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桃花盛开,柳枝开芽,春风拂面。春江水暖,几只野鸭子在江边上游着,垂柳轻拂着江面。
突然,江上驶来十余艘军舰,整齐地停泊在江面上。
其中一艘旗舰舰上下来一行人,为首一人清廋,穿着一身外黑内红披风大衣,戴着一顶礼帽,手里提着一根手杖。随行者都配着枪,唯有他没有配枪。
陪在他身旁的是杨专员。
上千卫兵在前快速有序小跑着,路两旁,每隔一丈就站着一位荷枪实弹的卫兵,整齐肃穆,炯炯有神。
杨专员陪着此人来到傅府,见到了两位古装打扮之人在门前站岗,到了府内,直直走向敬祖堂,看到了堂正中坐着一位神仙——二郎真君。
此人一见仙座上坐着的二郎真君,再看地上哮天犬,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来者何人,还不快快跪下!”两旁的梅山二神大声威吓道。
卫兵立即将枪顶在梅山二神脑壳上,“嘣”的两声,二神脑浆飞溅而出,倒毙在地。开枪卫兵满身满脸都是血浆,擦都擦不去。
二郎神吓得从仙座上滚下来,跪在地上,不断叩头喊饶命:“小的本是傅府奴才,后来被抓壮丁当了班长,回来抓壮丁充实队伍,在傅府喝了一顿酒,醒来再看,小的一行七人都变成神仙了。小的变成二郎神,其他六位士兵变成梅山六友,所住地方是灌口二郎神庙。”
杨专员:“那你们为何在此?”
二郎神:“庙里香火不旺,肚子实在饿,就来傅府吃饭。我们懒得回庙,就替傅老爷看家护院。”
“装神弄鬼,可笑可恨!”此人怒骂道。
二郎神吓得连忙说道:“村里不止我们七神,还有铁拐李、何仙姑二仙,他们住在八仙庙里。”
这个时候,傅老爷听报之后,急急赶来,见整个院子已经被荷枪实弹的官兵包围得水泄不通,他在敬祖堂内站着,看二神被击毙,浑身发抖着。
傅老爷的身边跪着的是一条狗。
此人转身看狗跪着,不由叹道:“狗比人还知礼节。”
那狗听了这话,竟然叩头答谢道:“谢官爷夸赞!”
此人听了大惊,对众人说道:“鹦鹉八哥能学说人言,不想狗也能学人语,这事可奇了。”
狗微微抬起头,说道:“小的本是傅府管家,不料给人调换了魂儿,我的魂儿在狗身上,故而能言人语。”
此人更是大惊:“换魂,还有此事!”
傅老爷本想说此事,不料狗管家却抢着说道:“不仅奴才,村里还有人变成驴子、狗的,官爷若不信,奴才可遣人叫来。”
此人嘀咕几声,杨专员说道:“可将村里奇异之人,都召来。”
狗管家急急走了之后,此人问道:“何人有换魂之能?”
傅老爷不知是福是祸,犹豫了少许,方才答道:“犬子机缘巧合,有此能力。”
“叫来看看。”
傅老爷赶紧出去交代下人去叫三爷。
过了少许,傅承廉在小玉的陪同下走来,见了这么多人也不惊奇也不惊慌,见了那位官爷反而叫了一声:“校长!”
此人一惊,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期的?”
傅承廉答道:“学生傅承廉,五期步兵科。”
“你为何在此?”
“四一五事件,学生被诬为赤党,百口难辨,只好逃回故乡,半路丢了魂儿,后得一小儿之魂,苟且偷生于此。”
“你可有换魂之本事?”
“学生没有,寄附在学生身上的小儿有换魂之能。此小儿顽劣不堪,时隐时现,即使是学生也受其羁押,毫无自由可言。”
此时,一些驴子、狗被牵来,一一能说人话。
“傅承廉,你现在就试试灵不灵,看能不能调换魂儿?”
“学生领命。”
突然间,傅承廉神色一变,脸上露出诡异笑容,对两位抢杀梅山二神的士兵看了一眼,这两位士兵当即脱下军衣,换上梅山二神的衣服,一人持箭一持剑,站立于敬祖堂各一厢。
一官员见之,喝道:“大胆!”
傅承廉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脸上微微一笑,不再说些什么。
这位官员见众人都看着他,一紧张,汪汪地叫了两声。
此人见了大惊,忙喊道:“顾军长,你怎么了?”
哮天犬跑过来答道:“总司令,我在这呢!”
此人惊慌地对傅承廉说道:“赶紧将他魂儿换过来!”
