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墟起义群众推举梁建葵、梁少廷到河内去联系孙文。孙文派黄兴、王和顺潜入钦州领导起义。黄兴亲自去游说郭人漳,劝其起义。九月二日,王和顺率起义军攻击防城,占领防城,擒杀知县宋渐元。王和顺又率军五百人攻打钦州,因郭人漳再次变卦,黄兴也未能在城内响应,王和顺只得改攻灵山。后因枪械缺乏,清军反扑,起义军被迫解散,退往安南。
——此即第五次起义。
钦州起义失败后,三合会头领、同盟会会员黄明堂、关仁甫率乡勇八十人,携带快枪四十二杆,潜袭广西镇南关。黄明堂与守炮台的清军取得联系,约定十二月二日由山背间缒绳直入,直取第三炮台。起义军披蒙茸,拨钩藤,跨越断涧危崖,呐喊而入。守兵百余人略事抵抗,即相率投降,接着,第二炮台、第一炮台相继夺得。
镇南关是安南进入广西的重要关隘,当年冯子材率领清军在这里抗击法军、保家卫国,树立了永久的丰碑。法军尽管拼尽性命也踏不上镇南关半步。
当年炮轰镇南关的法国炮兵队长二十年后终于如愿踏上镇南关。
孙文亲率黄兴、胡汉民、日人池亨吉、法国退职炮兵上尉狄氏等至关,登上炮台,全军鼓舞,黄明堂奏乐欢迎。
次日,清军开到,发起攻击,孙文亲手发炮,慨言道:“反对清政府二十余年,此日始得亲发炮击清军耳!”
当日下午,巡防营统领陆荣廷派一樵妇持函登台,表示愿率六百余人投入孙文麾下,并告以清军大兵来援,事急万分,祈自重。
孙、黄二人吃过郭人漳两次大亏之后,再也不信清军了,一接陆荣廷的信件,就觉得没好事。
“与清军决一死战!”
孙文豪迈的喊声,响震山谷。
众人受其感染,精神振奋,皆愿舍身赴死。
孙文巡视一番弹药,质疑地问道:“这些炮弹够吗?”
孙文又看了看不远处安营扎寨的清军旗帜,颇为忧虑地说道:“清军颇多,弹药不足!我速回河内筹款筹械,同志们且坚守五日,一俟饷械运到,便进取龙州。”
当日夜,孙文携部属及国际友人趁黑摸下镇南关。
清军以四千人的兵力围攻,夜,陆荣廷向北台猛扑。黄明堂坚持四日夜,枪弹告罄,于是弃台,退至安南燕子大山。
——此即第六次起义。
因此战之功,陆荣廷升右江镇总兵,此后一路坦途,升至广西都督,逐步扩充兵力,罗致旧军人,最终成为桂系旧军阀首领。
镇南关失败后,孙文被驱出安南,来到澳门,与老友葡萄牙人费尔南德斯共同以《镜海丛报》的名义筹措革命经费,许雪秋身兼保镖及助手跟随左右。
临行前,孙文指示黄兴再入钦廉发动起义。
一九零八年三月,黄兴率二百余人,自任司令,准备进入钦州马笃山举行起义。
在前进路上,遇到了钦廉边防督办郭人漳所部挡道。郭人漳是湖南人,当初正是黄兴和谭人凤介绍他入同盟会。虽然郭人漳二次变卦,黄兴依然希望他能浪子回头。于是,谭人凤前去与郭人漳联络。郭人漳盛情款待谭人凤,对谭人凤提出的举义、借道、供械要求,除对举义感到为难外,其余都答应了。可当起义部队开到要道小峰山时,郭的部队不仅持枪阻拦,而且朝喊话的谭人凤开枪。
面对郭的无信,黄兴采取正面佯攻、侧面迂回,诱敌下山,围而歼之的办法,一举消灭了郭人漳挡道的两个营。郭人漳不甘心失败,发主力大军在马笃山设防。黄兴采取“围三阙一”战术,趁着夜色和大雨、视线不清的机会,从正、左、右三面进攻,大放鞭炮,弄得郭人漳以为黄有兵两千以上,从缺口撤逃。
这一仗,义军缴获了郭人漳的许多武器和辎重,取得了马笃山大捷。在郭人漳数千清军的围剿下,起义部队寡不敌众,在防城一带坚持四十多天后不幸失败。
——此即第七次起义。
孙文还命黄明堂、关仁甫、王和顺于滇南起义。
起义前,义军先在河口半鹅村缴获清军白银三千两。河口督办与在安南的法国人交涉,关仁甫被法国人搜查而拘捕,幸改了名字,幸免于难。释放后,关仁甫即和黄明堂、王和顺筹得四十多支枪,从安南的老街入河口。清军防营一部起义响应,革命军胜利攻占河口,杀河口副督王镇邦,得枪千余支,子弹七万发。
