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外传》
传记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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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宗接代(下)
《蒋氏外传》
6120字

  “妹,这两年,你还好吗?”

  “没饿死,还好。”

  “怎么了?”

  “没怎么,跟这两混蛋一起,我还能怎么。”

  过了一会儿,瑞生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鸡。瑞莲见了,接过鸡,瞪了哥哥一眼。瑞生不敢接她的眼神,怯怯地去烧火了。

  瑞莲将鸡放在木盆里,将锅里热水浇下,抓着鸡脚,翻滚了几下,然后,就着热一大把地拔鸡毛,拔完鸡毛,将鸡毛放入灶内烧了,发出刺鼻的气味。瑞莲将鸡洗净,剁了,放入锅中煮,又将内脏也洗净了,亦放入锅内煮。

  没有别的菜,就这只鸡。朱子三害怕瑞元,不敢跟他同桌,瑞莲夹了两块鸡肉,浇上些鸡汤,他就在柜台后吃着。

  瑞莲抱着女儿在桌子边坐着,一边听哥俩谈话,一边喂着女儿。

  两碗酒下肚,瑞生话就多起来,就问瑞元在外的情况,瑞元就将军校的一些事跟哥哥介绍一下。

  瑞生大着舌头,问道:“听外面说,你会打枪?”

  瑞元喝了酒,被哥哥这一问就得意起来,看了一眼妹妹,见她眼里满是钦佩之色,就对兄长说道:“我何止会打枪,我还会打炮。我的专业就是炮兵科。一炮下去,死伤一大片。”瑞元用手一指,画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弧圈。

  瑞生一听,神秘问道:“那你说,要把我们民庄全灭了,需要几炮?”

  瑞元一愣,继而说道:“不需几炮。”

  瑞生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更加佩服自己的弟弟了,咬着牙说道:“哪天,你拉一大炮来,我第一个要轰的就是周家。”说着,瑞生还做了一个炮击的动作。

  瑞元压着兄长的手,说道:“周家不能轰,是自己人,不能轰。”

  瑞生不解,问道:“自己人?”

  瑞元觉得自己失言了,就赶紧端起酒,敬兄长一碗。瑞生做别的事磨蹭,喝酒却不磨蹭,咕噜就喝了一碗。瑞元只喝了一口,就将碗放下,瑞生却毫不在意。原来,瑞生是卖酒的,知道喝酒要花他的钱,所以,不在乎弟弟喝多少,越少喝他心里越痛快。

  瑞元见妹妹只吃饭不吃菜,就夹了一块鸡肉给妹妹。瑞莲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敬哥哥瑞元,瑞元这次将碗里的酒喝干了。

  喝到后来,就听到门外有人骂街了,说是谁偷了她家的鸡就全家死光光之类的不祥之话。一直在玉泰盐铺门口骂,来回地骂。

  这个时候,瑞生已经醉倒了。瑞莲一脸尴尬地坐着,瑞元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于是就从怀里摸出几枚大洋,推到妹妹面前。瑞莲将怀里的女儿递给哥哥瑞元抱着,自己拿着那几枚大洋到外面,付了鸡钱。骂声消失了。

  瑞莲回来,将余钱还给哥哥,然后,坐下来开始吃鸡肉。瑞元看着妹妹,就像母亲看着他一样,说道:“妹,哥有一天会让你过得很好的!”瑞莲抬起头,满嘴是油,朝哥哥点了点头答了一声“好”。

  瑞元回到家,母亲、妻子还在厅堂等着他。与母亲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母亲就催着他去睡了。

  瑞元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也没有丝毫的冲动,就问妹妹的情况,只听妻子说道:“瑞莲真是命苦,错看上那朱子三,文不文武不武,长个娘们样,心眼却很多,缺斤短两,偷鸡摸狗,无所不为。大伯你是知道的。你说,瑞莲能好吗?”

  瑞元就将哥哥瑞生偷鸡之事说了,毛福梅听了就埋怨道:“娘早就要你别去了,你非得去,这下沾腥挨骂了吧!”