傅承廉嬉皮笑脸地说道:“换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除非我高兴。”
杨专员忙问道:“如何才能使你高兴?”
傅承廉还是嬉皮笑脸地说道:“除非我姨娘,别人的话,我一概都不听。”
杨专员赶紧叫傅老爷去请来他的姨娘。
过了一会儿,一位女子款款而来,众官员见了她不由惊呆了,心里都想着:在这偏僻之地,竟然有如此绝色女子。
三姨太见了众官员也不惊也不羞,而是说道:“三爷,快将魂儿调换回来。”
傅承廉果真极为听话,让顾军长趴在地上,跟哮天犬对吠。顾军长倒是听话,一下就趴下,汪汪地叫着。那哮天犬有人性,觉得丢失颜面,偏偏不趴下,而是摇晃着尾巴,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总司令,我绝不受此辱,请下令杀了我!”
杨专员一声令下,所有的枪都指向傅承廉。
傅承廉却并不紧张,而是嬉笑道:“你们只能杀死我的肉身,杀不死我的魂儿。你们杀死我的肉身,我就寄宿在那位长官身上。”
杨专员吓得立即令众人收枪,又跟傅老爷说道:“傅专员,这事你得负责。”
傅老爷突然间有恃无恐,也傲然起来,就假装无奈地说道:“这换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别人干不了这活儿,就这娃儿能干。还是按照娃儿要求,多吠几声,就当是学狗叫。再者,这魂儿在狗身上时间久了,就容易落下病根。劝劝你们这位顾军长,就不必拘泥面子问题了。”
无奈之下,哮天犬只好跪下,与顾军长对吠几声,几声之后,魂儿唤回。
杨专员又指着那两位换了衣服的卫兵,说道:“能否将他们的魂儿也换回来?”
傅承廉的脸一下阴沉下来,说道:“神仙都敢杀,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杨专员辩解道:“那不是神仙,是普通百姓乔装的。”
傅承廉冷冷地说道:“你们也是来自普通百姓,是不是也可杀你们?”
所有枪一下又指向傅承廉。
傅承廉脸上立即现出惊慌神色,忙说道:“校长,不可开枪,要是开枪了,这小儿的魂魄就真缠上你了。”
这个时候,杨专员也冷静下来,对此人低声说道:“此地不可久留!”
一行人鱼贯而出。
在门外,狗管家巴结地对官员说道:“日月埠,除了灌口二郎神庙,还有八仙庙,各位官爷若感兴趣,奴才给你们带路。”
“全国各地到处都是八仙庙,你们这八仙庙有何特别之处?”
“我们这八仙庙特别灵,凡有所求,无不灵验。”
狗管家带着一行人来到八仙庙前,见一人正在山门外墙上画画,墙上所绘正是八仙过海的故事,只见他一手托着颜料,一手执着一支笔,画得极为认真细致,所绘之画活灵活现,呼之欲出。只是此人一边作画,一边嘴里喃喃自语:“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
走进庙内一看,建筑精巧,绘画精美,令人叹为观止。
“想不到偏僻之地竟然有如此工匠、画匠!若早知,当年建老宅,当请此二人。”
“总司令府邸,龙凤呈祥,岂是这些工匠、画匠能胜任。”
众人一边看着,一边跨入主殿,见神坛上只有二神像,一位侧卧着,栩栩如生,另一位端坐着,美若天仙。
“建筑精翘,绘画美妙,塑像神似,斯为小庙,俱为上品也!”
“总司令高赞,令此庙蓬荜生辉!”
走近一看,众人立即被何仙姑深深吸引了,只见其: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如此神丹妙笔,千古绝绝!”
众人更是发出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那狗管家更是讨好道:“何仙子不仅颇有仙风道骨,还极为灵验,官爷所求,必灵验。”
此人点上香,鞠躬,求道:“若能彻除赤祸、驱除倭寇,它年定当重塑金身!”
众人见总司令许此大愿,皆纷纷跪下。
一番叩拜之后,众人离开了八仙庙。
见那画匠,嘴里依然在念叨那句话,杨专员问道:“这画匠缘何一直说‘我不是疯子’?”
狗管家答道:“因为他是个疯子。”
此人则说道:“工艺至深而魔,非疯也,乃着魔也!”
狗管家一知半解地连称“是,是,是”。
众人亦是称是。
到了江边,此人突然问道:“那八仙神像是何人所塑?为何独此二尊?”
狗管家答道:“那不是塑的,是真人。”
“真人?世间竟然有如此脱凡出尘之女子!”
“那仙子也不是女子,原本是傅府奴才,被李驴子阉了,就干脆去掉孽根,做一回女人。”
“李驴子是谁?”
