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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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反九路围攻(二)
《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5816字

  此次伏击,共毙伤日军森本少佐以下四百余人,焚毁汽车一百八十一辆(包括在椿树岭阻击战中的战果),缴获迫击炮四门、重机枪二挺、长短枪一百三十余支,八路军伤亡三百十七人。

  站在山头观摩的国民党军将领亲眼目睹了这次伏击战的精彩和八路军战士的勇猛和干净利落。

  对付日军,不能客气,一开始就要集中火力猛攻,有多少手榴弹就扔多少,扔完就立即冲锋。

  观摩团们回到司令部后,国民党将领焦点聚集在:如何搞到敌必来的情报?

  朱德说道:“搜集情报,这是我们一项重要工作。除了派出侦查队,还要倚靠百姓提供情报,甚至还要向汉奸买情报。除了这些,打扫战场时,我们也要尽量搜集情报,比如从日军尸体上收集文件、书信、日记,甚至日军士兵随身携带的弹药、粮食,也都是我们情报来源。”

  八路军作战科、通讯科对神头岭和响堂铺战斗中夺获的日军文件、报刊上和检查过的日军俘虏的家信及日记进行认真分析,如:下元部队神谷队士兵高见安作在三月十八日的家书中说:“差不多都是山岳地带,道路也全是石头,相当受苦,且当地抗日思想特别激烈,几乎每日都受袭击。”本幡队士兵代代正诚忠三月二十七日在长治给他夫人波子的信中写道“山西省现在常下着春雨,这对当兵的是不好的,因为在山野里警戒勤务总是站在泥水中,...在雨夜或闪闪星光下站着或走着,浮上脑海里来的总是家里或小孩的事...”在信的结尾另用醒目的大字写道:“据说四月上旬又有大的攻击。”

  朱德和刘伯承、邓小平、徐向前多次碰头反复研究,判定了日军近期有大的举动。接着,又以各级侦察员所猎获与探悉的情报,进行了认真的论证。

  于是,在日军没有任何进攻痕迹之前,东路军就先第二战区做好了迎敌准备。

  当然,国民党将领依然是一贯的不服的犟脾气,讥讽道:“不见贼影,就高声喊贼来,岂非杞人忧天!”

  朱德说道:“一叶知秋哦!”

  果不出朱德等所料,为了对徐州之中国军队实行大包围,即而实现华北日军从平汉路南下,与华东派遣军协力占领武汉之目的,为保障华北后方安全,日军遂以华北方面军第一零八师团主力及第十六、第二十、第一零九师团各一部共三万余人,从四月四日开始,由同蒲、正太、平汉铁路沿线及长治、屯留等地出动,分九路向晋东南地区大举围攻,企图将该地区中国军队一举歼灭,为横渡黄河南下中原创造条件。

  为粉碎日军的围攻,八路军朱、彭总副司令制定决战方针:在日军未进入我利害变换线以前,采用内线作战,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当打敌一路时,余路钳制之;当日军进入我利害变换线内时,则从敌间隙中转到外线作战,袭击敌之侧背,亦求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所谓“利害变换线”,简单说来就是交战双方在趋利避害的用兵过程中,衡量利害两种对立因素互相转换的关节点。从时间角度而言,是指作战时机的利害转换;从空间角度而言,是指作战地域和地带的利害转换,或内线外线、圈内圈外的转换等等。

  为此,一二九师、一一五师之第三四四旅及决死队第一、第三纵队等部,根据八路军总部的命令,在部队中进行了深入的政治动员,并协同地方党组织发动群众,进行了“空室清野”等各项准备工作。

  当日军开始出动时,八路军总部指令:一二九师主力及第三四四旅之第六八九团由辽县以南转移至敌人合击圈以外的涉县以北地区隐蔽待机;晋察冀军区和第一二零师各以一部兵力向平汉、同蒲等铁路出击,钳制日军。

  日军第二十师团一个联队由洪洞进攻沁源;第一零九师团一个联队进攻沁县,两个大队进攻马坊;第十六师团一部进攻九龙关,一部进攻浆水镇,另一部进攻辽县;第一零八师团三个联队由长治、屯留、平定出发,进攻武乡、沁县和辽县。