  瑞元却不生气,叹道:“我这兄长,肚子里有几条虫,我是明白的,只是他偷鸡招待我的情意还是在的。我们蒋家子弟不应该落到偷鸡摸狗境地,这让我倍感急迫。”

  “急迫?你急迫什么?”毛福梅紧张地问道。

  “出人头地!”瑞元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

  这一晚,瑞元没有再碰妻子。

  此时正是农历七月,祭祀祖上之季,虽然日子不对,但因为瑞元明日就要赴日,因此王氏准备了些祭品,让瑞元挑着到宗祠去祭祀。王氏跪在中间,儿子、儿媳跪在左右两侧。王氏祈求祖上保佑瑞元平平安安,又求祖上保佑早生贵子。

  祭祀完后,王氏准备了一桌菜,叫来宗族长辈,瑞生、瑞莲也叫来了,独独女婿没叫。瑞莲是来后厨帮忙的。由于家里辞了柳嫂后就没再请女工,所以,就请来阿庆嫂来帮工。瑞莲的菜做得不错,瑞莲就当主厨,毛福梅替她看着女儿朱桑。

  阿庆嫂后背又背一孩子,穿着单薄的衣裳,胸前的大奶子更加下垂了,也看得更明显了。她还是负责杀鸡杀鸭。阿庆嫂见到瑞元,就直起身,求道:“爷,您有文化,见识多,您先前给俺闺女取的名字,乡里人都说好。您再给俺娃取个名字吧?是秋天生的。”瑞元本想给取名秋魁的,意喻秋季中魁之意,但觉得像菜名,就说道:“就叫秋生吧。”说出口后,又觉得甚为不雅,正欲改时,不料阿庆嫂听了却甚满意,说道:“爷真有文化,俺狗蛋有名字了,俺狗蛋有名字了。”阿庆嫂背着儿子,双掌合十向瑞元拜了几拜,以示感谢。

  那瑞生自从知道弟弟会打炮之后,就被弟弟彻底折服了,一大早在镇里遛达一圈,遇人就说弟弟是干大事的,武功盖世。别人不信,就问:“会使青龙偃月刀吗?”瑞生不屑地看着对方,对方被看得心虚,就问道:“真会用枪?”瑞生更加轻蔑地说道:“枪算什么?一枪下去,就倒一个。我弟,不是使刀,也不是放枪,我弟用的是大炮。”“大炮?”旁人听了不知其厉害,无感,瑞生就比画着说道:“这大炮的威力,譬如吧,要炸毁咱们民庄,只要三。”众人一听,眼睁大得如爆炒栗子一般,眼珠都凸出了。

  那王保长也在旁听着,一听这话,再一想,就明白为何小西总跪瑞元了。此时,小西手依然被捆着,后背上依然插着那罪名牌。小西也是听到瑞生讲话的,虽然他是叫花子,可是理解能力并不输他人,一听大帝有如此神功,他又傲然起来,即使自己陷入困境,却依然大声叫道:“杀!杀!杀!”众人听到这声音,就转向小西。小西见众人看着他,就更加傲然起来,迈开腿,摇晃了几下头,就开始唱了起来,“杀!杀!杀!只杀的有田有马无人耕地,只杀的经商店旅买卖稀。杀的妻寻夫来兄找弟,只杀的父在东来子在西。哈哈哈···

  众人一听都傻了,叫花子也喊杀,那一定是受了瑞元的指示,所幸只是杀,不是放炮。那些胆子小的就开始后撤了,胆子更小的就开始跑了。一人跑,众人都跟着跑,就连王保长最后也跟着跑,一哄而散。

  瑞生本来讲得好好的,不料却被小西搅了局,甚是恼火,就想上前踢小西两脚。小西还沉浸在唱戏的欢悦之中,唱道:“王爷,您听我说···

  瑞生抬起的脚又放下了,心里快速转着,难道这叫花子有天眼?看出我将来是王爷?难道弟弟瑞元真要当皇帝?

  小西唱道:“臣不奏前三皇后五帝···

  瑞生听了,再不生疑,上前就将小西的捆绑解了,放他走了。

  瑞生一路都在想,难道弟弟真要当皇帝?难道弟弟真要当皇帝?难道弟弟真要当皇帝?···

  阿碧找大爷找不到,就回到家里,此时,大家已上桌了,就等瑞生这个后辈。为了彰显自己慈母本色,王氏就不开口,继续让大家等着。阿碧刚开口说找不到大爷时,瑞生就急急跑来,一把抓住弟弟瑞元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

  大家都被瑞生吓住了,以为瑞生要找瑞元麻烦。瑞元也纳闷,自己没有得罪他啊!

  “你,你,你要当皇帝!”

  瑞生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王氏惊呆了,族里长辈惊呆了,就连瑞元本人都惊呆了。瑞元瞪大了眼睛,脸色似笑非笑的表情凝固了。

  如果,王氏读过《范进中举》,那么,王氏就应该担心了。

  当皇帝这事太大了,族里长辈不信,尤其是有学识的商房二老爷更是万万不信的,就直斥瑞生胡说,“你如此胡说,传到朝廷,是要株连九族的!”

  一听说要株连九族,瑞生也害怕了,就把这事推给叫花子小西,说道:“这可不关我的事,都是小西说的,他称我为‘王爷’。我一思虑,我就两兄弟,那肯定是瑞元当了皇帝,我才能当王爷。”

  商房二老爷指着瑞生鼻子说道:“叫花子的话,你也能信?”

