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三月初,一份二月战报传到冈村宁次手里,一个战斗记录引起冈村宁次注意。这是很小的一次战斗,日军伤亡仅数人,加上治安军,也仅二十人。
这样的战斗在华北,在苏南,已经屡见不鲜。
引起冈村宁次特别注意的是战斗地址:应山县余家店罗家庙。
这是日军第三师团与李宗仁第五战区第八十四军对峙地区,也是冈村宁次即将筹划的大战第三师团出发地区,因此,在大战之前,日军是不主动进攻的。
为何会发生战斗?难道战役计划泄密了?
冈村细看备注:番号不明游击军。
这件事冈村宁次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但不久,他就为自己的忽视付出了沉重代价。
三月下旬,日本皇室慰问团前来武汉,执意要去慰问前线将士。虽然武汉外围就是中国军队,但是只要日军不主动发起攻击,当面中国军队就像彬彬有礼的邻居,中日两军就能和睦相处。
但为了以防万一,冈村宁次还是让第十三师团派出一百余人来护卫,分乘六十余艘木船,由京山县徐店逆富水向宋河方向前进。此时正是春天里来百花香,皇室慰问团以占领者的心情游览着湖光山色,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当晚,夜宿下周家河。为了让异乡更像故乡,日军在木船上不仅挂上了小红灯笼,还挂上了风铃。
和风、虫鸣、风铃声,这是一个多么静谧优美的夜晚。
然而这一切被一声枪响打破了!
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突然接到武汉之西日军异动消息,一时摸不准敌方意图。隔日,日军又安静了下来。
就像鸡窝一时骚动一样。
冈村宁次见到了木船上横放着的十余具皇室慰问团成员的尸体,包括慰问团团长。由于没有白布,只能暂时用草绿色军毯覆盖着。
由于是夜晚战斗,对于敌方一无所知,只是从声音来看,步枪、轻机枪、手榴弹,典型的中国军队夜袭武器。
冈村宁次没有怪第十三师团护卫不周,而是怪自己疏忽大意。
原来,冈村宁次早就收到国共两党在南岳举行游击战培训班的报告。难道中国军队现学现用?难道国民党军队已经采用共产军游击战术?一股寒意直透心凉。
占领武汉、南昌之后,日军将下一个作战目标指向了湖北腹地,企图扩大武汉外围,借此以巩固武汉周边地区。
调整后李宗仁的第五战区范围包括皖西、豫南和鄂北,东与第三战区毗连,北与第一战区相邻,西扼川陕,南临长江,与第九战区相望。其位置居各战区中央,控制着长江上游入川门户;战区内东有大别山,西有大巴山,北有桐柏山,中有大洪山,并有汉江由西北向东南贯穿其间,进可威胁武汉,退可与日军周旋。第五战区内另有两条重要交通线,一为汉宜路(汉口—宜昌),一为襄花路(襄阳—孝昌花园),该战区进可袭扰平汉线威胁武汉地区,退可屏障川陕大后方,三国时该地区被称之荆州,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李宗仁的第五战区长官部设在樊城,该战区的战略是死守平汉路西大洪山、桐柏山两据点,与平汉路东大别山遥相呼应,威胁平汉路。
第五战区各部队因在前期作战中伤亡消耗较大,整补工作刚在进行,约有半数以上的师,员额、装备不足编制数的二分之一,战力堪虞。
江汉平原,位于千湖之省湖北省中南部,由长江与汉江冲积而得名,西起宜昌枝江,东迄武汉,北至荆门钟祥,南与洞庭湖平原相连,素有鱼米之乡的美誉。
在湖北襄阳以北的河南南阳地区,为一块大盆地,四面为大山环绕,北为伏牛山,东为桐柏山,西依秦岭,南部为大洪山,是全国重要的产粮区。
南阳盆地与江汉平原的地理分割点即是“大洪山”。
随州、枣阳正位于大洪山南北两端,襄花公路穿行其中。
南阳盆地是第五战区的粮仓,没有此粮仓,第五战区数十万将士将成为饿殍。
日军发动随枣会战,其目的看似也正是为了争夺南阳盆地。
