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听说陈宏宇、王婷结婚领证了，大家自然是高兴；再听说，这对小夫妻要在他们家五星级酒店请大家吃饭，大伙就更高兴了。不仅杨毅穿了正装，就连雪儿也穿了盛装背着书包来参加晚宴。

　　杨毅一手拉着雪儿，一手挽着韩玥，一走进包厢，大家掌声雷动。韩玥一见这个场面，赶紧从杨毅胳膊下抽出自己的手，脸红扑扑的。王婷迎上前去，说道：“嫂子，害什么羞啊！进展挺快啊！”

　　“再快也没你快，怎么一夜没见，就变成人妻了啊！”说着韩玥将自己手中的一束鲜红的玫瑰递给王婷。

　　王婷接过玫瑰，说道：“我现在太喜欢玫瑰了，这深红的颜色真喜庆。嫂子，你跟那傻瓜也早点结了吧，省得夜长梦多的。我告诉你，两个人睡真比一个人睡好，不怕夜里醒来孤独、害怕，而且，手、脚都有东西可以架。女人水灵的日子不多，应该在自己最美的年龄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享受爱情的甜蜜，过了这个年龄，再追求就追求不到了。”

　　“别美了，再臭美，掐一下，都能从你脸上掐出蜜汁来。恭喜你，王婷！”韩玥上前跟王婷来了一个深情的拥抱。

　　“王婷姐姐，我没什么好送的，我画了一幅画，送给你和姐夫。”雪儿见嫂子跟姐姐聊完了，才上前，将自己画了一个下午画的画递给王婷姐姐。

　　“挺漂亮的，雪儿，挺有艺术细胞的啊。你什么时候画，我之前怎么没看到啊？”王婷见画中是一男一女，手挽手着坐月牙下，漫天都是灿烂的星光。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呢，能不漂亮吗？”雪儿被夸得飘飘然起来。

　　“一下午？你没去上课啊，我一走，你就逃课了是吧？你没人管了是吧？杨毅！”王婷揪住雪儿的胳膊拉到杨毅面前，质问：“雪儿下午没去上课，你不知道啊？”

　　杨毅正在同陈宏宇聊天呢，被问，懵了，反问道：“雪儿，你下午没去上课？”

　　“有去啊，谁说没去。”雪儿抵赖道。

　　“真有去？”王婷揪住她的耳朵，严厉地问道。

　　“好吧，我承认，我下午都躲在学校画室里画这张画了，你们要怎么罚我就怎么罚吧。”雪儿怕王婷，所以，只好招了。

　　“小丫，敢在我面前撒谎，吃了豹子胆了你！”王婷立刻给雪儿班主任打一个电话，说：“张老师，我是孟雪的姐姐，对不起，我向您道歉。孟雪这孩子下午没去上课，躲在学校的画室画画了。我一定严厉批评、教育她，保证下不为例。什么？是你同意的？哦，我明白，我明白！行行行，我不批评她！谢谢你哦张老师。”

　　放下电话后，王婷抱着雪儿，说道：“对不起，姐姐错怪你了！姐姐向你道歉！姐姐很喜欢你这个礼物，真的很喜欢，我一定会一直保留着。拿给你姐夫看，让他给你一个大红包！”

　　雪儿倒没有被王婷煽情的话弄得泪流满面，一见王婷姐姐饶过她，而且还可以向姐夫要红包，立刻就推开王婷，走到陈宏宇面前，鞠了一躬，说道：“姐夫，姐姐说了，你要给我红包，红包拿来！”

　　陈宏宇从西服口袋里，真的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雪儿。雪儿接过红包，又鞠了一躬，说声恭喜的话后，立刻就拆开红包，里面竟然有八百块钱。然后，再把这红包递给杨毅，说：“哥，这个你收着。以后，你给他们的孩子也八百块。”

　　大家被雪儿逗得哈哈大笑。

　　韩玥笑问王婷是怎么回事，王婷答道：“雪儿跟她们班主任张老师说，今天是她姐姐结婚的日子，可是没钱买礼物，只好亲自动手给做一个礼物，所以向张老师请了一个下午的假，张老师竟然答应了。诶，我跟你说，这张老师的电话你得记一下，以后家长会就你去了。”王婷说着给韩玥报了张老师的电话号码，报完，偷偷对韩玥说：“雪儿不怎么喜欢读书，以后你当嫂子的就多担待些，我可不想被老师当孙子骂了。”

