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素有“万里长江此封喉,吴楚分疆第一州”的美称,且又是控制金陵的西大门,故明末以来的安徽巡抚亦持节镇守于此,长期是安徽省府。
同盟会成立时,光复会成员中有一人虽在东京,却没有加入同盟会,此人正是徐锡麟。
徐锡麟,浙江山阴人,一九零五年从日本回国后到浙东联系会党,又在绍兴办大通学堂,招会党首领来校受兵操练,借此积蓄革命力量。后纳粟捐官,以道员分发安徽候补,在巡警处供职。旋即在巡警学堂中发展光复会会员;又与陈独秀发起的岳王会在安庆新军中的骨干取得联络,为皖浙起义做了积极的准备工作。
一九零七年七月,巡警学堂学生学习期满。徐锡麟原计划于八日乘巡抚及各司道官员参加毕业典礼之时举事,并暗约薛哲、李亚伯、吴介麟等同时起义,占领安庆,进攻南京,与浙江秋瑾起义相呼应。
恰此时,光复会会员叶仰高在上海被捕,供出光汉子等革命党人的名单。庆亲王奕劻女婿、安徽巡抚恩铭不知徐锡麟就是光汉子而令徐查办。徐见时机紧迫,决定提前起义。
恰逢八日,恩铭要赴幕友张次山之母八旬寿宴,要求毕业典礼提前举行。
六日九时许,恩铭及各司道先后莅校。徐锡麟引着恩铭等进入礼堂,按班次就座。毕业仪式开始后,徐锡麟疾步走到恩铭面前,将一份名册往案上一放,大声说道:“回大帅,今日有革命党起事。”
话音未落,陈伯平即向恩铭投一炸弹,不料未爆,徐锡麟随即从靴筒内拔出双枪,向恩铭猛射,恩铭倒地。文巡捕陆永颐以身护恩铭中五弹死,武巡捕车德文受重伤,道员巢凤仪腿中一弹,安庆知府龚镇湘也受了重伤。徐锡麟子弹射尽,急入室内装弹,恩铭的侍从见机将恩铭送入轿里,抬回抚署,不久死亡。
此时,校内秩序大乱,徐锡麟见状遂集合未散的学生百余人,由陈伯平、马宗汉带领急行至北门大珠子巷,占领了军械所。原本想夺取枪械,谁知库门被锁,久砸不开,难以如愿。于是他们只得扼守着军械所,暗地派人出城通知薛哲与倪映典速速起事,岂料城门早闭,消息无法外传。缉捕营旋至,交火,陈伯平当场中弹身死,马宗汉等四十多人被擒。徐锡麟化装匿于宅,后亦被搜捕。
徐锡麟被捕后,由藩司冯煦、臬司毓朗、恩铭幕僚张次山等会审。审讯中,徐锡麟对反清事供认不讳。三司问:“恩铭待你不薄,你何以忘之?”锡麟答:“恩铭待我甚厚,是私恩,余为国家革命,是公义。我不能以私而忘公。” 三司问:“受孙文教令耶?”锡麟答:“我自为汉种问罪满州,孙文何等鲰生(浅陋无知的小人),能令我哉!”
七月六日晚,由宋芳宾、劳文琦监斩,将徐锡麟押至抚署东辕门外斩首并剖腹剜心。
四天后,秋瑾已知徐锡麟失败的消息,但拒绝了要她离开绍兴的一切劝告,她遣散众人,毅然留守大通学堂。十四日下午,清军包围大通学堂,秋瑾被捕。她坚不吐供,仅书“秋风秋雨愁煞人”以对。次日凌晨,秋瑾从容就义于绍兴轩亭口。
没有多久,又见几个兵,在那边走动;衣服前后的一个大白圆圈,远地里也看得清楚,走过面前的,并且看出号衣上暗红的镶边。--一阵脚步声响,一眨眼,已经拥过了一大簇人。那三三两两的人,也忽然合作一堆,潮一般向前进;将到丁字街口,便突然立住,簇成一个半圆。
老栓也向那边看,却只见一堆人的后背;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静了一会,似乎有点声音,便又动摇起来,轰的一声,都向后退;一直散到老栓立着的地方,几乎将他挤倒了。
“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个浑身黑色的人,站在老栓面前,眼光正像两把刀,刺得老栓缩小了一半。那人一只大手,向他摊着;一只手却撮着一个鲜红的馒头,那红的还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滴。
老栓慌忙摸出洋钱,抖抖的想交给他,却又不敢去接他的东西。那人便焦急起来,嚷道,“怕什么?怎的不拿!”老栓还踌躇着;黑的人便抢过灯笼,一把扯下纸罩,裹了馒头,塞与老栓;一手抓过洋钱,捏一捏,转身去了。嘴里哼着说,“这老东西…”
“这给谁治病的呀?”老栓也似乎听得有人问他,但他并不答应;他的精神,现在只在一个包上,仿佛抱着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别的事情,都已置之度外了。他现在要将这包里的新的生命,移植到他家里,收获许多幸福。太阳也出来了;在他面前,显出一条大道,直到他家中,后面也照见丁字街头破匾上“古轩亭口”这四个黯淡的金字。(引之鲁迅《药》)
革命者的鲜血就这样被刽子手用来沾馒头,然后高价出售给愚昧的民众!
秋瑾被害时,儿子十岁,女儿六岁,次年,丈夫王廷钧亦因病辞世。父母双亡,兄妹俱在孩提,孤苦伶仃,殊可悲悯。
秋瑾是中国女权运动第一人,她曾经和同乡徐锡麟说他们所做的事,如同远方星辰发出的光亮,是要走过无数光年,才被人们看到,此时那星星或许都已经不存在了。
秋瑾为何不逃?
还是引用鲁迅先生一首诗来作回答最为妥当。
灵台无计逃神失,风雨如磐暗故园。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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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9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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