五月一日,关仁甫率义军四百人左趋曼耗,拟取蒙自,一路连克巴河、田防、安定、新街、万河等地。王和顺亦率义军占领南溪。
云贵总督锡良闻警,急调军镇压。
孙文见河口起义多为清军变兵,前线又缺得力主将指挥,乃派黄兴赴前线督师。
七日,黄兴衔命前往,促黄明堂沿滇越铁路攻昆明。黄明堂担心粮食不继,犹豫迟疑,黄兴遂亲率一军前往,中途队伍溃散。黄兴乃回河内召集钦州起义人员组队再赴前敌,行至老街被法国殖民当局扣押驱逐出境。法国当局又封锁中越边关,禁阻起义人员及粮械入滇。河口革命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锡良得以乘机调清军围攻,二十六日清军攻陷河口。黄明堂率义军六百余人突围撤入安南,被法国殖民当局勒逼缴械,撤入新加坡。
——此即第八次起义。
同盟会东京本部坚持在做的就一件事,坚持将同盟会机关报《民报》办下去。看似很简单,但实在不简单。革命叫一遍两遍,大家还觉得新鲜,还会花钱买报看一看。可是,叫了几十上百遍之后,革命就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没有新闻价值了,于是《民报》越办越难。没办法,章太炎等人只能在《民报》中加一些佐料——国粹与佛学,以吸引读者。但在孙文看来,这是不务正业,主题跑偏了。后来,东京本部已经穷到连油墨纸张都买不起了,陶成章化名唐继高,前往南洋募款。
陶成章来到新加坡后,见到了孙文,并请孙文拨三千元给《民报》作印刷费,并要在南洋发行《民报》股票。
此时,河口起义失败后撤到新加坡的六百多名战士的安置,正成为孙文和正处于经济危机中的南洋华侨的沉重负担,实在养不起,只好让他们去开采石矿。孙文自己也常常衣食难济,他只好将自己的手表、衣物交给陶成章变卖,因此发生误会,陶、孙二人为此争论不休。
此外,陶成章还要求孙文为筹建中的江、浙、皖、赣、闽五省革命协会筹活动经费五万元,孙文以近日南洋经济恐慌,自顾不暇,断难办到加以回绝。
陶成章遂决计直接向南洋华侨募款。鉴于自己在南洋人地两疏,陶成章遂请孙文作函介绍,但也先被拒绝,许久后才答允。
由于筹款受阻,陶成章决计在爪哇一带建立光复会组织。
由于胡汉民等对许雪秋苛责和不满,许雪秋发动一批潮汕籍同盟会员入光复会,脱离了同盟会。
李燮和,湖南安化人,与黄兴等成立华兴会。一九零六年,李燮和亡命途中路经上海,结识了陶成章,两人引为至交,并由陶介绍,加入了光复会。随后李燮和继续东渡到了日本,与先期赴日的黄兴等人重新取得联系。这时中国同盟会已在东京成立,在黄兴的介绍下,李燮和又加入同盟会。加入同盟会后,李燮和的活动主要在南洋,在他的努力下,数年之内南洋一带就发展了同盟会分部三十多处,党势大张,李燮和本人的威望也很高。
李燮和亦屡忿孙文以诈术待人,因此支持陶成章。
在孙文一派看来,陶成章来南洋不是来闹革命,而是来挖墙脚的,矛盾由此加深。
希望总是在失望中偷偷蕴生的。
一九零七年,蒋志清经历万难考入保定全国陆军速成学堂,习炮兵,一九零八年春赴日,入日本士官学校预备班——东京振武学校。
这一年,蒋志清二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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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27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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