕。张小岚不需走近就知道他在玩什么,要不就是跟女人聊天,要不就是玩游戏,要不就是浏览黄色网站。

  “你吃饱了没有?没有的话,我给你再煮些。”张小岚问道。

  “吃饱了。”周正道头也不回地答道。

  张小岚敷上一张面膜躺在客厅沙发上,电风扇在身边吹着,她的长发垂在地上,被风吹得像垂柳飞扬。曾经,这样的镜头是多么的令人销魂,周正道就喜欢自己的媳妇这样吹头发,只是,那时她不需要面膜。如今敷上劣质的面膜,再加上干枯的发质,客厅漆黑,电风扇蓝色的荧光照在白色的面膜上,像恶鬼躺在沙发上,尤其是那长发还飘荡着。这个时候,莫说丈夫周正道不忍目睹,就是儿子周小明不小心闯入客厅见了也经常说:“妈,你又装鬼在吓人了。”听了这话,张小岚一般都不吱声,她只是伤心,自己离鬼越来越近了,这就是中年女人的悲哀,青春逝去、容颜憔悴,再无被关爱、被呵护,只有忙不完的工作和家务。这种生活连保姆都不如。

  头发干了,面膜也干了,张小岚将那张白色的东西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张小岚回房间躺着,过了一会儿,听见敲门声,儿子打开门,说道:“妈,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将你的面膜扔进厨房垃圾桶,多不环保。”张小岚没发火,只是看了儿子一眼,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以前,儿子有东西吃,总是要分一半给她吃,他咬一口,她咬一口。想到小时候的情节,张小岚抱歉地说道:“我忘了,下次不会了。”

  听到门一声轻响,张小岚从睡梦中惊醒,她起床一看,儿子的门紧闭着,丈夫的门也关着,轻轻地打开客房的门,发现,丈夫果真出去了。回到卧室,张小岚睁着眼睛等,等丈夫回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过一会儿,张小岚就按一下手机的按钮,看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又响了,听见丈夫走进客厅、客房的声音,然后是电脑启动的声音,然后是键盘的声音。有了电脑之后,这个男人再不需要客厅的电视,不需要主卧中的妻子了,一下班就进客房,吃饭像赶死一样快。张小岚知道,他是出去吃夜宵了,因为那一碗面汤本是留给她自己吃的,却不想被他吃了。不是她不给他做饭,而是,很多时候,他都不回家吃饭,他宁愿去另一个家吃饭。

  肚子饿,可张小岚懒得起床,虽然她毫无睡意。胃在抗议,一阵阵抽搐,虽然难受,可是张小岚明白,抽搐后就不饿了。果真,过了一会儿,她不再有饿感。她困了,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昏昏欲睡的感觉真好,整个人就像浮在空中,身体四周被云彩轻轻裹着,耳边听到的好似大雁鸣叫的声音,悠长久远,仿佛来自童年。

  “哗啦”一声响,张小岚的美梦被一声马桶排水声惊醒了,醒来一看,十二点。

  失眠开始了。

  3

  “咚咚”一声急响,张小岚被急重的敲门声敲响,只听门外儿子说道:“妈,起来做饭了。”

  张小岚打开门,递给儿子一些零钱,说道:“你到外头吃去,别吃油炸食品。”

  张小岚连房门都没关就无力地回到床上,她沉重得抬不起头,整个人燥热无比,这种感觉只有例假来了才有,另一种情况是缺少睡眠。昨天晚上,人无比累,想睡却睡不着,熬到清晨,才闭上眼,刚睡一会儿,就被儿子敲门声吵醒了。

  张小岚躺在床上就觉得两件事是最好的,要不,不要去上班,要不现在就死了。可是,这两件事,没有一样可以实现。

  儿子走后,接下来是丈夫起床的声音,他来到主卫上厕所。先是在排风扇的轰鸣声中听到几声闷屁、然后是噗嗤噗嗤的声音,张小岚满脑子里都是丈夫大便如何排出的镜头。一声响亮的马桶排水声后,他开始刷牙,好像嗓子眼被痰卡住了,他拼命地咳嗽,然后听到一声“呸”的声音,然后,是唰唰的声响,然后又是一声声“呸”的声音。终于听到流水声音,然后,是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整个卧室弥漫着无比骚臭的味道。