　　“啊！”韩玥一听，被吓了一大跳。

　　过了一会儿，俞小婧两口子来了，而且还提了一个8寸的蛋糕。俞小婧对王婷说：“这蛋糕，巧克力的，可好吃了。”

　　王婷见只有八寸，说道：“亲爱的，你也太抠门了，这么大点的蛋糕够谁吃啊。”

　　俞小婧毫无羞愧地说：“大晚上的，吃那么多甜食会长胖的，你不怕腰身跟可乐罐一样？”

　　“小气鬼！”王婷还是在俞小婧脸蛋上捏了一把。

　　“亲爱的，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王婷拉着俞小婧的手来到正在忙着的黄丽身边，说道：“还认识她吗？我们的小学妹。”

　　“俞小婧！”

　　“黄丽！”

　　两人竟然互相还记得。

　　“她们怎么这么熟？”王婷问。

　　“可能是她们长得太像对方了。”韩玥回答。

　　看了看时间，陈宏宇对杨毅说道：“杨毅，是你去接李楠一家子，还是远山去接。”

　　“我去吧。”杨毅爽朗地答应。

　　“不行，我也得去接张娴！”王婷现在幸福满满的，特别需要让张娴也分享分享她的幸福，转身对韩玥说：“嫂子，你也去吧。”

　　“哟，嫂子都叫了，韩玥行啊，下一个就是你了。那我也去吧，要不张娴一定会认为我重色轻友。”俞小婧自然也想跟着去凑热闹。

　　“这个你放心，张娴绝对不会认为你俞小婧重色轻友，最多认为你不去接她，是因为想省油！”王婷直揭俞小婧抠门的毛病。

　　“姑奶奶我今天就开奔驰去接她，看我还省不省油。顾长青把钥匙给我，还是你当司机？”俞小婧回头问顾长青。

　　顾长青正跟陈宏宇、杨毅、李远山聊天呢，见自己女朋友被人说抠门，挺不好意思的，向另外三位男同志苦笑了一下，并答道：“行，我当司机吧，让你们姐妹好聊天。”

　　“别啊，我们大家有车的开车，没车的跟车，一起去接我的干儿子。”王婷好热闹，觉得要去就一起去，反正这里离高崎机场不远。

　　“我不行，我得安排这里的一切，你们去吧。”黄丽说道。

　　“我也不行，下午的功课，我还得补上呢。”孟雪指了指书包。

　　“要不双双，你在这儿看着这丫头，别让她乱跑，盯着她写作业，她敢调皮捣蛋，我回来收拾她。”王婷说着，指挥大家去接李楠一家子。

　　“行，你放心去吧，有我在这看着呢。”艾双双今天也穿得漂漂亮亮的，虽然孩子已经几岁大了，但是，没被孩子纠缠，所以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而且因为她皮肤特别好，白里透红，所以，双双还像是个未婚的姑娘。有些男服务员一进包间，不由向她多看两眼。

　　李楠背着儿子，张娴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候车室时，见候车室外一溜好车，她这些死党们排成一排，正在外面等着呢，而且韩玥还拿着一大束白百合。

　　“你们这是来接我们，还是来炫富的？”张娴一见面就问。

　　“真没良心，我们不怕耗油来这接你，你还仇富啊！”王婷说着，一把就把李楠的儿子抢过来，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说：“宝贝儿子，叫妈。”

　　“妈。”小家伙用很甜嫩的声音学叫道。

　　“叫姨姨！”韩玥将手中的白百合递给张娴，也来逗这小孩。

　　“姨。”小南瓜大方地叫道。

　　“还有我，叫美丽的小姨！”俞小婧也挤上前来逗道。

　　小家伙不说话了，回头寻找着自己的妈妈。张娴赶紧上前，教道：“小姨！”结果，这孩子就学着叫道：“小。”大家等了半天，就一个“小”字。

　　“怎么轮到我就变成小了？”俞小婧有点气馁地问。

　　“谁叫你小气，你看，这小家伙多厉害，就知道小姨小气。”王婷也不怕顾长青就在身边，数落俞小婧。

　　“我儿子可不是这个意思，他现在只会说一个字，所以叫小姨 ‘小’，真没别的意思。”张娴赶紧替自己的儿子解围。

　　解放后的李楠，一一跟陈宏宇、杨毅、李远山、顾长青握手。李远山，李楠是认识的，但是顾长青还是第一次见面，所以，陈宏宇介绍说，他是俞小婧的男朋友。

　　回酒店的时候，李楠一家人不得已被拆开了，张娴感叹道：“没办法，谁叫我们人缘好，不坐谁的车就得得罪谁。”所以，一家三口人，被瓜分为三批次。张娴跟韩玥、杨毅一车；小南瓜跟王婷、陈宏宇、李远山一车；李楠跟俞小婧、顾长青一车。

