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仁,字德邻。白崇禧,字健生。二人都是广西桂林人。二人都曾考入广西陆军小学堂。学堂总办是蔡锷。
一九一零年,李宗仁加入同盟会,后在桂系林虎部任职。一九二一年,任少校营长的李宗仁争取十多个连队和他一起退到六万大山的玉林地区,整军经武,伺机而动。次年,走投无路的陆小同学黄绍竑率领一支千余人部队来投。李、黄合流后,共有三千余人枪,占有七县。
一九二三年,孙中山联合滇桂军驱陈炯明。在沈鸿英的利诱下,黄绍竑意欲率部脱离李宗仁,前往广州。
李宗仁对黄说道:“目前两广局势如此动乱,随时都有机会让我们发展,只看我们的主张是否正确,实力是否充沛。照我观察,沈鸿英为人极为嚣张,四处树敌,必败无疑。你若不揣时度势,而徒以五六百支枪的小部队去依附沈氏,何能发生作用?一旦沈军崩溃,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黄绍竑接受李宗仁劝告,最终放弃了南下计划,但带走了两个营,前往梧州,在粤军掩护下攻占梧州,成立广西讨贼军总指挥部,所部扩编为三个团。
此后,孙中山回广州建立大元帅府,与占据广州的沈鸿英果真不合,联合各军驱沈,沈部桂军败退广西。
白崇禧来梧州见黄绍竑,衡量国内之形势,认为广西之前途不外有三:“一为附合北洋军阀;二是支持赵恒惕、陈炯明等人倡导的联省自治运动;三是归附广州孙中山的革命政府。北洋军阀乃你我所厌恶,联省自治非统一全国之良策。我认为,应参加以三民主义建国为号召之广州革命政府。借助革命军力量,实现广西全省统一。”
黄绍竑答道:“凭我这支部队,力量远远不够。当初我困难之时,德邻接纳了我,我不知恩图报,反而带走了他的一部人马。德邻不仅没派兵追讨,反而令各县沿途欢送。如此宽厚大度,有非人所能及者,真使我感佩万分。不如联合李德邻,如何?”
白亦赞之。
白崇禧遂以讨贼军参谋长身份,携带黄绍竑亲笔信到郁林面见李宗仁。
这是李宗仁、白崇禧首次会面。
原来,白崇禧入广西陆军小学堂二期,只读了三个月就因病休学了。白崇禧离开之后,李宗仁方才入陆小。两人虽为陆小校友,且同为钮永建之学生,却阴差阳错交臂而过,未曾谋面。
李宗仁是个典型的广西人,个子矮小,但鼻子饱满,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敦厚诚恳,面容中总是带着些许微笑。
相比之下,白崇禧高大、英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文质彬彬,谈吐不俗,见识不凡。
两人一见倾心。
令二人都想象不到的是,从此李、白二人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最佳搭档之一,就像历史上的刘备、诸葛亮。
论及广州大元帅府,白崇禧对孙中山推崇备至,说道:“方今天下,军阀割据,力量强弱不一,目光却都短浅。唯有孙中山先生却不一样,胸怀天下,有一统天下之雄心。”
李宗仁答道:“孙中山革命大半生,年近六旬,始终功败垂成。”
白崇禧说道:“德邻兄切不可以成败论英雄。曹锟、吴佩孚辈乃一区区师长之才,现掌控中枢,势不能久。那张作霖虽属雄主,却难脱军阀本色,靠一人权威维系奉系,难有作为。孙先生建立的国民党,党徒遍天下,只要有贤士良将辅佐之,假以时日,必成大业。此外,孙先生心胸宽广,纵横捭阖,不拘一格降人才,岂曹锟、吴佩孚、段祺瑞、张作霖等辈能及?”
李宗仁说道:“陈炯明乃孙中山手下一等良将,陈氏尚且倒戈,孙又如何驾驭其他将领?”
白崇禧答道:“孙先生所倚重者粤、桂、滇各军。各军各怀鬼胎,没有主义没有信仰,拥兵自重,此实难成事。各军中以粤军最强,粤军中又以第一师最强,人才济济。第一师师长邓铿徘徊于孙、陈之间,左右为难。邓铿被刺之后,由一师旅长梁鸿楷升任师长,不能服众,孙先生遂让李济深担任一师师长。这李济深乃广西梧州人,早年在保定陆军大学学习。毕业后,留校任教官,历时五年,学生遍布天下。李济深南下广州,参加孙先生领导的军政府,任粤军第一师副官长,后任师参谋长。李品格高贵,待人诚挚,在一师中颇有声望,被粤军将士所拥戴。李济深担任一师师长后,消除了陈炯明在一师中的影响,现在一师已为孙所用。粤军一师不仅是大元帅府的基干部队,也是我等结盟对象,可引为将来革命之伙伴。”
李宗仁遂下了决心,将自己的部队改称为“定桂军”,与黄绍竑的“讨贼军”结盟,并相约出兵。
十月间,经李济深、陈铭枢介绍,李宗仁加入了改组后的中国国民党。
一九二四年年初,白崇禧赴粤谒见孙中山,对孙说:“当初太平天国运动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就在于两广团结。桂系军阀陆荣廷、沈鸿英与先生离心离德,为害两广,此是革命久久不能成功之原因所在。如今,黄季宽的讨贼军欲与李德邻的定桂军联合,加入革命行列,讨伐逆贼陆荣廷、沈鸿英部。欲北伐,则先需定广西。”
孙中山答道:“两省统一是北伐统一全国的基础。然则,我无枪、无粮、无饷,只有三民主义。”
白崇禧亦以诚回应:“广西统一不需要物质支援,只需一样东西。”
孙中山好奇地问:“哪样东西?”
白崇禧沉稳地答:“三民主义!”
此后,李宗仁的定桂军与黄绍竑的讨贼军组成定桂讨贼联军总指挥部,李宗仁任总指挥、黄绍竑任副总指挥、白崇禧任参谋长,他们开始了心中宏伟目标:统一广西。
在三人面前是桂系旧军阀陆荣廷、沈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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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20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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