早在上年十一月初,日军以近千人的兵力,携炮四门,开始攻击淅河西岸阵地。守军奋力阻击,日军未能得逞。日军转而北上,出应山西北,采用迂回战术,插向万家店、厉山间的塔儿湾,猛烈进击。淅河沦陷以后,日军在马坪、淅河驻下重兵,互成犄角,掩护应山的同时,亦使之成为进军随县城关的前进基地。
日军第十一军为确保武汉,占领周围要点,东至九江,北到信阳,西至钟祥、安陆,南至岳阳、南昌,沿铁路、水路和公路警戒,保持各点之间的联系;并依其大本营的指示,以上列各点之间为作战地区,与中国军队作战。但其四面都受到中国军队的包围,特别是北面受第五战区、南面受第九战区威胁较大,故一九三九年及以后,日军第十一军的作战多是以第五、第九战区为对象。
一九三九年初,日军第十一军辖七个师团(第三、第六、第九、第十三、第十六、第一零一、第一零六师团)和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第十四独立混成旅团)。三月,新编成的第三十三、第三十四师团奉命编入第十一军序列,预定六月以后替换第九、第十六师团回国。这样,一九三九年四五月间,第十一军便辖有九个师团、一个混成旅团,临时增加了机动兵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遂决定利用这一机会,继南昌会战给第九、第三战区以打击后,再给第五战区以打击。
由于这次作战超出了大本营规定的区域,所以要经过“华中派遣军”向大本营请示。大本营于四月十八日以“大陆命”第二八九号命令批准了“华中派遣军”在四、五月间可在汉口西北正面,暂时实施越过现作战地区作战。
冈村宁次此次作战动用的第三、第十三、第十六师团都是甲种师团,由于各师团都因前期作战而损耗了部分兵力,所以投入战力约为四万人。
一九三九年四月,第五战区根据军事委员会发动“四月攻势”的命令,正向随县以南安陆、应城、天门及平汉路南段的信阳、广水、花园等地发动攻势。
此时,最高统帅部正在筹划、实施反攻南昌计划,正需要各战区配合牵制日军,突然接到第五战区军情报告:日军第十一军将大举扫荡第五战区随枣,相机占领襄樊、南阳地区!
蒋介石等不相信情报的准确性,对李宗仁很是不满。
原来,李宗仁在日军中安插有间谍。
夏文运,辽宁大连人,一九二五年赴日本,就学于广岛高等师范学校,后又考入日本京都帝国大学,一九三一年完成硕士论文答辩,是中国最早的留学硕士生之一。一九三二年三月,夏文运毕业后回到大连,因其学历过人,日语甚好,被日军看重,于同年担任日军参谋部第二课课长和知鹰二的翻译。和知鹰二是日本四大特务机关之一兰机关头目,长期负责策反桂系军队。此时,中国处于军阀混战时期,与蒋介石对立的广东和广西二省均处于半独立状态。日本妄图利用中国的分裂局面,煽动地方势力派李宗仁同国民党中央政府对抗,遂派出各色人物去广西游说李宗仁。和知鹰二多次与李宗仁会谈,夏文运担任谈话翻译。
为搞清夏文运何以甘心事敌,李宗仁秘约夏文运到私邸倾谈,问夏文运:“我看你是位有德有才的青年,现在我们的祖国如此残破,你的故乡大连也被敌人占据,祖国的命运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你能甘心为敌服务无动于衷吗?”夏文运经此一问,顿时泪下,当即向李宗仁表示:“如有机会替祖国报效,万死不辞!”李宗仁见他语出诚挚,便与他私下约定,让夏文运做其秘密情报人员,刺探日方机密。夏文运当即允诺,并谢绝任何报酬。
这个夏文运,即是何益之,徐州会战期间,向李宗仁提供了大量的有价值的军事情报,使得李宗仁运筹帷幄、指挥得当,日军图谋一再败露。
此次,何益之再向李宗仁提供了日军第十一军将向第五战区进攻的情报。
正是在此情况下,第五战区于四月二十五日紧急停止了春季攻势,转向应对日军此次大规模进攻。