  第一路:日军二十师团鲤登七十七联队,从西面洪洞出发,经安泽,七日进占沁源,但受到八路军一一五师一部和决死一纵队及国民党军曾万钟第三军高旅的堵截,未能前进。后高旅又在刘戡第八十三师的协同作战下,经过对敌连日围攻,日军于十四日晚南退。在这次激战中,毙敌炮兵中队长及士兵百余人。退却之敌在平遥和川镇又被刘戡师一部截击,肉搏数次,毙敌四五百人,残敌西窜安择。我缴获步枪八十余支,迫击炮一门,轻机枪十二挺,马匹百余,俘虏十余人。沁源遂被高旅收复。在敌占沁源之时,日军又由汾阳、离石抽调四五千人,集结于祁县、平遇,企图向愉社、武乡进攻,但因八路军奋勇抵抗并在侧背袭击,敌进展不大。

  第二路:日军第一零九师团和酒井兵团步兵联队附骑炮工辎一部,从西北方太谷、祁县出发,经子洪口向南进犯,十日到东西团城铺时,被国民党军第一六九师武士敏部包围迎击。尽管日军火力异常猛烈。一六九师打得英勇顽强,始终没有退却。十四日,朱怀冰调动部队星夜增援,并切断敌后路,击退增援部队,毁敌汽车十余辆。两军协力,经五昼夜的战斗,日军被迫北撤。两军乘胜追击,收复子洪口。此战毙日军联队长和中队长各一人,歼敌近千人。

  第三路:日军第一零九师团两个大队,由西北方榆次出发,沿浊漳河上游,向榆社进攻,当行至马坊时被八路军秦赖支队牵制,未能前进。日军计划会师愉社包围合击的计划,因受到钳制,未能实现。

  第四路:日军第一零九师团一个步联队配合骑、炮、工,辎各一部,由平定出发,到达昔阳后分两路向辽县进攻,一路一千余人由东路经皋落行至芹泉镇,被八路军汪乃贵支队、曾国华支队截击,伤亡数百人后向北溃退;另一路经和顺,沿大路南侵辽县。

  第五路:日军第十六师团一个大队由东北方河北省境内的元氏、赞皇出动,在昔阳九龙关以东地区,被八路军一二九师骑兵营及晋东游击支队牵制,始终未能前进。

  第六路,日军第十六师团一个大队由东方河北境内的邢台向西进犯,企图与皋落之敌会师,但在邢台县的浆水镇被八路军张贤约支队和地方武装牵制,也未能前进。

  第七路:日军第十六师团一个大队由东方河北的涉县向辽县麻田镇进犯,四月十二日在麻田南方遭到国民党骑兵第四师王奇峰部的阻击。在敌我双方激战之时,一二九师一个连赶到,从侧翼出击,敌被击溃,伤亡很大。十三日,日军抵达西井镇。因沿途遭游击队,自卫队的打击,十四日便仓皇向南溃逃了。

  第八路:日军第一零八师团第一零五联队,在苫米地旅团长率领下,由南方长治经黄碾,八日陷襄垣。国民党军第三军曾万钟部队九日晨起,在县城附近及沿途,以小部队与敌作战。日军继续北犯,侵占下良镇后,又于十四日陷辽县。

  第九路:日军第一零八师团主力第一一七联队及配属的特种兵共三千余人,在联队长柏崎指挥下,由南方屯留经襄坦西亭北犯,八日达到沁县段柳附近时,朱德总司令才率八路军总部从容撤离小东岭村。十日敌陷沁县,又占武乡后,继续北犯榆社,企图与北部榆次、太谷南下之第一零九师团部队会师,在辽县合击我军。由于我军在辽县、黎城之间与敌作战,屡获胜利,此路敌不敢再向东攻辽县。

  以上九路日军,除第一零八师团一零五、一七七联队以及一零九师团一部经和顺、沿大路南侵辽县外,其余六路都因中国军队的阻击而未能进入辽县、榆社、武乡地区,围歼中国军队的计划予以破产。

  四月十三日,朱德在武乡义门、马牧村,拟定在武乡城东面河谷为日军布置一个口袋阵。朱德对彭德怀说:“从榆社折回武乡的敌苫米地旅团,既有南经襄垣,返回长治的模样,我们就在浊漳河谷的长乐地带,给他撑开口袋,让他钻吧!”彭德怀表示同意,并立即向刘伯承发了电报,命令一二九师主力于十三日晚,星夜急行军赶回武乡贾豁镇一带集结待命,又派一部去榆社侦察敌人的行动。

