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历史 类型
135.1万 字数
2 阅读
第四章 保德失陷(一)
《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6177字

  津浦铁路,北起天津,南至南京浦口,途经静海、青县、沧县、德县、济南、泰安、兖州、滕州、临城、徐州、宿县、蚌埠、滁县等城镇,是华北通向华东的主要干线。在徐州与陇海线交会,连接通往中西部的走廊,串起大半个中国。津浦线以山东韩庄运河铁桥为界,由德英两国分别承筑,因而又称为北津浦和南津浦。

  天津青县马厂作为控制运河水路、拱卫京津的军事要塞,自同治十年始就建有兵营。马厂减河位于青县北部,西起南运河上的“九宣闸”,东北行百余里经小站入渤海。夏秋之交河水涨发,两岸堤高坡陡,是阻挡日军南侵的天然屏障,是中国军队在青县境内布置的第一道防线。

  七七事变,日军占领天津后,因忙于组织汉奸集团、布置军队,只前进到良王庄。津浦铁路线,除在静海有小的接触外,月余没有大规模向南进犯。从天津、廊坊、塘沽撤出的张自忠所部之第三十八师,由副师长李文田指挥撤至青县、马厂、大城一带。退出北平一带的第三十七师冯治安部,第一三二师王长海部,先驻保定一带,后又奉命移至大城、静海、青县、河间地区布防。第二十九军军部驻河间,前敌指挥部设在马厂营房,总指挥改由冯治安坐镇指挥。

  原在马厂驻防的独立二十六旅李致远部两个团在七月二十八日、二十九日参加天津抗敌后,撤回马厂。

  当初长城喜峰口抗战时,作为第三十八师特务团团长兼遵化城防司令,为使遵化县城不被日军占领,李致远等发明了一种土火箭对付日军飞机,使日军飞机一个月内没敢来袭。

  专砍鬼子手脚的“滚堂刀”, 李致远也使得神出鬼没。

  为了防止退至静海的天津保安大队叛变投敌,李致远又派朱春芳团返回静海接防,立即将天津保安队全部缴械,勒令其撤出静海镇,并令保安队移至马厂整训。

  临行前,旅长李致远对团长朱春芳说道:“鉴于日军装备精良,我方尽量避免阵地战,坚持游击战”

  朱团接防静海镇后,遵照旅长指示,对所属兵力作了具体部署,伺机进行游击战。从八月三日到十六日,该团运用游击战术,在静海外围曾七次击退日军的进攻。二十二日,日军在进攻静海的同时,由良王庄调兵两千多以“围点打援”的战术,攻打东、西边庄的防御工事,动用飞机大炮猛烈轰炸。中国官兵冒雨艰苦作战,顽强地坚守住阵地。二十三日,日军从独流直扑静海,双方争夺阵地往复四次,军情紧急,朱春芳多次电请总部派兵增援,因此时第二十九军正值扩编为第一集团军,所辖各师扩编为军,各级长官忙于分兵争权,始终未见援兵。终因援兵不到力不能支,撤出防区。二十四日上午十一时,日军占领静海镇。此次战斗,击毙日军军官六人,士兵五十余人,伤七十余人。该团官兵牺牲二百五十人,伤千余人。

  静海失守后,冯治安闻讯,下令“谁失静海砍谁的头,见危不救事后砍头”,并严命第三十七师、第一三二师各抽一个团,协同第二十五旅,由旅长张凌云指挥,收复县城。部队准备就绪后,得知日军已从渤海湾的歧口登陆,逼近静海县烧窑盆村,威胁守军主阵地唐官屯、马厂,命放弃静海至唐官屯一段,立即撤回马厂,从铁道以东沿减河防御。第二天他们即开到减河北岸的烧窑盆村。部队到村不久,就得到情报:日军约一个联队正向烧窑盆村急进,估计是企图从村西南的木制拱形大桥上过河南进。第二十六旅的两个团立即撤到桥南头高粱地,组织了二百多人的敢死队,每人带一把长柄大刀和四枚手榴弹,脸上涂抹着洋红。

  当日军靠近大桥时,见对岸突然冒出中国军队,他们满脸通红,手持大刀。日军见了惊呆了。就在这一瞬间,中国冲杀过去,杀得敌人血肉横飞,大败而逃。后边上来的日军,也被自己退下去的人冲乱了。一个中佐衔的日本军官,在马上刚抽出指挥刀来想指挥,敢死队员张善虎一个箭步上前,大刀一挥,将敌首劈下马来,脑袋滚落地上。张善虎在敌的耳朵上穿了一个窟窿,用绑腿带穿上,把这个人头背在身后当作战利品。日军溃退了,敢死队紧追不舍。旅长李致远怕敢死队吃亏,命司号长吹调号收兵,敢死队的勇士们已杀红了眼,哪里调得回来!还是一个劲儿地追杀。最后又派作战参谋张尚洁骑快马追上朱春芳团长,再次下达命令,这才把敢死队调回来。

  事后才得知,该股日军是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第三十三旅团第十联队。

  日军回去后向联队长汇报:遇到一股红脸军人,手持长刀,刀法厉害!

