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零六年春,为发展湖南革命形势,同盟会东京本部特派刘道一、蔡绍南回湘运动军队,重整会党,发动起义。临行之际,黄兴特别指示:“欲规取省城,宜集合会党于省城附近之萍、浏、醴各县,与运动成熟之军队联合,方可举事。”
萍、浏、醴一带民风彪悍,会党众多,互不相辖。
当初黄兴变卖家产与红江会首领马福益筹划长沙起义,赠送给马福益二十支长枪、四十支手枪、四十匹马,但因为口风不严而事泄,黄兴逃亡日本,马福益被捕杀,其地位由龚春台继承。
龚春台,浏阳南乡人,爆竹工人。
南乡是爆竹的盛产地,储藏了大量火药,为起义提供了武器。这一带民风彪悍,和醴陵县、江西萍乡县交界,历来是会党活动的渊薮。
夏,刘道一、蔡绍南回到湖南,随即在长沙水陆洲附近的一只船上,和洪江会首领龚春台等人举行会议,约定年底起义。会议之后,刘道一留驻长沙主持全局,并负责与同盟会东京本部及各方面的联系。蔡绍南则回到他的家乡萍乡县上栗市,与原来在这一带从事会党工作的魏宗铨一起,负责发动和组织会党。
浏阳东乡的哥老会首领姜守旦另外成立了洪福会,他宣称不受洪江会节制,但会响应起义。
龚春台和姜守旦商讨起义计划,龚春台主张将来建立一个民主共和国,姜守旦认为应该打下江山做皇帝,两人争得不欢而散。
会党起事最大缺点是人多嘴杂,此次也不例外。
为发动群众,洪江会常在晚上利用庙宇、神寺聚集会员开会,扬言要攻打县衙门,杀尽贪官污吏,为马福益报仇;还利用僧侣、道士、看相算命等类人到处散布“天下即将大乱,洪家自有天神保佑,百事其昌”。因此,地方富室乡绅惶恐万分,纷纷逃往醴陵城避难,以致机密泄露,引起官府警惕。
八月十五中秋,麻石街的戏台酬神演出,民众聚集,谣言四起,引来了官兵搜捕。
洪江会第三路码头官李金奇被人告密,情急之下跳河淹死。在为李金奇超度时,另一名会党头目又被抓,起义计划遂暴露。
此时,蔡绍南、魏宗铨正要去同盟会东京总部请示起义时间,并筹备资金和枪械,刚到上海时,接到龚春台发来的紧急电报,要他们返回商议。
十二月三日,龚春台召集会党头目在高家台开会,商量起义的具体时间。龚本人和蔡绍南、魏宗铨认为起义时机尚未成熟,宜推迟,但洪江会各码头官坚持迅速起义,一直争到快天亮,还没有结果。
性格急躁的廖叔宝率先在麻石发动起义,起义遂爆发。
起义仓促、武器不足,起义军大多数是拿着大刀、长矛、梭镖、鸟铳,甚至木棍、削尖的竹竿等落后武器,和前来镇压的清军作战。
此时,湖南巡抚是岑春煊之弟岑春蓂,命兵务总办俞明颐督率本省驻军,会同江西、湖北、江苏援军镇压萍浏醴暴动。
刘道一往返长沙与衡阳之间,秘密联络会党新军准备进攻长沙。十二月九日,刘道一在由衡山返回长沙途中,被清军当作刘揆一抓捕。因拒不招供,以他身上搜出一枚“锄非”二字印章为由,被定死罪。
刘道一是留日学生中因反清革命被杀害的第一人,也是同盟会会员中为革命流血牺牲的第一个烈士,因此,孙文、黄兴都为其写挽诗,而且后来还为他建忠烈祠。
本质上,这是一次由同盟会牵线、会党举事的农民起义,仓卒举事,各股蜂起,号令不一,事前缺乏严密计划,起事后又没有迅速出击的战斗方案,在清军镇压下,失败了。
这是同盟会声称的第一次起义,且是最大一次起义。
东京同盟会听到起义消息后,命胡瑛回国,拟在长江中、下游流域酝酿起事,以声援萍浏醴起义。刚抵武昌,胡瑛被逮捕。
胡瑛知道此回必死,因此在墙上写下绝命诗:“昆仑紫气郁青苍,种祸无端竟白黄; 仗剑十年悲祖国,横刀一笑即仙乡。河山寂寂人何在,岁月悠悠恨更长;我自乘风归去也,众生前路苦茫茫。”
等死是痛苦的,清廷狠狠地让他等了两年,两年后此案才宣判,斩监侯。
接下来发生之事是胡瑛怎么都没想到的。
一日,典狱长走进牢房,举着灯看了看墙壁上的绝命诗,又细细看了看胡瑛,一脸笑容。这等情形就好比馊菜馊饭中突然多了一只鸡腿外加一壶酒。胡瑛一想,没好的了,准是清贼后悔了,改斩监候为斩立决了,不由挺直脖子傲然地看着对方。不料典狱长竟问道:“小伙子,可有妻室?”胡瑛不解其意,摇了摇头。典狱长更是满脸堆笑地说道:“既没有,我将女儿许配给你,行否?”
胡瑛惊诧程度丝毫不亚唐僧误闯盘丝洞。
此后,典狱长不仅将女儿许配给胡瑛,专门在监狱里给女婿设了个单间,单间里有书有报,还有先进的抽水马桶,当然,还时不时将女儿送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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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7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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