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荣禄,有极其显赫的家世背景,他所隶属的满洲正白旗在八旗中属于上三旗,他的祖父统帅军队战死疆场,伯父和父亲作为总兵在同太平军作战时亦双双战死,受到朝廷的格外褒奖,咸丰皇帝明谕优恤,赞誉瓜尔佳氏为“世笃忠贞”。
根正苗红的荣禄,正是借着这种祖荫进入官场,但开始并不顺利。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咸丰皇帝仓皇出逃到热河,时任神机营翼长的荣禄作为侍从跟随护驾,才有了接近慈禧的机会。此后,荣禄成为慈禧身边最忠诚的鹰犬,长时间担任护卫京畿防务的步军统领。中日战争爆发后,值此用人之际,荣禄升任兵部尚书兼军机大臣。
袁世凯在这些军机大臣面前踏踏实实地做事,小腿跑得快,小背弯得勤,小嘴叫得甜,一张脸就像灌了蜜似的甜。
不久后,机会果真来了。
早在甲午年十二月,清廷派胡燏棻编练新军,是年冬屯驻天津马厂,因营房不足,翌年九月转小站。共编十个营四千七百余人,并聘请德国人汉纳根担任教官,名为定武军。
汉纳根曾任李鸿章副官,旅顺口、大连湾、威海卫那些顾前不顾后的炮台就是该君设计的。黄海水战,汉纳根与丁汝昌并肩作战,临危不惧,击伤数艘日本军舰,并将余下军舰带回,因而荣获大清二等第一宝星勋章。
胡燏棻,安徽泗州人,夙以谈洋务著称,是李鸿章赏识的淮系官僚,但并没有治军经验。胡燏棻从英国公使手中得到一本英文的《应时练兵说帖》,请王修植翻译并代拟给清廷的开练报告。王修植原在李鸿章帐下,文辞敏捷,对新政研究有素,遂写成两稿,第一稿是以英使说帖为蓝本,第二稿是加以文字的渲染。胡燏棻便把第二稿送至京师,大获赞赏。
光绪二十一年冬,胡燏棻迁调为芦汉铁路督办,定武军督练之职空缺。
这个时候,几乎没多少人认识到此职务重要,包括军务处的大臣,也包括光绪帝、慈禧太后。
但袁世凯认识到,这是他东山再起之机会。
袁世凯又来拜见李鸿章。此时,李府已经是门庭冷落鞍马稀,袁世凯跪在李鸿章面前,求李鸿章帮他谋得定武军督练之职。
李鸿章颇为讥讽地说道:“此中堂非彼中堂也!”意指,今昔不同往日矣。
袁世凯先是一愣,后语意坚决地答道:“此中堂即彼中堂!”
听了这话,李鸿章心中一热,说道:“这事你找荣大人,或可为。”
荣禄是慈禧最信任之大红人,与皇室有姻亲,地位尊贵,自视甚高,城府很深,无论是送礼还是表忠心都极难巴结到他。
袁世凯只能凭真实本领方能谋得此职。
袁世凯没有治军经验,听说王修植能耐之后,便日日趋访王修植,与王修植、张锡銮、孙宝琦和潘克俊一起结拜为异姓兄弟。
王修植是进士,文人都有些清高,有些迂腐,还有些磨叽。对文人说话,说太白不行,他会看不起你;说太深也不行,他很难领会你的意思。虽然已经是兄弟了,可是袁世凯实在放不下脸求王修植帮他写一篇练兵条陈。
怎么办?让另一人帮忙开口求他吧。
袁世凯常请王修植喝酒。
王修植年俸也就二三十两银子,平时生活很清苦,且喝酒在大清官场不算是腐败,所以,王修植并不拒绝。
喝酒本来很正常,但是袁世凯选的地方不对,喝酒的地方叫侯家后。
诸位都知道,天津人爱听相声,侯家后也有说相声的,袁世凯就以听相声为理由,将王进士诱到侯家后。
到了之后,王进士就发现异样来了,发现店里小二少了,来来去去的都是姑娘——衣服穿得极是单薄,而且那些相声段子也极为不雅,但却引得满堂喝彩。就像同治爷一样,王进士口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其实,这不叫听相声,这叫吃花酒。
袁世凯将王进士引入一间上等包厢,走进一看,那简直就是一闺房,只是多了一张喝酒吃菜的桌子,满屋子都是胭脂香粉味。这也罢了,不料酒菜上齐了之后,又来一女子陪酒的,一下就坐在王进士的身旁。王进士低头不敢看,心怦怦地跳着。等他抬起头时,发现,袁世凯已经走了,房间里就剩下他和她了。
此女子名叫赛金花,是侯家后头牌。早年,赛金花作状元郎洪钧妾时,袁世凯就认识她,并夸她旺夫,不久,洪钧就被她克了。洪钧死后,没人敢要她,赛金花就流落烟花柳巷。
文人好色,只是胆怯了一些。
见王进士羞涩,赛金花就拿出当年勾搭洪状元的手段来,轻车熟路地,几个回合,就将王进士揽入怀中——“别这样,若人看了,甚为不雅。别,别,…”
正是赛金花帮助袁世凯搞定了王修植。
王修植感袁氏知遇之恩,就把代胡拟的初稿,即英使练兵说帖,交给了袁氏。袁得初稿,早晚朗诵,谨记要点,然后缮正,求兵部尚书荣禄代奏。
荣禄一看,似曾相识,就向袁逐条详询,袁亦逐条应对,对答如流。荣禄大为赏识,开始提携袁氏,并举荐给另四位军机大臣——恭亲王奕訢、庆亲王奕劻、李鸿藻、翁同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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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83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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