  联队长向旅团、师团汇报。熟知中国文化的师团长矶谷廉介听了大吃一惊,思虑道:“难道,关云长再世?”

  日军派出擅长剑道的教官前去指挥作战。

  于是,就在小小木拱桥两岸,同样牛脾气的中日两国士兵倔强起来,你来我往战个不停,谁都不肯服输。拼刺刀拼累了,就回到已岸,休息完再战。

  平汉铁路北起北平,南至汉口,是贯通华北、华中的大动脉。其北段的涿县、保定,是河北的战略要地。

  平汉、津浦路北段为第一战区防区。宋哲元任第一集团军,负责指挥右地区兵团(津浦线),防地是津浦路北段及永定河东段南岸地区;刘峙第二集团军负责左地区兵团(平汉线),防地是平汉路北段房山、良乡至保定。

  孙连仲,河北雄县人,冯玉祥的十三太保之一。中原大战后,孙连仲接受蒋介石改编后,被委为第二十六路军总指挥。一九三一年初,孙连仲奉命开往江西清剿中共苏区,其部发生“宁都兵暴”,一万七千人投了红军,余部缩编为第二十七师及一个团,师长由孙自兼,池峰城、冯安邦分任旅长。后蒋介石得到吉鸿昌与红军秘密联络的密报,深恐再发生宁都那样的事件,故抢先下手,把吉的第二十二路军缩编为第三十师,归孙连仲指挥。

  “七七事变”爆发前,孙连仲在庐山参加蒋介石的庐山暑期训练团,培训“剿共”和抗日干部。事变爆发后,蒋介石召见了孙连仲,指示其迅速返回防区并北上抗日。孙当即电令各师不待他回即行开拔。孙本人亦星夜启程归队。

  孙连仲奉命开赴抗战前线的消息,被日本间谍查获,日军立即派飞机进行轰炸。孙至汉口乘车北上,被日寇侦知,车至顺德,敌机低空扫射,死伤多人,所幸孙因事在鸡公山下车,改乘专车,幸免于难。

  孙连仲率领所部从汉口乘平汉线列车赴信阳防地,召集全军高级军官,动员道:“日寇蓄意侵华已久,现国家已至最后关头,吾人必须以全力报效国家,挽救危局以尽军人天职。”随即,率所部冯安邦第二十七师、张金照第三十师、池峰城第三十一师北上抗日。

  北上途中曾接到宋哲元的电报,劝其暂缓北进,将部队停于河南彰德以免刺激日军。事关重大,孙连仲不敢私自做主,经请示蒋介石,获准后,继续北上。七月十八日,孙连仲率部队抵达保定,指挥部设在育德中学。

  孙连仲部是第一支奉命北上,也是第一支与日寇作战的部队。

  七月二十八日上午,军政部长何应钦奉蒋介石命令,决定迅速增援北平,令孙连仲部二师,星夜向永定河推进;令原东北军万福麟第五十三军推进到保定,亦作增援北平之准备;并令内地动员各部队,迅速输送沧州、保定之线集中。

  孙连仲部于当日中午出发,冯安邦第二十七师在长辛店下车,池峰城第三十一师在涿县下车,向固安方向集结。当该部夜间向北前进时,宋哲元已离开北平,该部只好在琉璃河占领阵地,收容第二十九军,无法按预定计划参加北平防守。

  就这样,在第二十九军纷纷溃退之际,孙连仲率部与日军接火了。

  孙连仲手稿记载:

  平津沦陷后,二十九军南退,本路星夜由保定北调,与敌遇于琉璃河、房山一带,展开激烈战斗,我军奋勇杀敌,以一当十,将野外之高粱均编织成纵横之篱,以阻塞敌骑兵活动,有一士兵藏于石桥下,待敌坦克经过时以手榴弹将其炸毁。

  八月二十日,孙连仲部奉军委会十九日电令,限二十一日晨平汉、津浦两路各以有力部队向平津攻击,以掩护卫立煌第十四集团军北进支援南口。孙连仲当即以张金照第三十师守备原阵地,池峰城第三十一师进占房山至鲁滩一线侧面阵地,冯安邦第二十七师于二十一日向良乡攻击,连日在开各庄、北车营等地发生战斗。