　　李楠见顾长青开着奔驰S600，不由对俞小婧说：“小婧，眼光不错，找了这么好的人家。”

　　“惭愧，惭愧，我们都是物质主义，不像你跟张娴，爱情第一，精神第一，跟你俩比，我们都是些俗人，被物质所困。”俞小婧笑答道。

　　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顾长青，为何大家对这两位乡下人民教师这么好？他觉得这两人穿着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看上去，人也一般，可是，大家却极其尊重他夫妻俩。顾长青是一位有素养的，他知道，这样能得到大家尊重和热爱的人，一定不是普通的人，即使是普通的人，也有极其不普通的地方。所以，他很小心地开着车，丝毫不敢有轻慢之心。

　　果真，安排座位的时候，李楠、张娴坐了上首，最大的位置。李楠并没有退却，因为他年龄最大，而且张娴年龄也最大，按照年龄排座次是他们一贯的政策。王婷叫了几次，黄丽就是不敢上座，她真诚地说：“今天是陈总大喜的日子，这样吧，今天我就在包厢里为大家服务，以尽学妹之心。”黄丽主动将给自己备的座位撤下。见桌上还有一处空座位，黄丽问道：“陈总，还有客人未到吗？”

　　“没有了，都在，可以开席了。”陈宏宇坐在主人的位置上，吩咐道。

　　“那这把位子是否可以撤去？”黄丽周到地问。

　　“不必了，这个留着。”陈宏宇没有解释，因为这个座位是给陈捷留着的，今天这样的聚会本就该有陈捷一个位置，无论他在哪里。

　　4

　　陈宏宇让黄丽给男士倒的是白酒，给女士倒的是红酒，就连雪儿也倒了半杯红酒。陈宏宇端起他的小酒杯，说道：“感谢各位兄弟姐妹们，感谢你们的光临。我陈宏宇从今天开始，就是王婷的丈夫了，我不能保证能否让她过上她最想要的日子，也不能保证我一定就能给她最大的幸福，因为说句实在话，我对婚姻一直是畏惧的，一直找不到方向。但我今天还是决定娶王婷，是因为，亲爱的，我可以说真话吗？”

　　王婷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在这神圣时刻，难道还能撒谎吗？于是，王婷摆摆手，表示允许。

　　陈宏宇对王婷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我很想有个家，一个完整的家，家里有爸爸、有妈妈、有孩子，如果还能有爷爷、奶奶，那就更好了。我曾经一直赖在李楠、张娴那里，真的，说实在，并不是张娴的饭菜做得特别好吃，而是，那是一个特别特别温暖的地方，这个地方，就叫家。自从我母亲跟我父亲离异后，在我幼小的年纪里，我一直觉得我就是寄养在别人家里的一个孩子。昨晚，当王婷跟我同睡一张床上的时候——”

　　“停，停，这有孩子呢！”张娴打住了陈宏宇无厘头似的演讲。

　　“小南瓜还小，听不懂荤话，你继续说。”王婷指示陈宏宇继续说下去。

　　“孟雪还是中学生，我是老师，你好意思谈成年人话题！”张娴不依不饶道。

　　“雪儿，你把耳朵捂住。陈宏宇，你挑健康一点的讲。”王婷不好违逆张娴，因为她是大姐。

　　“我，我，我讲哪了？”陈宏宇一时接不下了。

　　“床上那段！”孟雪说完立刻捂住耳朵，向王婷做了个鬼脸。

　　“哦，我记起来了。当王婷跟我同一张床上睡的时候，我就想，这床这么大，两人睡可惜了！”陈宏宇好像听到有人干咳的声音，显然是在提醒自己说话注意，他不理对方，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有几个孩子，岂不是更热闹？于是，我决定，我必须得跟王婷结婚，她必须得多生几个孩子，罚多少款都无所谓。”