“就是那铁拐李,原本就是一抬棺材的,好吃懒做,寄宿在土地庙中。托何仙姑的福,现在他也住大庙中了。”
上了船之后,杨专员问道:“此次日月埠之行,总司令有何观感?”
“一路所见所闻,令人唏嘘不已。世间竟然有如此奇事,一个普通之人,竟然就这样被塑造成仙了。”
“此次下野,总司令应该吸取何等教训?”
“是啊,我反思再反思,就觉我此次下野的根本原因是没有组织。”
“此言差矣,非没有组织,而是组织缺乏精神。”
“如何才能使组织有精神?”
“造神!我党需要一个神,一个能唤起组织精神的神。”
“何人可为神?”
“先总理。”
2
傅承廉勇斗军官之事,立即就传到西村。
甄族之人聚在祠堂,讨论一件事:如何将族长的魂儿要回来。
甄三爷说道:“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不是不斗,而是无力斗也。听闻官兵杀死梅山二神,傅三爷略施手段,不仅让两个凶手化身梅山二神,还让一位军官变成狗,好好地教训了他们一顿。如若能将族长的魂儿要回,有此换魂之术,今后官府再不敢到我们村横征暴敛,则此后我日月埠必成为桃花源,黄发垂髫,怡然自乐也。”
甄四爷:“那傅家三爷原本是丢魂落魄之人,如今得了族长的魂儿,岂肯轻易归还?”
众人在讨论此事时,坐在草垛子上的甄八爷甩了几下头,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说道:“当初大家生活上若能照顾奉孝一些,也不至于宝儿跑到傅家。”
甄奉悌叹道:“当初如果不是烧死辛小蝶,奉孝也不至于生活上无依无靠。”
甄四爷:“往事不要再提,现在需要商量的是如何把族长的魂儿要回来。”
甄奉悌:“还能要得回来吗?现在人家是三爷,有吃有喝,还有丫鬟照顾着,还有一个像辛小蝶的姨娘。听说,现在宝儿就听辛小蛾一人的话。”
甄五爷:“你让你媳妇揪着世宝的耳朵,将他拉回来!”
甄奉悌叹道:“儿大不由娘,这事她办不了。”
甄四爷:“我看这事我们谁说都没用,还不如请何仙姑来解决。”
于是,大家凑了些钱,准备了一些贡品,提到八仙庙,将贡品摆在神坛上。
原来,傅承德立了一个规矩,凡是上供八仙庙的贡品是不能取回的,要由八仙进膳,或贡品由八仙支配。因此,八仙庙来了许多善男信女,甚至连梅山七神也时常来仙访,目的就是等着分吃这些贡品。
听闻甄族人要去八仙庙上供,二郎神带着梅山六友从傅府偷偷溜出,来到八仙庙。二郎神是玉帝的外甥,虽然仙位不高,但是后台很硬,所以李、何二仙也不敢怠慢,让他坐在神坛仙座上,供众人跪拜。至于梅山六友,他们站在供坛两旁,防止贡品被抢。
甄四爷带领族中男女跪下,求道:“仙姑、道仙、真君,甄族族人备下薄酒薄宴,请诸位上仙进膳。”
铁拐李问道:“求何事?”
甄四爷答道:“本族族长魂儿在傅三爷承廉身上,还请上仙将本族族长魂儿请回,回到甄奉孝身上。”
二郎神:“你们族长之魂是自甘自愿进三爷之躯,要他出来,也得他本人愿意,你们征求过他本人的意愿吗?”
甄家男人不知如何回答这话,只好靠女人,因为女人对付神仙更有办法。
果真,甄三娘说道:“二郎真君此言差矣,听说你们梅山七神不守灌口二郎神庙,而日夜替傅家看家护院,你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自然要袒护着傅家。我们族长其实只是十岁小儿,误入别人家,难道别人家就能占为己有吗?这种道理,莫说是人,就是鸡鸭鹅兔都不行,何况是人!”
铁拐李说道:“进入傅府,莫说魂儿,就是影子都出不来。你们如此要求,岂不是为难仙家?”
甄四娘:“神仙就应惩恶扬善,就得秉公办理。像傅家这样霸占人家魂儿之事,上天岂能睁眼不顾不管?如果是这样,岂不任由恶人行凶作恶,鬼怪横行无忌?”
铁拐李一听,得了,还是别吃这些贡品了,他倒头睡下了。
二郎神也确实是吃人嘴软,他也下神坛去东厕了。
何仙姑见二仙都推诿,就开口说道:“这魂儿之事归阎王管,此事仙家也奈何不得。地下之事,还是土地公使得上劲,不如诸位到土地庙,求土地公,如何?”