依据日军进军意图,李宗仁判断日军此次进犯,其主力必沿襄花公路西进,作中央突破,直捣襄、樊。所以我方的部署,即以桂军覃连芳的第八十四军、西北军刘汝明的第六十八军守正面随州、枣阳一线,阻敌沿襄花路北上;以张自忠的第三十三集团军(辖张自忠兼任军长的第五十九军、冯治安的第七十七军和曹福林的第五十五军)担任大洪山南麓、京钟公路和襄河两岸的防备;而以孙震的第二十二集团军于襄樊,作为机动部队;长江沿岸和襄河以西防务,则由江防司令郭忏所部两个军担任。
李宗仁看完自己的布防计划后,觉得南重北轻,如果日军由信阳向西进攻,第五战区将陷腹背受敌之势,因此请求军事委员会令第一战区的孙连仲第二集团军南移桐柏、唐河,以巩固两战区的结合部,并保障第五战区侧背的安全。
四月二十八日,军委会分别致电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和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指出敌人向第五战区增加两个师团,“无论其为防为攻,我军应仍按预定计划进行。正面各部队更应利用气候、地形与民众等有利条件,分路出击,只要应用无孔不入之要领,继续不断予以打击,以粉碎其进攻之企图。”军事委员会要求第一、第五两战区确切协同,保持桐柏、大洪两山。
军事委员会批准了李宗仁的作战计划,并同意将孙连仲第二集团军南调。
然而,即使如此,这依然是一个被动挨打的阵势。
李宗仁需要一支强大的机动作战部队,而担任预备的孙震第二十二军是川军,以川军的机动力、作战力、纪律性,只适合打阵地战而不适合机动作战,机动作战,要指挥这支部队比赶鸭子还难。
在第五战区,供着一尊大佛——汤恩伯的第三十一集团军。
四月间,汤恩伯第三十一集团军从鄂南的崇阳、通山等地调入第五战区,其目的正是为了保证川陕门户——襄樊。然而,蒋介石三令五申:没有得到军事委员会的批准,第五战区不得动用战略机动预备队——第三十一集团军。
李宗仁亲自打电话给蒋介石,要求使用汤恩伯的第三十一集团军。见蒋犹豫不决,李宗仁说道:“情报准确无疑,若无机动部队支援,日军集中攻击一点必破。襄樊乃汉中门户,襄樊一失,汉中安得保乎?汉中不保,巴蜀岂可安?”蒋介石听了大惊,问道:“德邻兄可有妙计?”李宗仁沉默许久,以坚定口气说道:“要打破日军进攻,唯有歼灭其一部!”
蒋介石一听,心里泛酸。
李宗仁这个办法,其实是红军反国民党军围剿的办法,也是华北八路军反日军扫荡的办法:当敌军来攻时,我军集中强大机动兵力,伺机围歼其一部,逼敌退却。
蒋介石只好同意。
有了汤恩伯这支机动力量后,李宗仁制定了作战方针:战区决以长久保持桐柏、大洪两山地带,以攻为守,予敌以打击。
李宗仁的作战思想是,采取攻势防御,将沿着襄花路进攻的日军引至随枣地区,然后,汤恩伯集团军由桐柏山出击,一举截断襄花公路,会同正面我军,将日军围而歼之。
李宗仁想再创造一个台儿庄奇迹。
按李宗仁的说法是,汤恩伯专喜欢打飘忽无常的机动战,看到形势绝对有利时,便迅速来个突击,否则便竭力避战。因此,李宗仁计划将汤恩伯的五个师摆在桐柏山的南麓,以桐柏山为依托,在侧面监视敌人,待我军正面将敌人主力吸引入随枣地区后,汤军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桐柏山冲出,一举截断襄花公路,会同正面我军,将敌人包围而歼灭之。
汤恩伯自重庆回来后,到了樊城,李宗仁出示此作战计划,并得意地说道:“我判断敌人此来,是以骑兵与机械化部队为主,意在速战速决。且因不知我方在侧面桐柏山上匿有重兵,必然以主力沿公路西进,而坠入我袋形部署之内,自遭覆灭无疑。”
汤恩伯看了部署,又看了地图,心生不满,说道:“襄花公路乃敌所必攻,以区区一军岂可阻敌?第八十四军一溃,我必首当其冲!”
李宗仁趁机说道:“日军追击第八十四军时,你军正可侧击、尾击——”
汤恩伯当即打断道:“你让我打头阵冲锋?我冲下去后,日军从东南面向我夹攻,我当如何解困?谁来解救我?”