  张小岚从床上跳起,打开所有的窗户。她再也睡不着了,她一刻也不想在卧室里待着,她觉得这不是卧室,这只是茅厕边安置一张床而已。张小岚恨建房子的人,为何要在卧室里装一个厕所。

  张小岚整理完儿子的房间,再来整理自己的房间,最后整理丈夫的房间。等她忙完这些的时候,已到了快要上班的时间了,她没时间上厕所,没时间梳妆打扮。刷完牙、洗完脸、梳完头之后,她背着包急急就去上班。

  公交站牌下站满了人,张小岚左等右等总是等不了自己要乘的那辆车,等车真的来了,车上挤满了人,挤都挤不上,张小岚只有从中间门挤上,从包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前方的人,让前面之人一个传一个递上。

  张小岚用包护着前胸,别的地方只能任别人蹭了。汗臭、口臭弥漫在自己的四周,从别人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更是一浪接着一浪。车像蜗牛一样行进,没走多远,不是红灯就是靠站。人群有上有下,张小岚被挤着前后移动,嫌恶、烦躁、焦急,烦躁不已。“噗”的一声,张小岚被挤出一声响屁。这个屁又响又臭,张小岚不禁皱起眉头,以掩饰自己的罪恶。周围人骂声不绝,好在人多,谁也没听出这声响来自哪里。

  快到站时,张小岚却被挤到离车门较远的地方。张小岚再也不顾前胸了,她头顶着包,使劲往门口挤,大家好似故意不让道想揩她身上油水似的堵着她的道,张小岚只好拿胸开道。挤到车下时,她赶紧跑到路边,不断整理文胸。

  张小岚是一家商场的售货员,在这工作十多年了,卖的是服装。到了商场后,张小岚需要换工作制服。在更衣室,张小岚脱下衣裤换上制服,发现,裤子后湿漉漉的。张小岚见了又羞又怒,可是,下班后还得穿这条裤子,无奈,只好拿着去卫生间将这块污渍洗了,挂在通风的地方晾。

  同事李姐见张小岚走路一瘸一拐,脸色也晦暗,不由问道:“小张,怎么了?”

  张小岚一边搞卫生,一边就将昨天傍晚到现在发生的事,一件件向李姐讲了,讲到车上遭遇时,不由骂道:“那下流坯子,哪天带把剪刀,看我不把它给剪了。”

  “你咋不闪?”

  “咋闪?被挤得水泄不通。”

  “世风日下啊。”

  “大人也就算了,你看多大的孩子就学会骂‘萨尼姆’。若我在场,非扒下这小屁孩的裤子,看他长没长毛。小小年龄还学人家萨尼姆。”

  “别计较,这里男人口头禅。而且,你真这样做,倒是犯了猥亵儿童罪。”

  “儿童?站起来比我高多了。”

  “那也是儿童。”

  张小岚不好意思再争,只好默默地打扫卫生。李大姐见张小岚翘着屁股拖地的模样,再一想她车上的遭遇,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啥?”

  “幸好,你穿的是裤子,不是裙子。”

  张小岚听了,羞红了脸,低头不予回答。

  商场售货员必须八小时站着,一刻也不能坐下,连开单都要站着开。这一天,张小岚在昏昏沉沉中度过,腰酸背痛,站哪里都不舒服。虽然商场的空调开得很低,但是,张小岚依然是额头渗出一粒粒汗珠,擦不干。

  4

  李姐见张小岚脸色实在是难看,精神萎靡,就让她到别处走走,找个地方坐坐。张小岚走了一圈又回来了,因为她穿着制服,坐谁家店里都不合适,到处是监控。

  “小张,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

  “没什么,日子一直这样。”

  “你跟小周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闹,他懒得跟我闹,他一回家就扑在电脑上,有时一连好几天都没说一句话。”

  “同一张床睡,一句话都不说?”