甄五娘忙说道:“仙姑神通广大,区区小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以仙姑与土地公的交情,只是一句话的事。此事就不必推脱了。”
何仙姑无奈,只好答道:“我们就请土地公到地府跑一趟,请阎王爷明断此事,诸位请回家耐心等待。”
甄族人跪下,齐声说道:“恭请上仙用膳!”
甄族人鱼贯而出。未等他们走出庙门,那些善男信女就上前要抢吃贡品。持箭持剑二神是由国民党高级警卫换魂而来,下手极狠,见有人抢贡品,一箭就射去,正好射中手掌心,痛得那人痛叫不止,被另外二神拉出庙外,扔到野地里。
二郎神正在茅厕中避风头,见甄族人走了,他才悠然而回,回去一看,那些贡品早被抢光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就不能等我一下?”二郎神怒问道。
各神仙都背着身吃自己抢来的贡品,哪有人管他。
何仙姑将一只猪耳朵扔给二郎神,说道:“这玩意油腻,你吃。”
二郎神就拿着这猪耳朵来到铁拐李身边,求道:“有酒有肉,这才叫神仙日子。李道仙,请本仙喝上两口吧?”
铁拐李就倒一碗酒给二郎神,背过身再不理他。
那两位高级警卫见神仙如此抢吃东西,就讥讽道:“我道神仙是怎样的,原来比俗人还俗,这抢吃东西的场面,就像杂牌军,无组织,无纪律,比杂牌军还不如。”
阿贵毕竟是杂牌军出身的,心虚,就讨好地问道:“如果是中央军,那该怎样?”
“分好东西,坐下来,斯文地吃!”
二郎神一拍大腿,叫道:“今后就按中央军吃法,切不可再乱抢!”
“若香客来抢呢?”
“那就杀无赦!”
铁拐李吃完肉喝完酒,往仙榻上一躺,说道:“将人家的东西吃了,这请土地公下地府之事,何仙姑你看怎么办吧!”
何仙姑:“你不是说土地公经常托梦给你吗?等他托梦给你时,你就顺便求他下地府走一趟。”
铁拐李推却道:“以前住在土地庙,土地公是经常托梦给我。可现在住在这里,我与土地公的联系就断了。”
何仙姑又转向二郎神,说道:“二郎真君,那就烦你告诉土地公一声。”
二郎神大怒:“你们吃了多少东西,我才吃多少东西!再者,你们许诺之时,我可在东厕,与我无关。”
二郎神提着枪,大跨步走出,梅山六友及哮天犬紧随其后。
何仙姑再转向铁拐李时,发现他已经打着鼾声了,只好对黄毛犬说道:“阿黄,你去土地庙,让土地公去地府一趟,请阎王爷将东村傅家三爷身上的魂儿归还给西村甄奉孝。”
李驴子是在装睡,听何春三如此能糊弄事,不由想笑,就睁开眼看看黄毛犬的反应。
黄毛犬对着何仙姑汪汪几声后,就瘸着腿出门了。
李驴子一下坐起来,惊叹道:“这也行?”
何仙姑挥了挥手中荷花,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难道这个道理李道仙都不知?”
李驴子被说得羞红脸,讪讪地躺下,再不敢作声,心里想的是,这春三太能糊弄了,今后还得向他学习学习。
八仙庙在东村,土地庙在西村,黄毛犬一路辛苦来到土地庙。
自从李、何二仙走后,土地庙恢复了往日安静,只有宋老三偶尔会来走走,因为抬棺材的工具都放在这里。
黄毛犬到了土地庙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舌头伸得长长的,不断地流着口水。一进庙,黄毛犬就对着土地公像汪汪地叫着。
一旁的宋老三看得呆了,觉得这狗是疯了,动起了歹心,想将它勒死,打打牙祭。于是,他拿起抬棺材用的麻绳,正准备套在黄毛犬脖子上,庙外突然又传来狗叫声。
原来,哮天犬一路跟着黄毛犬来到土地庙,正想进庙重温鸳梦之时,见宋老三拿绳子正想套住黄毛犬,就汪汪叫了两声,提醒黄毛犬。
两条狗,得煮一大锅,宋老三馋得口水都流了,等着哮天犬也进庙,然后将庙门一关,于是,将绳子藏在身后,用一只手召唤着:“进来,进来啊!”
那哮天犬极为警惕,不进庙,就在庙外吠叫着。
宋老三见哮天犬不上当,出庙门去抓它。哮天犬掉头就跑。追了一段追不上,宋老三再回到土地庙,一看,黄毛犬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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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传说》-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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