李宗仁说道:“我已让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部署在唐河、桐柏,从北面策应你部。”
汤恩伯讥笑道:“你以第八十四军在襄花随县段稍微抵抗一下,开门揖盗,将日军放进来。日军机械化部队沿襄花路北进,我冲下去阻敌。万一右集团军亦阻敌不利,右路敌人从西面、北面杀来,我怎么办?”
李宗仁答道:“你依靠桐柏山与敌周旋!”
汤恩伯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若信阳日军亦从东面攻来,我部岂不是处于四面被围之境?”汤恩伯越想越气,说道:“不行,不行,你不能胡乱拿我的部队来牺牲!”
李宗仁听了也是气愤不已,问道:“你以桐柏山为后方,有什么危险?”
汤恩伯愤然说道:“将我机动兵团部署于此多山狭促之地,简直是乱弹琴。”言毕,汤恩伯拂袖而去。
一旁的参谋长徐祖贻听了二人对话,愤然,说道:“没有汤恩伯部扎口袋,这仗还打不打?”
李宗仁沉默不语,过了许久自艾自叹道:“在任何战争中,当前线危急之时,部将不听主官约束而擅自行动,都是犯法的。可是,嫡系中央军却是例外,这让我如何指挥作战?”
徐祖贻站在地图前,细细思考,说道:“汤恩伯所言,并非全无道理,若真发生汤军团被敌围剿,德公也脱不了干系。不如将围而歼之的口袋阵计划缩小为只以打破日军进攻为目标的防御战。若如此,可将汤军团第十三军、八十五军置于襄花路两侧,改一面冲击为两侧夹击,如此一来,即可阻敌北进,汤军团又可相互策应。此一部署,颇像薛伯陵在南浔路所设反八字飞剪阵,统帅部当无理由拒绝。”
最终,作战部署如下:
命郭忏江防军任沙洋、荆门、沙市、宜昌一带之守备;以王瓒绪的第二十九集团军和张自忠的第三十三集团军组成右集团军,由张自忠统一指挥,辖冯治安的第七十七军、张自忠的第五十九军、曹福林的第五十五军、陈鼎勋的第四十五军、许绍宗的第六十七军和柏启元的第六游击纵队,担任钟祥以北襄河两岸的守备;以孙震的第二十二集团军和李品仙的第十一集团组成左集团,由李品仙统一指挥,辖刘和鼎的第三十九军、覃连芳的第八十四军、担任大洪山至桐柏山之间的防务,孙震的第二十二集团军(辖第四十一、四十五军、第六十八军)则集结长岗店、茅茨畈、枣阳间地区,机动使用。加强到第五战区的汤恩伯第三十一集团军接替在随县与枣阳间防御任务的孙震的第二十二集团军,其所辖的张轸的第十三军集结于襄花路东侧、桐柏山西面唐王店、天河口、高城地区,王仲廉的第八十五军集结于枣阳襄花路南侧、大洪山北面吴山镇、鹿头镇等地;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辖池峰城的第三十军和刘汝明的第六十八军,协同第五战区作战。
冈村宁次虽然垂涎南阳地区,可是,第五战区挡住了他的野心。
冈村宁次决意用他手中最强的三个甲等师团,做一次军事冒险。冈村的目的,最大地杀伤中国军队。为此目的,冈村宁次给他的甲等师也配备了最强武器——毒气弹。
冈村宁次,从小就瘦弱,父母怕他也像他哥哥一样夭折,因此给他取名“宁”,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名叫宁次。
成年后的冈村宁次没有特别的力量,他身上最大的力量就是狠毒!