　　“真俗！”孟雪忍不住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赞同孟雪的观点，还是被陈宏宇的长篇大论感动了，大家都鼓起了掌。很显然，陈宏宇以为是后者，所以，说道：“谢谢，谢谢大家，但我还没讲完。真的，我真的发觉，一个家里没有女人真不行。有一男一女，才能成为家；两个男人，那就是一个宿舍。谢谢，谢谢大家！”说完后，陈宏宇坐了下来。

　　“这个男人实在太不靠谱了，王婷，你对他这段表白满意吗？”张娴听了半天，还是没听到陈宏宇应该对王婷说的那句，我爱你。

　　“我也被他说糊涂了，好像没我什么事。”王婷感叹道。

　　“有，要你生孩子呢！”雪儿提醒一句。

　　“陈宏宇，重来，别再长篇大论，简短一些，一百字之内。”张娴以大嫂的身份命令道。

　　“我说得不够好，不够感人吗？”陈宏宇问身边的李楠、杨毅。

　　李楠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自己刚才有点走神了；杨毅也是挠头，因为他也没经验啊。

　　“长青，你是怎么跟俞小婧表达的？”陈宏宇觉得能搞定俞小婧的，肯定是个高人。

　　顾长青看了俞小婧一眼，红着脸说道：“我的，都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这就行了？”陈宏宇没想到这么简单。

　　“等等等，别用这么土的话，应该要学泰坦尼克号里的经典台词，‘You jump, I jump!’这多有范儿。”孟雪在一边出主意道。

　　于是，陈宏宇站直身体，对王婷说道：“我的，都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如果有一天我辜负你，you jump, I jump；你当尼姑，我当和尚；你午夜凶铃，我山村老尸！总之，我保证在你面前，我比李楠还孙子！”

　　听完这个，大家哈哈大笑。

　　李楠被大家笑得挠着头问道：“我够孙子吗？”

　　大家齐声答道：“太够了！”

　　于是，陈宏宇带头，一口就猛喝了手中的酒，大家一看新郎都干了，也不好意思杯里留着酒，也跟着喝干了。

　　接下来是王婷举了半杯红酒，站起来说道：“在座的各位，除了我老公外，都是我娘家人。说句实在话，我一直对自己挺有信心的，可是，真当了人家妻子后，我特没信心。我所有的缺点都暴露无遗了。我发现，我做的饭菜不好吃；我发现我爱赖床，不能给老公做一份爱心早餐；我害怕带不好孩子，你看雪儿都给我带坏了；还有，我其实挺怕生孩子的，痛不痛、辛苦不辛苦另说，我怕身材走样；还有，我挺怕脸上有雀斑的；再有，我挺怕老公有外遇的。总之，我一下就变得没信心了。怎么办？兄弟姐妹们、上帝还有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给我力量！大家都得帮着我点！”

　　“别怕，陈宏宇这混蛋小子如果敢学他那混蛋的爹，生完孩子后，就把他直接给骟了！”张娴举起酒杯跟王婷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俞小婧也面临同样问题，站起来说道：“谁如果还有这门手艺的话，连带着把我们家那口子也做了。”说完跟王婷碰了一下杯，说道：“我们随意！”

　　“谁跟你随意，干了！”王婷跟俞小婧再碰杯，然后自己先干了。

　　所有人都看着斯文的韩玥，因为轮到她了，杨毅也想听听她对未来的丈夫有什么要求。韩玥在众望之下，举了半杯的红酒，对王婷说道：“我妈对我说，女人要俘虏男人，不靠女人有多美，有多强，更不靠你掌握了经济大权，而是你要真心爱护你的丈夫。作为妻子，我们要像女儿尊重自己的父亲一样尊重自己的丈夫，要像母亲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自己的丈夫。所以，我们有三重角色，像女儿一样撒娇任性，像母亲一样体贴入微，像妻子一样娇媚甜蜜。”

　　“嫂子，你太强了，来，咱们干了！”王婷于是跟韩玥又干了一杯。

　　当这些女人在交流御夫之术时，另一边的男人却在一杯接一杯猛干。

　　正当大家喝得开心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进来了几个人，为首一位五十几岁，头大脖子粗，满脸通红，后面几位显然是跟班的。

