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诀》-永乐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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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之案(上)
《大明诀》-永乐大帝
5987字

  1

  凉国公蓝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锦衣卫请进大狱。锦衣卫们发现,被剥了衣服后的蓝玉一身肌肉,无论动用什么刑具,他都不承认自己有罪,更不供出谁有罪。

  “皇上当真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吗?”蓝玉嘴边流着血问道。

  “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敢满口胡言!你骄傲自满,畜养了很多庄奴,这些人都仗着你的威势暴虐凶横;你曾经抢占了东昌的民田,御史查究追问此事,你还发怒赶走了御史;你还曾毁坏喜峰关关门;在皇上的庆功宴上,你傲慢无礼;你在军中擅自罢免和提拔军官,独断专行;皇上曾让你做太子太傅,你竟然说,‘难道我不能胜任太师一职吗?’等等。这些事,可属实?”

  “是死罪吗?”蓝玉问道。

  “大不敬罪!你当知,对皇上大不敬,那可是要杀头的!”蒋瓛冷笑道。

  “如果杀了我,皇上能解气、能安心的话,我认罪,杀了我吧!”蓝玉挺起了脖子,再不看蒋瓛一眼。

  “你一辈子都带兵打仗,怎能让你成为光杆子将军!你选吧,你觉得哪些该带走,你就画个圈。”蒋瓛将一张长长的名单放在蓝玉面前。

  蓝玉一看,有些熟悉,有些不熟悉,熟悉的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将领或亲兵,不熟悉也许是跟随自己打过仗。作为大将军,蓝玉知道这些人都是因自己而受牵连。于是,他在不熟悉的人群中随便画两个圈。

  当蒋瓛将同谋的名单交到朱元璋手中的时候,连朱元璋都吓了一跳,心想,狠,真够狠,能吐这么多同谋!于是问道:“你们没用重刑吧?”

  “绝无刑讯逼供!”蒋瓛信誓旦旦地说道。

  “除此二人外,都杀了吧,诛三族。”说完,朱元璋御笔一挥。

  蒋瓛一听,浑身发冷,双脚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御批后,朱元璋抬头见蒋瓛脸色铁青双脚发颤好似得了重病。

  “略感风寒!”蒋瓛低头不敢再看皇上一眼。

  “去吧,回家好好休息。”说完,朱元璋继续批改奏章。

  正当蒋瓛要退出时,只见朱元璋问道:“作为首犯,该当何刑罚?”

  “按‘大明律’,当碎剐!”蒋瓛垂首答道。

  “太残忍了,不如轻刑,剥皮实草可好?”

  蒋瓛将腰弯到九十度以下,说道:“皇上隆恩!”

  朱元璋遂族诛蓝玉等,并株连蔓引,自公侯伯以至文武官员,涉案者二万人以上。

  太子少保、左都御史、吏部尚书的詹徽对皇帝劝谏道:“此案牵涉甚广,恐有冤狱!”

  朱元璋遂令皇太孙允炆和詹徽审问蓝玉。

  詹徽斥责他:“同谋者为谁?”

  见其不说,詹徽将同谋者名单递给蓝玉,提醒道:“速说实话,不要白白牵连旁人。”

  蓝玉见同谋者名单有累尺之厚,不由惨笑道:“说实话?你就是我的党羽!”

  詹徽怒斥道:“胡说八道!”

  皇太孙朱允炆马上下令拿下詹徽。

  作为审理此案的刑部尚书詹徽随后亦被诛杀。

  此案共株连一万五千余人。

  朱元璋手诏布告天下,并条例爰书为《逆臣录》。列名《逆臣录》者,有一公、十三侯、二伯。

  经胡惟庸案、蓝玉案,元功宿将,相继尽矣。

  数月后,一辆马车载着一具黑箱子来到巴蜀成都,在蜀王府前停下。来人告之,“此乃皇上赠予蜀王妃蓝氏之礼物。”

  开启,见其父蓝玉被剥之皮,内充干草。

  2

  早在洪武二十三年正月初一,汤和到京师给朱元璋拜年时,得了急症,不能说话,口水横流。

  这种病司马懿得过,不过是用来诈骗曹爽的。

  过了四年,即洪武二十七年,朱元璋又想起昔日老友,命人去探视汤和,发现越来越像司马懿了:瘫痪不能行走,嘴歪眼斜,口水横流。

  当年,汤和守常州,与张士诚接境。张士诚常常遣游说之士兼以女子玉帛,汤和一无所动,巡守严密,使内奸不出,外奸不入,东藩无事。然汤和好酒,酒后常失言,曾醉对部下说:“吾居常州如卧屋脊上,左转则在东,右转则在西。”

  汤和所说的东向是指投张士诚。

  部下将这话传给朱元璋,朱元璋说:“此吾腹心旧将,姑置之。”

  朱元璋想见汤和,便命他坐车前来觐见

  汤和被抬来之后,朱元璋用手抚摸汤和手背,与他详细叙谈家乡故旧以及这些年来兴兵治国的艰难。汤和已经不能对答,只是不停地点头,歪着嘴,不停地流口水。

  朱元璋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你比朕少四岁,身体为何如此不堪?”