  瑞生执拗地答道:“他就跪瑞元,别的人都不跪,万一他真能开天眼呢?”

  众人默然。

  瑞元依然一动不动站着。这个时候,王氏也才缓过神来,见儿子的模样就有点害怕起来。含了一口黄酒,对着儿子门面喷了一口。一口酒过后,瑞元缓过神来,坐下,痴痴地坐着。

  瑞生见满满一桌菜,就开始大吃特吃起来,别的人心里都装着心思,一时没人动筷子。族里最老的夏房大老爷就说道:“听你们爷爷讲,当年有一位先生给我们蒋家算过卦,什么都没说,就留下夏商周三房称号。老三啊,就给瑞元取名周泰,这个泰字啊既有否极泰来之意,又有泰山北斗之意。瑞元啊,你现在是朝廷的人了,你可要步步珍惜,说不定哪天真可能平步青云。”说到这,大老爷端起酒杯向晚辈敬酒。瑞元此时还在神游中,坐着不动,也没有还礼。大老爷一看侄儿态度,就更加敬畏起来,仰头就喝了自己那杯酒。别的晚辈见了,纷纷效仿,也向瑞元敬酒,瑞元依然是漠然地不予还礼,大家都自喝了那杯酒。

  王氏看出自己儿子问题,就害怕起来,嘴里就叨叨开始念起解脱经。众人一看主人在念经祈祷,又一想万一瑞元真是皇帝,那伊就皇太后了,得罪不得,因此,都不敢动筷子,恭恭敬敬地听她一人念着经。

  当王氏念完一遍“圣大解脱经”时,菜已经全然冷了。

  这顿饭就这样被搅了。

  瑞元被扶上床,又吃了几粒养心静气丹之后,才慢慢缓过神来。

  这个晚上,瑞元更是没有碰妻子,因为母亲在床边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瑞元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直直坐起,此时,他只穿着两片布。他穿上军服,简单洗漱完后,吃了点东西,背上行囊,向母亲拜别之后,就急匆匆往门外走去。

  王氏是小脚女人,步子小,在后紧跟着。毛福梅穿好衣裳走到厅堂时,厅堂里已经空无一人。

  王氏追到村口时,儿子的背影已经很远了。

  王氏这回没有哭,而是担心,无比地担心。她不需要儿子称王称霸,她只需要儿子平平安安归来。

  王氏开始恨瑞生起来,觉得他不安好心。

  瑞元走到路旁那棵枫树下时,见到了草丛中那一枚糖果,粉红色,躺在金黄的枫叶中。瑞元蹲下身,捡起了一片枫叶,插入上衣口袋中,回头再看一眼民庄,然后阔步前行,他慢慢消失在山坡上。

  小花鼠从枫树上爬下,越过山路,来到路旁,先是用鼻子嗅嗅那枚糖果,再是用前爪抓起那枚糖果,然后迅速地回到枫树上,将这枚糖果藏在树洞中。

  万物俱寂,唯有云彩在碧蓝的天空中漂浮着。

  一个月之后,毛福梅断了女红,又等了数天,依然不见女红,就将此事告知婆婆。王氏一听,就大喜起来,立即在家里点上香,开始念经祈祷起来。

  第二个月,女红依然没有来,确信无疑了,王氏就让人写信给瑞元,告知这一喜讯。

  为了照顾儿媳,王氏请何媒婆寻觅一女工,开始就交代,这一回一定要干净的,工钱可以高些。何媒婆自然明白王氏之意,只是干净的女工并不好找,家里有男人,谁愿意出来做事。

  找了几个月,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王氏只好请瑞春来照顾儿媳毛福梅。

  那瑞春也是有家之人,家里一子一女,儿子宋裕已经大了,就跟他爹宋周运一起,女儿宋佩小些,就带着一起来。

  那宋周运识得几个字,生活俭朴,到了夏天,光着脚,脚底踩了鸡屎,也是伸手扣了,藏在袋里,当作肥料用。

  因此,王氏并不能少给瑞春工钱,相反却要帮她多养一个女儿。好在瑞元是公办留学,不需花家里的钱,家里也能周转。

  瑞春是极善极勤之人,不仅将丰镐房的事干得妥妥帖帖,而且还时常去玉泰盐铺,帮着整理整理卫生,也帮弟弟洗洗衣裳。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毛福梅地位提升了许多,既不要干家务,也不必吃斋了,婆婆隔三岔五地就给她补身子。家里的鸡毛多了起来,阿庆嫂的工钱也多了起来。毛福梅变得更加圆润起来,偶尔也到家门口走走,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手绢。阿碧是在身旁小心侍候着,遇到鸡都要将之赶走,别让少奶奶吓着;遇到蚂蚁都让少奶奶别踩着,以集福荫。婆婆只允许儿媳在门外走走,是不允许走远的,因为她肚子里装着宝贝,这是蒋家的血脉,是蒋家的希望。