　　“陈总，我是你父亲陈嘉豪的朋友，听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所以我不请自到，想讨杯喜酒喝。可以吗？啊，哈哈哈！”来人手一挥，后面的递上两瓶茅台。

　　“您是？”陈宏宇不认识对方，但见来势，不像真是父亲的朋友。

　　“寰球刘总，弘大的竞争对手。”王婷轻声说道。

　　“哦，原来是刘总，不好意思，今天是我们兄弟姐妹们的家宴，不便请外人，实在对不起，改天另请刘总。”陈宏宇客气地说道。

　　“相请不如偶遇，难道你会拒绝我这一杯酒吗？”刘总满脸堆笑着问。

　　“黄丽，给客人倒酒。”陈宏宇对黄丽吩咐道。

　　黄丽是个聪明人，立刻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陈宏宇，一杯递给刘总。陈宏宇举起杯对刘总说道：“请！”

　　“慢着！你杯子里的不是酒吧？”刘总眯着小眼，满脸堆笑地问。

　　“要不，咱们换一下酒杯？”陈宏宇同样微笑地说。

　　“那怎么好意思，你跟新娘子才喝交杯酒，你怎么学小姐，跟我们这种又老又臭的男人喝交杯酒。来，干了！”刘总一饮而尽。

　　陈宏宇也一饮而尽。

　　“年轻人，你应该知道，酒和水的区别，只有真正的男人才敢这么大口地喝酒，而小孩子只能大口地喝水。大家吃好喝好，也许你们下次再摆家宴的时候，你们就是我的顾客了。”说完，刘总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你喝的是水？”俞小婧不知深浅地问。

　　“这个寰球的刘总，是弘大的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因为在每一次的竞标会上，弘大和寰球只有一位胜利者。棚户区改造工程，他们输给我们弘大，但是，我们的代价也很惨重，我公公和我婆婆都折进去。我们今天晚宴，几乎没人知道，可是，他竟然知道了。而且，连陈宏宇喝水的事，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他对我们了解得太透了。这是个很难缠的对手！”王婷说完，一脸冰霜，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公公和婆婆，她真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位既像老虎又像狐狸的老家伙。

　　刚才热闹的景象，被那混蛋这么一闹，再被王婷这么一说，全没了气氛。

　　“刚才如果不是宏宇拉着，我早一瓶子砸了那老王八的龟壳了，还容得他喝酒。让他到地下跟阎王爷喝酒去吧！”李远山憋得满脸通红。

　　“王婷，你不要担心。其实，那个刘总根本就不了解我们，如果他了解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嚣张了。”说完这话，杨毅举起了酒杯，李楠、陈宏宇也举起了酒杯，兄弟三人一饮而尽。

　　杨毅知道，虽然放了几瓶矿泉水，但是，整个晚上，陈宏宇喝的都是酒。杨毅没有去闻陈宏宇的酒杯，但他知道陈宏宇的性格，跟自己兄弟喝酒，他绝不会以水代之。杨毅和李楠都知道，那个空着的位置是为谁而空着的。

　　这个世界上，兄弟之间，除了女人不能共享外，别的什么东西都可以共享，尤其是敌人。

　　王婷相信杨毅的话，于是，她举起酒杯说道：“杨毅说得没错，如果哪个老家伙敢小看我们这群年轻人，那么自取其辱的，必定是他们自己。来，干一杯，去去晦气。”

　　整个晚上，李楠并没说多少话，他确实像一位严谨的老师，除了喝酒不像老师外。

　　回去的路上，顾长青问俞小婧：“小婧，为何大家如此尊重李楠夫妇？”

　　“李楠是宿舍老大，张娴也是宿舍老大，德高望重呗。”俞小婧喝了点酒，就有点架不住自己了，就倒在顾长青怀里。由于大家都喝了酒，所以，只能请代驾。

　　“不，不仅如此！这两人是个高人，当那位嚣张的刘总进来时，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不惊不乍，岿然不为所动。不容易，不简单！”顾长青发现俞小婧的朋友都非等闲之辈，可是李楠夫妇更是出类拔萃。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俞小婧不得不透露一点。

　　“这就难怪了！”顾长青长叹道，幸好自己眼光好，如果在这种人面前显摆，那真是丢死人了。