  八月二十二日,永定河对面日军猛增,平汉线正面战事趋紧,第五十三军之冯占海第九十一师奉令推进至固安,接替第三十师防务。第三十师于二十四日移涿县待命。

  如此一来,孙连仲三个师就处于京郊日军南下之路之平汉线最前沿。

  此时,日本华北方面军做好了向平汉路涿县、保定地区进攻准备,其第一军所属第二十、第六、第十四师团于八月下旬在北平地区集结后向南推进。

  八月二十三日六时许,日军的炮兵和铁甲车率先向池峰城第三十一师明顶山阵地猛烈射击,战至二十五日,口头村、明顶山被敌占领。因第三十一师损失过重,孙连仲调该师到涿县整顿,另调第三十师及独立四十四旅接替第三十一师防务。

  八月二十七日,怀来、居庸关中国守军不支退却,卫立煌第十四集团军奉令南撤。孙部为掩护第十四集团军南撤,除令各部固守原阵地外,并派一部占领黑龙关。二十八日,日军猛攻第三十师南大寨阵地,经过激战,该师主力于三十一日转守房山、沙峪一线。

  八月三十日,中苏签订《中苏互不侵犯条约》消息传至日本东京,日本军政民顿感末日来临,恼羞成怒。首相近卫文麿更是在随后的施政报告中,穷凶极恶地说道:“今日日本所应采取的手段是,尽可能迅速给中国军队以彻底的打击,使其丧失战斗意志。”

  八月三十一日,日军大本营下达了临参命第八十八号,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下达以“挫伤敌之战斗意志,获取结束战争之局势,应迅速歼灭河北省中部之敌”为主要任务的命令。

  九月四日,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在天津下达准备进攻的命令:

  一、方面军以消灭保定、沧州附近之敌为目的,尽速进入易州、定兴、白沟河镇、霸县及马厂附近一线,准备尔后的攻击。

  二、第一军应结合第十四师团之到达,消灭面前敌之先遣兵团,然后进入易州、定兴、白沟河、霸县一线,准备攻击保定附近之敌。

  三、第二军进入马厂后,准备攻击沧县附近之敌。

  津浦线方面,八月三十日,敌机肆虐,静海王口镇文昌阁、禅林寺、万寿庵、康熙碑,大瓦头镇桥会花园等古迹及两镇大量民房被炸毁,通连两镇的子牙河崇善桥也中弹被毁。第一三二师被隔河东成为孤军,处境危险,当夜撤入王口。三十一日,敌机复来滥炸,如王口与南面子牙镇之间的河堤被毁坏,河水泛滥,王口便成孤岛,守军遂南撤子牙镇。九月初,子牙河堤果被敌机炸开,满槽河水灌入大城、文安、静海,成为泽国,子牙镇遂无防守必要,守军乃奉命南撤,四日被日军占领。

  占领静海的东线日军赤柴部队继续南下,于三十日深夜,突袭良官屯镇。

  守军第三十七师一一一旅二一七团约三千人,已在西起南运河东岸的夏官屯,东至津浦铁路,修好一条一公里长的水堑作为屏障,宽四米半,深三米,堑南密布暗堡。连战数日,日军损失惨重。

  九月三日七时半,日军沿运河东岸向良官屯发起总攻。赤柴部队主攻,松井部队掩护,接近夏官屯时,被隐蔽在运河两岸青纱帐中的第二十五旅部分官兵阻击,死伤数人,败回刘官屯。四日凌晨,松井部队精锐一小股,分乘两只小船,妄图从运河突入唐官屯,行至夏官屯时,又被二一七团击退。久攻不逞的日军集结了四支部队,赤柴、松井两支居中,崛田、冈村两支分列两,配合飞机多架,大举进犯。守军许多军事设施被炸毁,依然寸土不让,以机枪、步枪、手榴弹击退多次进攻,但因无法压住敌军火力,更无法对付飞机,加之连日损失很大,正午,日军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梯搭在水堑上强行越过,下午四时占领唐官屯镇。中国守军南撤。

  日军占良官屯后,继向马厂减河逼近。

  再说在减河与日军对峙数日后,第二十六旅官兵像张飞一样,将木拱桥烧毁,并将沿河船只沉入河底。日军一看桥不在了,立即向上汇报。师团长矶谷廉介听了哈哈大笑。

  令日军想象不到的是,第二十旅官兵不仅没像张飞一样逃跑,反而在两岸布防。

  原来,毁桥沉船后,第二十六旅以朱春芳团驻守减河北的烧窑盆和国家庄,在两村北设前沿阵地;马福荣团驻减河南,沿岸修筑工事,并准备随时支援。在减河上紧贴水面扯起大绳,来往士兵靠攀绳而过。