  为了迷惑敌人,朱德急令刘、邓派出小部队以各种佯动牵住野牛鼻子,令主力部队日夜兼程从涉县赶回武乡。

  进入榆社空城的日军第一一七联队由于与榆次、太谷南下受阻之日军未能在榆社实现会师,同时在榆社又受到一一五师三四四旅一部的截击,深感孤军深入的危险,惶恐不安,急于回窜,遂于十五日向武乡撤退,并于当日黄昏又放弃武乡,连夜沿浊漳河东撤。刘伯承命令第七七二、第六八九、第七七一团沿浊漳河两岸平行追击,第七六九团沿武乡至襄垣大道尾追敌人。

  十六日晨七时许,旅长陈赓、团长叶成焕率领七七二在武乡以东长乐村以西追上了日军,不等其他部队到达,放过了敌先头部队,在河北岸占据高地,果断地截住了敌军辎重部队,将敌拦腰斩断。

  长乐村位于浊漳河上游的峡谷里,南面石山陡峭,北边梯田层层,日军南进的蟠武公路,蜿蜒在浊漳河的北山脚下。

  第七七一团在团长徐深吉率领下,到达后,由南向北展开突击。

  日军遭到八路军突然猛烈的打击,顿时乱了阵脚,一千五百余人及车辆、马匹被压缩在狭窄的河谷里,丧魂落魄,欲战无力,欲逃不能。

  此时,已过长乐村的日军先头部队为解救其被围的部队,集中一千余人向第七七二团左翼戴家坑阵地猛攻。这里本属一一五师六八九团阵地,该团因接到命令过晚,这时尚未到达,一二九师即命令七七二团十连担任阻击任务。十连以全连牺牲的代价坚守住了四个小时,最终日军攻占该地。十二时,团长韩先楚率第六八九团赶到,经七八次反复冲锋肉搏,又将阵地夺回。

  下午十五时,就在长乐村战斗即将结束之时,日军第一零八师团第一零五联队一千余人,在苫米地旅团长亲自率领下,由辽县赶来,经蟠龙镇前来增援。负责阻击任务的曾万钟第三军放弃利用有利地形阻击,致使第一零五联队与长乐村残敌汇合一起。

  八路军左翼部队与日军一零五联队在东华角展开了一场恶战,日军甚至动用喷嚏瓦斯毒气,因风向不顺而未对八路军造成伤害。

  在此情况下,陈赓只好下令撤退。

  撤退时,七七二团一个连带两挺机关枪殿后。带病参战的团长叶成焕就在这个连中,他为部队不能收缴战利品而十分惋惜。敌追击而至,子弹梭梭地在身边飞过。突然一粒子弹射中叶成焕头部,他身体摇晃一下,立即倒下。这位攻如猛虎、守如泰山、百战百胜的团长被战士们抬下时,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哎,队伍,队伍呢?”这是大家听到他唯一的一句话,也是他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长乐村之战,八路军共毙伤日军二千二百余人,自身伤亡八百余人。

  此战,重挫日军锐气,对粉碎敌之“九路围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此后,一一五师一部收复榆社城,国民党曾万钟第三军收复武乡城。日军一部向西退却,一部经襄垣向长治溃退。

  子洪口方面,日军于十六日又纠集步兵三千人、骑兵五百人,在飞机五架、火炮二十余门的配合下,分四路向国民党军武士敏第一六九师子洪口、盘陀山南口庄、张家坪一带阵地进攻,企图打通此路,救援第一一七联队。一六九师将士奋力作战,毙敌三百余人。十七日日军复进玫,在一六九师两面包围作战下,毙敌二百余人。日军企图失败,十八日北退韩村一带。

  十八日午,日军第一一七联队残敌四五百人逃窜至沁县娘娘沟一带,遭到八路军总部特务团与三四四旅六八七、六八八两团和地方游击队的截击,被歼数十人。残敌复窜入沁县城,与原守敌三千余人会合,据城顽扰。在根据地军民的猛袭下,这股日军于十九日晨五时弃城突围南逃,上午十时,在城南白家沟、大桥沟一带被六八七、六八八两团主力截击,被歼二百余人。残敌继续向长洽逃窜。八路军收复沁县后,夺西亭,占夏店,向长治逼进。