  “他睡书房,已经一年多了。”

  听了这话,李姐终于明白为何张小岚近一年来脸色如此黯淡。见张小岚有一句搭一句,李姐也不好细问。但最终,李姐还是问道:“这一年来,你们有过夫妻生活吗?”

  张小岚看了李姐一眼,并没有回答。李姐有点没趣,只好干别的事,以化解尴尬。突然间,听张小岚问道:“你们夫妻间一月几次?”

  “你们几次?”李姐反问道。

  “一个月一两次。”张小岚毫无兴致地答道。

  “呦,这有点少。我们一周两次。”李姐低声说道,言语间充满着自豪和幸福。

  “有意思吗?”张小岚鄙夷地问道。

  “你没尝过滋味吧?也不能怪你,有些男的那方面就是不行。”说完,看张小岚一脸不高兴,李姐赶紧补充道:“不会是你冷淡吧?”

  李姐比自己大十岁,快到更年期了,见她那得意模样,张小岚自然是鄙夷。张小岚倒吸了一口气,才将心头怒火压下。李姐见张小岚平静,没有生气,于是低声说道:“我们也经历过你们这样的阶段。”

  “什么阶段?”张小岚气恼地问道。

  “冷淡阶段。”李姐鼓起勇气用了一个大逆不道的词。

  张小岚走开了,因为她实在很想往李姐脸上啐一口。那么大年龄了,还以为自己是潘金莲。张小岚站在店前,看着冷清的走廊,面无表情。对面卖的就是内衣内裤,贵得吓死人。张小岚从不敢走进那家店,虽然只有咫尺之遥。

  李姐并没有看出张小岚的不悦,她好心地上前说道:“年轻的女人,一分打扮,九分长相;像我们这样的中年女人,九分打扮,一分长相。别亏待自己,穿好看些,男人自然像小猫小狗一样趴在你脚下了。”

  见张小岚依然无动于衷,李姐只好说道:“别看你们还年轻,可是,你们这个年龄是很危险的年龄,哪个男人能一个月做一两次,除非他身体真不行,否则,你省下的钱都进别的女人口袋里了。”

  张小岚转过头,严肃地看着李姐。李姐见张小岚被自己的话语打动,于是更大胆地说道:“像小周这样年龄,精力是旺盛的,但是,夫妻这么多年,相互都太熟悉了,都有点厌倦了,男人出轨的几率特别大。我们女人如果不做些改变,一味怪罪男人,结果是把自己男人往别的女人怀里推。相信李姐,李姐是过来人,也经历过婚姻危机。”

  张小岚怕被隔壁店听到她们谈话内容,于是走进店里,站在柜台内。

  “那咋办?”张小岚终于主动问了一句。

  “姐问你一句实话,你觉得夫妻间这事有滋味吗?说实话。”李姐严肃认真地问道。

  张小岚摇了摇头,眼睛盯着李姐,唯恐对方又露出得意或鄙夷的神色。但是,李姐没有,反而是理解地点点头,说道:“我在你这个年龄也跟你一样,觉得这事都是讨好男人,男人需要就满足他,自己真的感觉不出什么特别兴趣。莫说一周一次,就是一年一次也无所谓。可是,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我们也需要它,甚至比男人更需要它。”

  “为何?”张小岚不解地问道。

  “当你达到欲死欲活的境界后,你就会发觉,你内心是有一团火的,你的身体、你的欲望一旦被点燃,你需要有男人给你添柴加火。”说到这,李姐不再说下去而是给张小岚一点理解和消化的空间。

  “一团火?”张小岚质疑地问。

  李姐看了周围一眼,然后死死地盯着张小岚,说道:“点燃你内心欲望的,不一定是你男人。”

  “出轨?”张小岚大声道出。

  李姐被她吓一大跳,赶紧转身看,好在并无客人在店里。李姐笑了笑,低声说:“做个性感的女人,女人的欲望是被女人自己的性感激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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