  朱元璋又似开玩笑地说道:“汝今睡卧,尚能左转右转乎?”

  汤和想说说不了,想用手比划,手也动弹不了,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附耳说道:“司马懿也得过你这样的病,一时无碍,好好养病。”

  朱元璋又厚赠黄金、布帛作为汤和将来丧葬费用。

  汤和被抬走之后,蒋瓛上前汇报道:“信国公在家从不言政事,更不论朝廷之短。他有百余人,生病之后便全部用钱将她们打发走。皇上所给的赏赐,他大多分给了家乡的乡亲们,皆言乃皇上布德,不敢独占隆恩。

  朱元璋满意地说道:“张君之德,布君之恩,此实贤者所为。”

  这是朱元璋见汤和最后一面。

  早在洪武二十五年,傅友德向皇帝请求赐给他怀远田千亩。朱元璋不悦地说道:“禄赐不薄矣,复侵民利何居?尔不闻公仪休事耶!”

  公仪休,是鲁国的博士,由于才学优异做了鲁国国相,他为相后颁一禁令:“使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即要求为官者不许与民争夺利益,占大利者不许与下争夺小利。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朱元璋将冯胜傅友德、王弼三人一同召回北京。同月,蓝玉案事发,朱元璋下令诛杀蓝玉三族,王弼知道后前去拜访傅友德,说:“皇上如今年事已高,又严于诛杀,我们这辈的人所剩无几,应当联合起来寻找出路。”此话为锦衣卫所知,告发给朱元璋。

  洪武二十七年冬,十一月二十九日,朱元璋延请群臣。

  宴毕撤席,朱元璋见傅友德的盘中有一道蔬菜没有吃干净,恰好见傅友德第二子、时任殿前亲军一职的傅让竟然提着剑入殿,便对傅让呵责道:“你提剑入殿,意欲何为?出去!”

  傅让被皇帝呵斥,吓得不知所措。

  傅友德见自己儿子只是提着空剑鞘入殿,并没有违背规定,站起来想要替儿子解释。

  朱元璋见傅友德站起来,大惊,亦站起身,将身前的玉杯挂落,碎了一地。玉杯落地乃兵变之兆也,朱元璋大怒,怒斥道:“汝起身何也?朕让汝起身耶?”

  傅友德听了,只好坐下。傅让也后退着出殿。

  朱元璋又怒气冲冲地说道:“召二子来!

  傅友德有四子:长子傅忠,娶寿春公主;二子傅春,过继给傅友仁;三子傅让,给朱元璋当亲军;四子傅添锡,随父征战云南的时候失踪。

  因二子傅春过继给人了,傅让就成为二子,傅友德就去召唤二子傅让。

  朱元璋原本是要傅友德将傅忠、傅让二子进来,“召二子来”会让人产生误解,以为只是召傅让进来,遂又加了一句“携其长至”——将长子也带来。

  这御前太监听了这话,就急匆匆去追傅友德,传皇帝话道:“皇帝有旨,命颍国公傅友德,携其首至。”

  须臾工夫,傅友德一手提剑,一手提着二儿子傅让的首级而入。

  朱元璋见了,大惊道:“何遽尔?忍人也!

  朱元璋这句话意思是,“何其突然也?你真乃残忍之人也!”

  傅友德的答复是:“不过欲得吾父子头耳!

  还未等朱元璋答话,傅友德做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举措:提剑割颈自刎。

  众人见此突变,不知所措,低垂着头,惶恐地等待皇上山洪般的暴发,却只听朱元璋怒声问道:“朕有令其杀子吗?”

  “绝无!”众臣齐声答道。

  朱元璋站起怒喝道:“那他傅友德为何怪罪于我?认为朕乃暴君乎?既然如此,休怪朕无情!命傅家所有男女全部发配辽东、云南!”