  东北方面,十九日,冀豫晋游击支队乘胜连续收复辽县、和顺,残敌向北退却。昔阳南下增援之敌一千余人,也在松烟被我游击支队围攻,向北退却。

  此后,在八路军和国民党军配合打击下,日军或被歼或弃城逃跑。

  在东路军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在朱德总司令、彭德怀副总司令的领导下,国民党军队与八路军有效配合、并肩作战,经过二十六天的奋勇抗击,连克县城十九座,歼敌四千余人,终于将凶恶的日军赶出了晋东南,有效地抑留了日军增调徐州会战的兵力。粉碎日军“九路围攻”战役,是在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指导下,国共两党军队在朱彭的统一指挥下,第一次联合运用运动游击战的伟大胜利,也是人民战争的伟大胜利。

  四月十七日,天刚放亮,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从黄河延水关出发,途经延川县,向延安浩浩荡荡前进,引得沿途村庄的百姓们好奇观望。

  卡车上坐着的是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的人员,第一辆黑色小轿车上坐着的正是前敌总指挥卫立煌。

  此行目的是通过陕西境内,绕行到河南洛阳,参加军事会议。卫立煌取道延安的借口是看望重伤的一一五师师长林彪,实际目的是想参观红色革命圣地——延安,拜访毛泽东。

  本来卫立煌想低调过境的,令卫立煌没想到的是,车队到达延安城外时,延安各机关团体、学校人员、延安百姓,夹道欢迎,场面之宏大、仪式之隆重、气氛之热烈,实属空前。卫立煌一行人戎马半生,但像这样欢迎他们的场面,还从未有过,深受感动。

  见到毛泽东后,卫立煌说道:“如此欢迎场面,太过了,实在不敢当。”

  毛泽东爽朗地说道:“欢迎抗日英雄,丝毫不为过。”

  宾主坐下后,卫立煌说道:“朱总司令、彭副总司令指挥有方,八路军战士作战勇敢,八路军取得一次又一次战斗胜利,深为敬佩。此次有机会来延安,有机会聆听毛先生聆教,深感荣幸。”

  毛泽东说道:“卫将军抗日坚决,与八路军友好相处,希望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只要国共两党两军在华北精诚团结,抓住日军的尾巴,不让日军过黄河,华中日军就势必孤掌难鸣,难有作为。”

  卫立煌趁机问道:“日军侵入晋南,长治、临汾落入敌手,其下一步势必控制黄河以北,如我军转移到中条山,毛先生以为如何?”

  毛泽东答道:“中条山位于临汾、运城、晋城三角地带,居太行山及华山之间,山势狭长,且西面、南面皆临黄河,乃战略要地、险地,转圜有限,此乃牵制之地,非决战之地,可部署精兵,万不可集大军于此。

  卫立煌说道:“如无大军在此抵挡,日军势必夺占黄河渡口,挥师南下。”

  毛泽东说道:“中国地理上以长江划分南北,但从军事角度来看,应以黄河划分南北。所谓得中原者得天下,中原是腹,华北是背。更具体一点来说,晋南就是脊梁骨。即使华北日军过了黄河,我们拿刀戳日军脊梁骨,日军在中原也难有作为。”

  下午,卫立煌参观抗大,晚上看文艺表演。

  第二天,卫立煌一行离开延安前往西安,一路上不时看到年轻人成群结队像朝圣者一样前往延安。

  回到西安之后,卫立煌立即以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的身份,手谕命令:即发十八集团军,步枪子弹一百万发、手榴弹二十五万发。又发一百八十箱牛肉罐头。

  从八路军普通战士,到朱德、彭德怀、任弼时、林彪、刘伯承、徐向前等八路军将领,到共产党最高领袖毛泽东,官兵平等,上下一心,艰苦奋斗,这些恰好是国民党所缺乏的。

  因剿共功绩而被授予立煌县,作为国民党内标杆人物,延安之行给卫立煌的深刻感悟竟然是:“要想战胜日本,救我中国,恐怕只有学延安才行。”

  卫立煌被自己这一想法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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