  乡邻见了,自然是啧啧赞叹,说毛福梅这回终于是怀上了。

  瑞元信中提到这年新年是要回家的,但新年过了,却没有回家,后来又来信说,假期太短,无法回家。在此信中,瑞元说,如果生子,则谱名经国,字建丰。

  到了次年春,毛福梅果真产一子。

  东京,此时正是初夏,瑞元收到了家书,他兴奋得先是双手颤抖起来,再是双唇颤抖起来,然后是全身,然后,然后,他想对全世界宣布:他有儿子了!

  可是,军校冰冷无情,军校要做的事就是教人怎么杀人,经过近三年的培训,当初的书生习气已经不见了,代之的是冷酷无情。

  太漫长了,整整十年,他才拥有一个儿子,瑞元需要找一人倾诉。

  瑞元找到好友陈其美。陈其美依然是那么冷峻,依然是那么帅气,依然是微笑地看着瑞元。瑞元激动地上前,递给他那封家书。陈其美看完信,展开双臂热情地拥抱着瑞元。瑞元哭了,哭得陈其美肩膀上一片泪痕。陈其美就任其哭着。等瑞元终于愿意松开拥抱时,陈其美对瑞元说道:“我们得庆祝一下。”瑞元感激地“嗯”了一声。陈其美神秘说道:“可是,单单我们二人,不够。我带你去见一位朋友。”

  陈其美虽然与瑞元同年来日本,但是,他极其活跃,引人注目。瑞元知道陈其美人脉广,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到宫崎滔天家。这是典型的日本富人之家,房子低矮,房子四周却有庭院,庭院中摆设着石灯笼、石塔、石雕,院前还种了两株樱树,樱花谢了,可叶子碧绿,将白色的鹅卵石、白色的墙壁映衬得更加幽雅清凉。

  室内除了茶几外,只有那把长剑。茶几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而剑则彰显了主人的气质。宫崎滔天是著名的剑客,将东洋剑道与中国剑术融合一起。宫崎先生穿的是和服,这是日本贵族引以为傲的服装,有条纹的,有纯白的,越是纯白,越能彰显主人桀骜的个性。宫崎先生穿的是条纹和服,说明他性格还是内敛的。

  宫崎先生对面坐着的,是一身洁白西服的客人,他身材矮小,唇上蓄着浓密的胡子,脸上、下巴却剃得干净无比,没有一丝青色,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陈其美上前,低声向那位穿着白西服的先生低语了两声,他方才转过头,微笑地看着瑞元。

  陈其美来到瑞元身边,说道:“这位就是孙先生。”

  这是这一天中,第二个让瑞元震惊的消息,如同展开信,全身热血沸腾一般,这个时候,瑞元又发抖了,先是双唇,再是双脚,然后是全身,发抖个不停,他寸步难行。

  孙文走到瑞元身前,细细地看着他,说道:“你就是志清!为何取这样的名字?”瑞元从颤抖中镇静下来,立身,大声答道:“志于灭清!”

  在一间居酒屋,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了,孙文指着瑞元的鼻子问道:“说实话,为何叫志清?”这时候,瑞元也敞开了,就红着脸尴尬地答道:“考秀才时,为了取悦考官,故此取了此名。”

  孙文、陈其美二人一听,不是指责,而是哈哈大笑,笑得滚倒在地板上。瑞元很是尴尬,酒吓醒了一半,汗涔涔而下。

  孙文笑够了之后,说道:“当初,我上京城见李中堂,也是想求得一官半职想为朝廷效命!朝廷根本看不上我们,因为我连秀才都不是。既然不能成为国之栋梁,那我们就推翻这座腐朽的大厦。”

  笑声没了,因为孙文是咬着牙说最后这句话的。

  瑞元端坐,对二人说道:“人生有四大快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今天,能与孙先生、英士兄相聚于东京,可谓人生一大快事!至于洞房花烛夜,那个时候,我才十四岁,不谙其道,不得其门而入,何言快乐?”

  孙文、陈其美又是指着瑞元哈哈大笑。

  瑞元却没有尴尬,而是继而说道:“至于金榜题名时,我连秀才都不是,还有金榜题名时吗?所以,我觉得后两句得改一改,人生两大快事,一是有儿子传宗接代,二是有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今天,我儿子有了,见到孙先生后,我愿意为之奋斗一生事业也找到了!”

  这一晚,三个人都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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