冈村宁次是最多、最频繁使用毒气的将领,整个武汉会战、南昌会战、随枣会战以及以后的会战,只要顺风的时候,日军毫无例外地都会使用毒气弹。
只要单方面地使用毒气弹,冈村宁次不相信没有皇军战不胜的敌人。
日军试探性进攻始于四月二十二日。当日,日军第十三师团和骑兵第四旅团在钟祥以北、长寿店以南,对张自忠的第五十九军发动猛烈进攻,遭到第五十九军的顽强阻击。战至二十六日,中国军队渐渐无法支撑。张自忠命令部队坚持最后五分钟,并派出骑兵部队冲击日军的侧背,日军攻势减弱,分路向花园车站及钟祥地区后撤。张自忠命令第五十九军猛追,并亲率部队渡过襄河侧击日军,截断了日军的补给,夺取了长寿店。
四月三十日,李宗仁发布第五战区作战命令,指出敌人将出动主力一部分由淅河及其以北地区向西,一部分由钟祥附近向北,夹击我军在襄河东岸的主力兵团。因此,右集团军的任务是:“竭力增强襄河东岸部队,以纵深配备,阻止敌之北上,掩护我左翼兵团之右翼。”左集团的任务是:“左集团军以一部守备现在之线,竭力阻止敌之西进,主力控置左翼,相机向敌侧背之广水、应山、马坪间攻击;同时其右翼军亦应向平林市、马坪间攻击,与廖集团西进部队呼应夹击之。不得已时,可引敌深入,于唐县镇、环潭镇东方地区击破敌之主力,以挫折其企图。与桐柏方面友军,应径取得联络,并以一部对该方面自行掩护其侧背。”
这个桐柏方面友军即是孙连仲第二集团军。
第八十四军是桂系军队,军长覃连芳,下辖钟毅的第一七三师、张光玮的第一七四师、凌压西的第一八九师等部队,全军共三万余人。
左集团军桂系第八十四军自武汉会战后就在蒋家河以东地区设置阵地与日军相持,其现有阵地为:以第一七四师为左翼地区守备队,占领左起蒋家河右岸的河滨经竹林铺、混山一线;以第一八九师为右翼地区守备队,与左翼地区第一七四师相衔接,经万家店、七里岗跨过襄花公路和渭水,至随县右前方高地一线;以第一七三师为总预备队,在襄花公路唐县镇整训,以随时调用;军部及直属队则驻于厉山及其附近地区。
第十三军、第八十四军部署,其实是由北向南,沿着襄花路东西两侧部署。
冈村宁次首先要击破的就是襄花路东侧山地之中国军队。
日军第三师团主力抵马坪后,先头部队推进到达淅河,在蒋家河右岸、淅河塔儿湾和高城前方之线展开。
为加强其进攻能力,第三师团配属一个步兵联队、两个野战重炮兵联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山炮兵大队、一个迫击炮大队、一个机枪大队、一个战车大队和两个装甲车中队。
五月一日,日军正式发动进攻。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旅团首先向第八十四军的左翼第一七四师阵地发动猛烈进攻。第一七四师左翼无友军和险要地形依托,因受到日军全力突进攻击。但右翼第一八九师却没有什么大的情况,日军只是增加了一些兵力作佯攻的牵制。
在飞机、火炮、毒气的猛烈攻击下,仅一日日军就一举突破桂军覃连芳第八十四军徐家河以东警戒阵地,继续向西北之郝家店、塔儿湾一线突进,当日占领郝家店。
防守蒋家河右岸的是第一七三师第五一九旅,该地区是由随县经塔儿湾直达厉山、唐县镇以至枣阳和襄樊的捷径。徐家河可以徒涉,河右岸是一片麦田,长着绿油油的麦子。桂军只能挖散兵坑以抵敌。
为了突破徐家河阵地,日军每日在守军阵地上倾泻六千发炸弹。
早在开战前,日军就对蒋家河守军阵地进行轰炸。为了躲避日军飞机、大炮轰炸,桂系官兵不仅建设假掩体、假指挥部供日军轰炸,还在散兵坑坑底挖一斜洞,称之“蛤蟆洞”。大炮一响,他们便一个个钻进“蛤蟆洞”,伏在洞中任凭大炮轰炸,安全无碍;大炮一停,他们就出洞狙击。
用这种办法,第八十四军竟然坚持了数日。
塔儿湾在第五一九旅阵地前的烽火山麓,假若这里被突破,日军北向可以席卷整个第一七三师阵地,南向可以截断第一七四师和第一八九师两师的后路,并包围第十一集团军的另一个军——刘和鼎第三十九军。
李品仙判断日军进攻重点将是塔儿湾,因而由第一七四、第一七三师共同守卫塔儿湾。
塔儿湾东北面即是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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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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