  在烧窑盆西面即是九宣闸,即减河西接运河之处。

  往西就是河流镇,往南就是马厂。

  此处由吴振声的第三十七师第一一一旅防守,其二一七团沿减河、运河布防,其二二一团把守运河西岸,以小王庄为前沿进驻流河和南辛房。

  第一一一旅除了拆除了闸上桥面,还在闸南构筑了多座暗堡,在南运河和马厂减河南堤挖了一条东西走向战壕,沿壕每隔一米,挖出一个直角形拐角。拐角通道前,挖了许多直径八十公分,深一百二十公分的土坑,名“蛤蟆蹲”,每坑一或两名士兵把守。

  日军试图从第一一一旅突破,在闸北大王庄庙顶上设重机枪四、五挺,向河南岸疯狂扫射。二一七团官兵不顾神仙怪罪,以迫击炮将庙摧毁。敌失去制高点后,进攻更为不利,死伤较重。

  由运河西正北而来的日军,首先在小王庄与我第二二一团接触,激战通宵,终未突破。

  一部日军向东边紧靠河沿的前小屯进犯。此时,二一七团一支便衣队正在这一带侦察。发现敌军后,即潜入村北的苇塘中,伏击敌人。日军突遇打击,狼狈逃窜。侦察队转移后,日军径直闯进了无人防守的前小屯,屠杀了二十五名没能逃走的老弱病残者。随后,日军沿河套向西占领了小王庄与流河之间偏东的赵家坟,使小王庄腹背受敌。二二一团向赵家坟发起攻击,日军以坟包作掩护拼命抵抗,再加之装备优良,未能将其击退。

  夜间,二二一团三营在营长郑昆廷的率领下,轻装上阵,夜间越过战壕,偷袭赵家坟的日军。三营战士摸进赵家坟,与日军展开了肉搏战,抡起七、八斤重的大刀,横劈竖砍,拼杀三个小时,砍死日军五六十人后,又撤回南辛房。赵家坟的日军虽遭打击,却因既能得到陆上后续部队的增援,又可得到河上装甲汽艇的接济,故始终未能被击退。

  日军开始从正北面向小王庄进攻。二二一团凭借村东的三座窑和村北战壕进行抵抗。三营官兵坚守阵地,以密集的机枪火力,连续打退了敌人的多次强攻。日军见强攻不取,便采取迂回战术,调集主力绕滕庄子、康庄子一线合臂包抄。双方激战直到天明。次日,日机数架对流河、北王庄进行了轮番轰炸,直到近午十一点钟。三营伤亡惨重,仅剩三十余人。无奈,突出重围,撤离阵地。因寡不敌众,在人员几乎全部伤亡的情况下,小王庄失守。

  是日夜,三营又奉命率余部偷袭小王庄,于晚九时杀进小王庄,展开了街战巷战,短兵相接,肉搏拼杀。此时连日阴雨,雨水浇着血水,血水和着雨水,在战士身上流淌,在战士脚下流淌,浴血奋战数小时,日军大部被歼,重新夺回了小王庄。紧接着日军又调集大量兵力进行反扑。为显示其武士道精神,排成四路整齐纵队从北面大道上向小王庄进军。三营以密集的机枪火力猛烈扫射,日军狼狈退却。日军正面进攻不成,便派一部兵力绕到村西进行偷袭,乘哨兵不备,接近村庄,双方激战至拂晓。

  由于连日大雨,战壕内满是泥泞,战士浸泡水中,无法炊食。不但衣服淋湿不干,且腹中饥肠辘辘,但全体官兵斗志高昂,经多日抵抗,阵地失而复得。

  马厂、流河的百姓箪食瓢饮,父老送衣送被。青县境内习武者携带刀枪,或参战,或担架,踊跃支前,使官兵大受鼓舞。

  虽顽强抵抗,流河镇和马厂营房分别于十日、十一日丢失,十一日下午,九定闸附近梁官屯、王善政屯等村又陷。烧窑盆、十八户、九宣闸前后受敌,危急万分,守军遂退出南撤。途中,一些官兵利用船只尽数收容沿途受伤士兵、百姓,送往后方医院。百姓感激,称其“仁义之师”。

  九月十一日,日第二军所属第十六师团从塘沽登陆,第一零九师团(欠一个旅团)同日配属第二军。

  当日,日军第二军占领津浦线上的马厂、青县以后,遵照方面军“迅速进入沧县以南,之后以主力准备向保定南侧前进”的命令,决定以第十师团沿津浦路南下,迅速占领沧县;以第十六、第一零九师团继续沿子牙河向南攻击。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扫码前往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