  宴会散了,整个宫殿里只有朱元璋和皇孙朱允炆一人,他们静静地站着,无声地面对宴散冷宫月。

  傅友德死,王弼亦被杀。

  开国勋臣中,一门出二公者,仅有冯氏。

  至正十九年四月十五日,在参与绍兴之役时,冯国用因暴病死于军中,年仅三十六岁。洪武三年,冯国用被追为郢国公,绘像于功臣庙,位列第八。

  冯国用之弟冯国胜,改名冯胜,洪武三年因功亦被封为宋国公。

  朱元璋亲自主婚,把冯胜的长女许配给常遇春之子常茂,把次女许配给周王朱橚,把冯国用之女许配给了朱元璋的养子沐英。

  洪武三年,朱橚被封为吴王。后来朱元璋认为吴地乃国家财赋之地,不适宜建藩,将朱橚改封为周王。洪武十四年,朱橚就藩开封,以宋宫故地为府。

  洪武二十二年冬,朱橚因为擅自离开封地到凤阳而获罪,被朱元璋下令迁往云南,不久改变决定,留朱橚在京城,由世子朱有炖理藩事,两年后才被准许回封地。

  据传,朱橚回凤阳是见其岳父冯胜,因为冯胜当时在凤阳。

  如果当初朱橚真被迁往云南,也许中国会出现另一个李时珍,因为朱橚毕生都致力于医学。

  洪武二十七年,朱元璋将汤和召到京城之时,同时也将在山西统兵的冯胜召回京城。

  令朱元璋想不到的是,冯胜身体非常好。

  塞外冬长春晚,胡马瘦而弓力弱。而秋高马肥,草谷结成正是胡虏出没之际。所以朱元璋认为秋高马肥后,北卫当控弦执矢观衅而动,正合古人谓致人不致于人,故敕命边塞:“昔汉唐之御胡虏,每秋高马肥,知其入寇,乃设谋定策,伏兵以待之,否则必为边患。”国公凋敝,诸王年长,朱元璋以塞王代替国公,要求塞王:“岁出塞上,抚绥军士,以备将来与胡大战。”

  洪武二十八年正月,秦王朱樉率部征伐洮州叛番;周王朱橚、晋王朱棡率领河南、山西各卫军队出塞,修筑城防和屯田;燕王朱棣率总兵官周兴出辽东要塞。

  二月,朱元璋召冯胜入宫独酌,席间朱元璋叹息道:“洪武三年所封六公二十八侯,今者几人?”

  冯胜答道:“独我、汤和、耿炳文三人耳!”

  朱元璋一听,放下酒盅,问道:“汝因何而叹?”

  冯胜大惊,答:“未曾叹也!”

  朱元璋脸现怒色,斥责道:“未曾叹,何为‘耳’?”

  冯胜只好起身谢罪道:“方才确有岁月不饶人之叹!”

  朱元璋久久地看着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古人言:‘道高易安,势高益危。居赫赫之势,失身且有日矣。’岂不慎哉!”

  朱元璋起身,步入内宫。

  冯胜躬着腰许久,才听太监说道:“宋国公,你可以走了!”

  冯胜抬起头,看太监神色诡异。

  不日,太监入公府,见冯胜还在,遂语:“还未走耶?”

  旋,冯胜毙。

  冯胜死后,不追封,不授谥,不入功臣庙,诸子都不得继其嗣。

  三月,秦王朱樉暴毙。

  朱樉娶的正妃是王保保之妹王氏,侧妃是邓愈之女邓氏。

  侧妃邓氏,因妒忌被责,自缢身死。自此之后,朱元璋再三省谕儿子,以礼相待正妃王氏。朱樉不听父教,仍将王氏幽囚宫中。夫妇之道,并无一定之人,不过宵昼与无知群小放肆自乐。由是宫中无主,饮食起居,无人撙节看视,因而恣纵。朱樉还非法刑诸宫人,有割去舌者,有绑缚身体埋于深雪内冻死者,有绑于树上饿杀者,有用火烧死者。老幼宫人见之,各忧性命难存。以致三老妇人暗地下毒,将毒放于樱桃煎内。朱樉吃了之后,坐刻而死。

  对于朱樉之死,朱元璋痛并恨之,赐谥册曰:“哀痛者,父子之情;追谥者,天下之公。朕封建诸子,以尔年长,首封于秦,期永绥禄位,以籓屏帝室。夫何不良于德,竟殒厥身,其谥曰愍。”

  是年八月,信国公汤和因病去世,追封东瓯王,谥号“襄武”。因其子、孙、曾孙三代均早逝,无法袭爵。

  至此,朱元璋所封的公侯中,仅剩下长兴侯耿炳文、武定侯郭英、越巂侯俞渊,余者非死即被杀。

  3

  “孙子,你能理解你皇爷爷吗?”朱元璋问十八岁的朱允炆。

  “能。”

  “那你说说,皇爷爷为何要杀那些有功之臣?”

  “不杀,他们将成为天下硕鼠。”

  “孙子,你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爷爷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掌控你。这些人只有你爷爷才能镇压住他们。爷爷老了,哪天眼睛一闭,什么都管不了,我可不能将一个烂摊子扔给你。你从小身体就弱,十八岁了,还是这么弱小。但是,爷爷相信你,相信你有一颗坚强的心,这里强壮,才是真正的强。”

  “天下果真安定了吗?”

  “外敌有藩王阻挡,内敌有制度制约,国家算是安定了。”

  “外敌入侵,有叔叔阻挡;若叔叔异心,我当以何处?”

  听了这话,朱元璋呆了,他眨了几下眼睛,用手抹了一下眼角,过了许久,朱元璋问道:“依你看,当如何?”

  “先以德服之,再以礼束之,如若不然,削弱其地,移其封地,实在不行,兵戎相见!”朱允炆将想了很久的策略一一道出。

  “以何德服之?”

  “爱民如子。”

  “以何礼束之?”

  “君臣之礼。”

  “以何兵戎相见?”

  “举贤任能。”

  朱元璋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

  那个晚上,朱元璋一直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他还是在做梦,他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状态。孙儿的话一直在困扰着他,如果自己的孩子不服自己的孙子,该当如何?

  想了许久,朱元璋终于得出答案。

  朱元璋连颁三道圣旨。

  一者,依法治国:

  朕自起兵至今四十余年,亲理天下庶务,人情善恶真伪,无不涉历,其中奸顽刁诈之徒,情犯深重、灼然无疑者,特令法外加刑,意在使人知所警惧,不敢轻易犯法。然此特权时处置,顿挫奸顽,非守成之君所用常法,以后嗣君统理天下止守《大明律》与《大诰》,并不许用黥、剌、剕、劓、阉割之刑。盖嗣君宫生内长,人情善恶未能周知,恐一时所施不当,误伤善良。臣下敢有奏用此刑者,文武群臣即时劾奏,处以重刑。

  二者,制度治国:

  自古三公论道,六卿分职,自秦始置丞相,不旋踵而亡,汉、唐、宋因之,虽有贤相,然其间所用者多有小人专权乱政。我朝罢相,设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庶务,彼此颉颃,不敢相压,事皆朝廷总之,所以稳当。以后嗣君并不许立丞相,臣下敢有奏请设立者,文武群臣即时劾奏,处以重刑。

  三者,谋逆不赦:

  皇亲国戚有犯在,嗣君自决,惟谋逆不赦。

  朱元璋还必须解决最后一个问题。

  4

  洪武二十九年,获悉大宁卫(今内蒙古宁城)以北有北元军队活动,朝廷即命燕王率军征讨之。

  在选谁当先锋时,朱棣产生了困难,因为一位年轻将领站出来挑战先锋张玉,他叫朱能。所以在出发前,朱棣还得当一回裁判。

  “本王战鼓一停,如果你不落马,你赢!”朱棣拿着鼓槌对朱能说道。

  朱能抱拳一谢,即跳上战马。张玉跨上战马后,歪着头看着对方,说道:“小小千夫,敢跟本将争夺先锋之位。听好了小子,现在后悔还不迟!”

  “多谢提醒,不过,不需要!”

  说着,朱能举起长枪便刺,那张玉使用的兵器也是长枪,二将你来我往,两杆长枪犹如双龙共舞,不分高下。

  朱棣原本以为只需要三下五下便分出高下,不料两人来回三十余回合,难分伯仲。朱棣心中惊喜,不想军中又多出一员虎将,于是,手中力气加重,“咚”的一声,战鼓被击破。鼓声一停,朱能立即收起兵器,抱拳谢道:“多谢张将军相让!”

  张玉气得心里骂道:“孙子才让你!”脸上却是一副长者相让之情。

  朱棣率军行至彻彻儿山,果然碰到北元军。朱能所率小股先锋部队,不等奏报,就以少击多,北元军没有防备,大败,索林帖木儿等数十人被俘虏。明军骑兵追击到兀良哈秃城,又遇北元将领哈剌兀,再次大败北元军凯旋班师。

  捷报传至京城,朱元璋看了,却无丝毫欣喜之色。孙儿所忧,甚是有理,如果孩儿造反,孙儿如何应付?

  一年后,朱元璋七十大寿,诸王诸王孙皆入京城祝贺皇上七十寿诞。除了长子、次子、八子殁外,朝堂内黑压压一片皆是自己儿孙,有些孙儿还在襁褓之中。朱元璋满脸堆笑,接受了儿孙们一个又一个的叩拜。给的红包也相当丰厚,又是授爵又是封地,让旁人羡煞不已,只可惜不是朱家儿孙。

  寿诞之后,朱元璋以人老念亲为故,留住了大部分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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